月老志-第1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接下来几天寒狱又清静起来,两人虽能察觉到锦衣鼠王住在附近,不过他似乎性情幽僻,未在无端跑出来说话。倒是有些白毛貂鼠偶尔窜跳出来。
云轻素性情恬淡,即便身陷囹圄也颇能随遇而安,日常仍是趺坐炼气无一毫焦躁之色。闲时明钦试着勾通谭凝紫体内的两仪之气,可惜她现在灵识全无,因而并没什么效验。好在两人潜息内转,倒也不觉困饿。
如此过了五七日,邹如燕将门中事务处置妥当,又命教众将门中一艘海船稍事修整,便携同龙山、宝铎等人沿天河水路向神光教总坛光明海进发。
第257章 六道()
话说欲界六天和众所周知的轮回六道有着莫大的关连。六道有三善道、三恶道。三善道指天、人、修罗。三恶道指地狱、畜生、恶鬼。论者应注意到不但善恶是相对而言的,天道与地狱、人道与畜生、修罗与恶鬼也都是一一相对而言之的。
换而言之,六道本是三种道果,只缘大千世界有阴、阳两气,所以和天、人、修罗的背反便导致了地狱、畜生、恶鬼。
三善道中自然以天道为最优、人道其次、修罗最次。有些说法甚至将修罗归于恶道,修罗虽亦有相当灵智,但未免残忍嗜杀缺少天人的仁慈和悲悯。但是和三恶道不同的是,修罗具有忠诚勇毅的品质,只是更为祟尚武力罢了。
大千世界邦国众多,论其高尚文明大约都知道以天道为指归。佛教、耶教显而易见,即如道家被目为‘蔽于天而不知人’,亦可见思想高远博大。墨家更是高揭天志、兼爱诸教义,高言美论向来是很使人向往的。
惟有儒家孔孟比较的提倡人道,然而礼记有大同之说,“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亦可谓是一种天道理想。然而孔孟注重人道简略天道并非是昧于这一种美善的境界,实在是理想过高无益于实际的缘故。
墨家曾和儒、道并称显学,许多教义可以弥补儒家的弊病,理想甚至高过儒家,然而不数传便湮息无闻,虽使后人常起追挽之思,事实却也不足顾惜。一来墨家虽然成了绝学,一些精神却是流传下来了的。其集中体现便是民间的帮派。墨家的教义是天志、明鬼、兼爱,颇有宗教精神。形式则有一钜子作为教主,以规条厉行约束。这和民间帮派内部讲义气、又‘帮有帮规’之类别无二致。稍成气候的不过是白莲教、盐漕帮之流,理想一些的像水泊梁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实在造就不出多少文明气象,而梁山遂不得不在宋江的带领下招安归顺,报效朝廷。实质则是宋江标举忠义走上了儒家的道路。世人愤懑于五浊恶世贪欲横流,对贪官污吏多致不满,因而对宋江之流的结局扼腕叹息,但是啸聚山林实在不能称之为一种出路。
诚之先生有言,世上只有良心发现的个人,而没有良心发现的阶级。而宗教家常欲造就一种觉悟的团体,其结果势不得不事倍功半。即如墨翟的感召能力,能使数百墨者赴汤蹈火、战不旋踵。但使一集团扩充至千万,能否个个保有高尚之人格就大可置疑了,况且一集团一旦气候大成,求功名利禄私心充斥的必然如蚁附膻,而无从甄别善伪。即如齐国田横自刎之日,五百壮士同心赴死,然而却不能兴复齐国抚慰百姓,义气固然值得称道智能恐怕有所不足吧。
墨子提倡兼爱,尤为人所称道。人人相亲之义这在耶教、佛教甚属寻常,近世洪杨且加以援引倡言天国,事实却又如何呢?儒家并非不讲兼爱,只是承认‘爱有差等’,从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人之幼’。墨子兼爱,要对待天下的父亲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孟子讽刺他说,‘墨子兼爱,是无父也’。仁者,人相偶尔。便是说仁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儒家标举五伦,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都是两两对举的,通俗的说,人与人的感情是相互的,路人的父亲与吾人有何恩何德,吾人讲尊老爱幼无非是将亲人之爱扩充起来,这无差别的兼爱实在是感情上办不到的。孟子讥之为无父,实在这种兼爱只有生无父母的人有可能做到,或者宗教上出家的人。墨家近似宗教于此也可见一斑。
宗教上的高僧大德超世独出,自然是一种伟大的人格。但是世俗中真正能出家信从的毕竟是少数。乃至有些地区不得不相互妥协,使僧侣娶妻纳妾保有家庭。
家庭是世俗社会的一个标志,从中滋生了许多私欲,据说天国没有室家之累,人人都廓然大公,不过由此及彼似乎远非一蹴而就。
孔子曾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故而这仁恕之道虽不如何张皇高渺,却是切实可行的。中夏行之数千年,从四夷杂处的封建之世到书同文、车同轨的泱泱大国,不能说没有成效。
至于欲界六天仙道昌明远过于凡世,但是仍然没能摆脱七情六欲,政治清明的或迈入天道、修罗,贪欲横流的或堕落于地狱、畜生的境地,宇宙生灭,正不知谁主浮沉。
…………
说到七曜摩夷天原也是赤县裔脉、神州区宇。只是天界潮流于君主一名深恶痛绝,摩夷天遂而改弦更张,立七曜府统领政事。头一位日曜官,乃是中天之主,左右有月曜官、金曜官、木曜官、水曜官、土曜官、火曜官,一个个众星拱月,礼让揖睦。
相传天界有九重三十六天,名号记在道经,万古流传。大约是天机开示,不可更改。然而这摩夷之名实在不甚雅观,摩是接近的意思,神州向来排摈四夷、意存轻视,而今却有近夷之名这在心理上却是不太舒服,只是七曜府气象恢廓,不甚在小节上用心罢了。
摩夷天仳邻银河,天域广阔。银河是西王母金钗所划,天域中许多陨石星矶都翻覆其中,形成星罗棋布的岛礁。除了天河水军诸天仙国都是艰于深入的,近些年三界承平,诸天仙国稍稍发展水师力量。不过相较起来还要比山道坦夷许多,神光教这回押解了许多天女门战俘及资财,邹如燕深觉责任重大,挂起风帆直驱总教不可有丝毫掉以轻心。
虽是仙道昌明,器物之道大为精进,但这大海汪洋向来是人心畏怯,何况银河神堑本是天皇帝俊为了阻挡祖龙大军所布,涛波奇险久为仙家熟知了,不过因其如此,反是神光教屯聚力量的好所在。
第258章 罗网()
神光教的总坛唤作‘光明海’,推原起来,还得从西王母勾划银河说起。
众所周知,人界中有五质,即金、木、水、火、土,天界则有七曜,七曜之外,罡风星矶,变化莫测,大抵和五质差别不远。西王母以绝大法力,金钗法宝望空虚划,太空中的流风溢气翻履成涛波巨浪,是为银河。另有种种特异的物质有顽冥不化的,或化而未尽的。
这光明海的界域不知衍化了什么物质,从而形成了一片金光灿烂的流质,好像凡间所谓瀚海沙漠。神光教神圣其事,缔造出种种瑰丽的传说。其实也不足深究。
邹如燕一行于路行来,倒也平安无事。这一日堪堪驶到‘光明海’外围界域,船身蓦地传来一声轰然大震,邹如燕急传副使出去察看时,水域中箭一般冲近几艘‘涉海飞艇’。
邹如燕霍然变色,片刻间脑中转过无数念头,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几艘涉海飞艇直冲大船,势如疾箭,游刃有余,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天女门这艘海船并非战斗之用,面对快艇的围攻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启禀特使,坐船进水了。”副使一面召集人手,脸上也露出惊慌之色。
此间离光明海不足数里,竟然有歹人在此埋伏,显然对神光教无所顾忌。邹如燕当机立断,冷斥道:“你快去总教报讯,请求圣公调遣援兵。”
“是。”副使不敢纠缠,籍着船身的空洞潜到海水中去。
这一番突变自是惊动了船上的人,宝铎、陈庭芝纷纷跑出船舱探询情况,怎知来敌动作极快,几艘飞艇阻住去路,两只小艇更如箭离弦直冲到大船上来,舱门大开,窜出许多衣甲重重的壮汉,手中持着一尺多长的火蛇枪,阵法严整,让人望而生畏。
旧时作战多用皮革铁甲,但于水战就太不适应了,水战讲究灵活机动,万一落水反而是累赘。水师战甲最好的当是天孙锦、火浣布之类,入火不热、入水不濡,但因为造价高昂,只有天河帅府的精锐兵将才能够配备。
至于火蛇枪发动起来便如灵蛇吐信,凶毒远非一般火枪灵弩可比。这十多个壮汉训练有素,装备又是素所未见,宝铎本已冲近舱门,一看这阵势连忙缩了回去,靠在舱门后面脸色数变。
“出来……”
这些壮汉盯紧门户,又有数艘飞艇在外围警戒,加之海船残破,不能久待,自然不虞众人逃出天去。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袭击我们?”邹如燕咽了口唾沫,艰难的问道。她身为总教特使,若是弃船而逃,即便得了性命回到总教也罪责不轻。
甲士中走出一个身躯雄壮的首领,头盔护住脖颈看不清面貌,他扬了扬‘火蛇枪’嗤笑道:“你们竟然敢擅闯我光明海,难道连神光教的威名也没有听过,废话少说,把财物都交出来。”
“你们是神光教的?”
邹如燕将信将疑,神光教原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很难从军械上辨出真假。既然对方能开口说话,而非一味打杀,总是有商谈的余地,她已经派副使逃出报讯,至少可以使个缓兵之计。念头及此,便反口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个部分的?咱们也是神光教的朋友,这次是和来贵教贸易的。”
那人轻哦了一声,“可有我教的令牌?”
神光教有三符六信,最具权威的如神农令,宝铎虽然带着一面,却不符合行商的身份。教内还有一种标识身份的腰牌,只是没有特别的效力。邹如燕微一沉吟,将腰牌解了下来,这是焚琴堂的制作,另一面刻着她的名讳。
“这是贵教一位姐妹留给我们的信物。”
那人接过来看了看,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令牌倒不是假的。不知你们出的什么货物,竟敢直奔我光明海来。”
邹如燕松了口气,随口道:“都是夫人吩咐采办的一些杂物,既然都是自家人,还望阁下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那人嘿然一笑,不置可否。“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神光教主步子还没迈开,排场倒是不小。……我教上下绝甘分少,怎会为夫人采办什么私货。分明是信口雌黄,都给我绑了。”
“阁下且慢动怒。”邹如燕大吃一惊,暗道他莫非起了吞没之心。“我教虽然处境艰难,但是教中要员都是人心所系,当然应该特别优容一些。这些份额都是教中的规制,并无逾越之处。其实放眼诸天,哪个官僚不是多吃多占,夫人采办些货物也是情理之常。”
“大胆。”那人冷声道:“你这是骂我教中首领和诸天的贪官污吏都是一丘之貉了。我教皆是道义中人,赋性高洁,艰苦朴素,从不贪百姓一梨一枣,粗茶淡饭,乐以忘忧。即便以圣公的尊贵不过日食一碗腊肉而已。你是哪里来的细作,竟敢颠倒黑白,污毁教主和夫人的清名?”
邹如燕还想辩解,宝铎早听的不耐,厉口喝道:“你是何方贼子,因何冒充我教弟子,诓骗我等?”
邹如燕醒悟过来,这人对神光教主言语不甚恭敬,多有讥讽之意。她一味解释反而落下话柄。
那人怔了一怔,遂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未落,四周的快艇中蓦然射出数面金丝大网,海船挨着罗网便像粘上蛛丝一般,船舱中虽然灌进许多海水,却虚悬在水中不再下沉。
“天罗地网?”宝铎脑中灵光一闪,惊道:“你们是天庭的人?”
天罗地网是天兵天将的抓捕灵器,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失’。三界生灵但叫被天罗地网罩住,那真是插翅难飞了。
那人冷冷一笑,摆手道:“收网——”
这干甲士虽然人手不多,但却装备精良,又配备了‘天罗地网’这样的灵器,宝铎的信心大受摧折,其余教众修为都不及她,更加没有反抗的余地。
“敢问阁下是何方天将,为何要在此张网以待?”宝铎暗暗寻思,莫不是神光教攻取天女门惊动了天庭,若是天庭有心围剿,那可真是没顶之灾了。可是神光教和天女门只是天河界两个小门派,天庭似乎还不该如此大费周章。
第259章 寻女()
那人嘿然不答,手下的天兵分散开来,不片刻便将一干神光教众赶到船板上来。这‘天罗地网’材质特异,只要被网罗罩住,任何生命气息都能够被执掌网罗的天兵感知,是以将宝铎等人一网成擒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人见了陈庭芝、穆穆和一干天女门长老顿时大感惊奇,皱眉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跟神光教的人混在一起?”
陈庭芝识得厉害,心说天兵天将总比强盗匪寇可靠一点。“在下天女门陈庭芝,只因神光教攻占了我门,所以被拘絷到此。”
“天女门?”那人轻叹道:“银川女仙的名头我还是听过的,想不到门人弟子沦落至此。”言下似不胜今昔之感,听的陈庭芝诸女个个面有愧色。
说话间,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水底翻跃上来,手上提着一个湿淋淋的女郎,邹如燕一眼望见,不由脸如死灰,原来这女郎就是她派出求救的副使,逃未多远便被对方截获了。
瘦削男子放下副使,拱手道:“回禀将军,这人想冲出罗网,让我制伏了。”
将军微微颔首,欲言又止的道:“你身体不好,这些事交给兵士做就可以了。……这艘海船和神光教关系匪浅,但愿能够得到一点关要的消息。”
那人轻咳了两声,叹息道:“赫连和梨落失踪了这么久,成阳一直心中不安。这次随将军出海,只盼能早日察知他们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