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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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说。”牛峰一听真能讨到媳妇儿,眼睛不由直了直。
明钦冷哂道:“你说你们想讨老婆,不备好花红酒礼。有拎着棍棒尖刀的吗?我若是治你们个私闯民宅之罪,念你们是愚民初犯,似乎还其情可悯。”
众人早被他一番所为骇破了胆,一个个木然而立,鸦雀无声。若非焚琴卫端着枪铳守住路口,早就一哄而散了。
“想娶我府上的丫鬟,第一、可在我府中效力三年,若是三年之内,勤勤恳恳,没有过犯。本公子就许你们一场姻缘。离府之日。另有酬谢。”
“倘若不愿效力,也可以请求府上的媒人牵线搭桥,但是绍介一次须得交纳若干酬金。”
“若是两条都不情愿,却想来我这里为非作歹的。本公子就只好申报总务堂法办了。”
“各位可以好生考虑。也可以先行回去。考虑清楚后需要先到万副使处登籍入册,今晚就入府效力的,每人先送十块银元。”
明钦从石狮上一跃而下,将万如春招到近前,吩咐道:“刚才我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吧。先将不同意愿的分别造册,愿意留下的签订书契。找个地方安置起来。还有府中的女眷,回头也都给我登记入册。本公子另有用处。”
“是。”
万如春俯首应命,这件事情只是琐碎一些,并不难办。她关心的是缺粮的问道,小心翼翼的道:“那圣库停发粮米的事……”
“圣夫人答应我们可以先从圣公府领取,你稍后可以找邹特使商议。”
明钦摆了摆手,神念中忽尔传来一丝奇异的感应,恍然想起‘雷武瓮金椎’藏到湖心居外的湖水里了,在霸王庄和乌仙赤比斗的时候幸好没有祭用瓮金椎,因为当时瓮金椎并不在身上。
…………
沈从龙鼓动教民来找明钦的麻烦,同时派遣高手潜入府中劫持甄儿,万如春一力应付府外的变故,哪料到人家已经暗渡陈仓了。
幸好明钦有所准备,来人掠身而起方要横渡平湖,瓮金椎有所感应,立时幻化妖身,掀起滔天巨浪。
沈从龙这回找来的可不是泛泛之辈,一个叫纪飞绝,是寒江派的名家,一个叫万古流,是河岳宗的好手。
数百年来,大摩国声名显赫的道术家几乎都出自四大道门。俗称作江、河、湖、海。
江是江山门,和七曜府渊源极深。后来分裂成寒江、孤山两派。河是河岳宗,又叫作汉门。门生弟子遍及诸天。
寒江派类似于天女门,目前从属于神光教。河岳宗门徒众多,当然也不乏服膺金顶上人教义的。世间的门派众多,一种是拉帮结派,从事于有组织的活动。一种则只是道术上的传承,艺成下山自谋生路。
两人猝不及防,慌忙大喝一声,飞身疾退。
湖面上喷起数丈高的水柱,宛如悬泉瀑布,声势惊人。浪头上缓缓现出一个俊美的身影,瞥了两人一眼,轻哼道:“鼠窃狗盗,报上名来。”
两人都是年过半百,须髯飘拂,不但在大摩国广有声誉,门派中也是前辈宗师。被一个小辈如此轻蔑,不由地火冒三丈。
纪飞绝不怒反笑,一指明钦喝问道:“你又是何方小辈,竟敢阻住我等去路?”
明钦骂道:“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老匹夫。到我家钻墙逾穴,居然还有胆量询问主人姓名?”
“你就是姓明的小子?”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大感意外。他俩熟知沈从龙的布置,按照计划明钦应该难以生还才对。
他俩此番亲自出马,一是沈从龙盛情相邀、重金礼聘,二是趁着夜深人静,不使人知。
万古流性情暴躁,摆手道:“我不管你小子是谁。快点闪开了,不要妨碍老爷办事。否则的话……哼哼。”
“怎样?”明钦微微冷笑。
“老古,不要跟他废话。”纪飞绝低声道:“天快亮了,办正事要紧,沈北王还等着呢?”
万古流点头道:“我来对付这小子,你去拿人。”
说着一撩衣袍,拿出一支三尺多长的金杆狼毫笔。
河岳宗有两种神通在大摩国是无出其右的。一是字学,一是音学。中夏的文字原本就是法天象地而来,道家据此发展出符箓一法,颇能驱鬼逐邪。
但是符箓使用的是云篆、复文,道士往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到了河岳宗宗主华鼎文,才弃云篆不用,致力研究许叔重的《说文解字》。集斯学之大成,造诣精深,并世无人能出其右。
“小子,看好了。”
万古流拈起金笔挽了几个笔花,倏然浸蘸到湖水当中。他闭目潜运灵力,袍服猎猎作响,颇有飘逸之姿。湿润的笔尖宛若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疾驱横扫。
空气响起轻微的丝丝声,明钦微吃一惊,连忙聚起金刚法相,谨守门户。
仙家之所以超越流俗,就在于仙家体认到一个更深层的领域,凡夫武力再强,也很难对神魂造成伤害。所以越是精深的道法,越是能够伤人于无形。
俗说口诛笔伐,这对凡夫的伤害是不易察觉的,世人只是直觉的认为其可怕罢了。但是对于具有灵体的鬼神来说,却是显而易见。鬼怪害怕人的唾沫就是这个道理。
若论对天地法象的认知,中夏文字真可谓横绝千古。相传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就是天降祥、鬼知惧的表证。
世人多少都知道汉字是象形的,事实上象形只是六书中最基本的一种构字法,配合着指事、形声、会意和转注、假借才能够包藏宇宙,应变于无穷。
仓颉是三界圣人,人称‘字圣’。所以精诣文字确实也是证圣的一个法门。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万古流挥笔虚划,竟然隐隐挟带着风雷之声,必是契合了天地阴阳的变化。
文字又是人族智能的结晶,对于神魂有一定的感发力量,譬如人在读一篇文章的时候,感情会随之或悲或喜,便成了文字留在灵魂中的一种印记。
万古流舞动金笔,起初还是东一划,西一撇,不成整字,等到明钦昏昏欲睡,笔锋一转,泼墨淋漓的写了许多无甚意义的文字。
文字给一个人留下的印记是深浅不同的,古代有许多避讳的字,写的时候需要缺笔。还有一些是寄托了特殊情感的,这样的字出现在眼前神魂就容易产生破绽。
纪飞绝眼见明钦完全被万古流的字法迷惑,连忙踏波而起,飞奔湖心居而去。(未完待续。)
第295章 长枪大戟()
湖心居中。
甄儿和凌波自明钦去后一直心中不安,好在这里距离府门很远,教民的聒躁声传不过来。到了晚间和衣睡去,到了半夜忽被一阵狂涛巨浪声惊醒,两人跑到窗前查探,正巧看到明钦站在巨浪上头,将纪、万两个逼回岸上。
接下来,万古流施展出金笔字法,挥毫泼墨,龙飞凤舞,搅得人心神迷乱,魂识摇曳。
“公子有危险……”
两人一看明钦如痴如醉,哪还不知他遭了万古流的算计,可是她俩手无缚鸡之力,纵有满斛焦愁也无济于事。
万古流浸淫字法多年,确实是章法谨严,他成名已久,技法极为缜密,金笔划在虚空中,因为蘸了湖水的缘故,灵力缭绕,激起袅袅风烟。
他划出的字都极为简易,像大小己已之类,避免产生过多的联想。明钦虽然颇经磨砺,也不敢轻易和他的字法碰触,只要神念稍被牵动,极易被他抓住间隙,攻入神魂当中。
和对手较量神通,却不敢观察他的术法,自然是有败无胜。
纪飞绝轻点湖面,飞身落到亭台上,哈哈笑道:“两位美人,快跟老夫走吧。”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东王府?当心我家公子要你好看。”甄儿眉尖轻挑,疾言厉色的声斥。
“你家公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会是河岳宗万古流的敌手?小姑娘不要倔强,或许老夫一高兴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纪飞绝摸着胡须,偷眼观察两女的神色,故作大度的巧言哄骗。
甄儿果然露出迟疑之色,望着明钦的身影一片黯然。
“无耻老贼,不看你已然苍髯皓首,还敢以大欺小,躲在这里狺狺狂吠。”
一个女声从天而降,姬寒挟着商露华飞身而至,身上披着一件金光灿烂的宝甲。更显得身段修颀,英武不群。
“商姐姐,你跟小侄女先去说说话。看我收拾了老贼再来细说。”
商露华母女相见,又是意外。又是欢喜。不过甄儿关心明钦的安危,哪有心思细叙契阔。
纪飞绝见姬寒仪容秀美,失笑道:“你这女娃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赶来送死。”
姬寒新得夔龙铠,兴致正高。巴不得找一个道术高人练练手。手掌一开一合,竟然引得烟昏冥合,云层中隐隐透着惊雷之声。
“老夫乃寒江派纪飞绝。量你也不知厉害,看掌。”
寒江派的前身是江山门,门主孙满江也是独出一时的人物。数百年前,天家内乱,修罗支族乘机入侵,占领了广大天域。孙满江结连仙豪,以恢复天家江山为己任,百折不回。艰辛备尝,终于重光人天。
但孙满江道行并非绝高,虽然有自创的‘人天三式’,颇为仙家称道,真正谨守家法,学有所成的并不多。
所以江山门的道法在四大道门中最没有统系,许多门徒都是带艺投师,皆因江山门有大功于天域,门人弟子多成为天家领袖,利益所使。自然望风影从。
像纪飞绝虽然名义上是寒江派的门徒,实际则投入神光教,修炼了大金光明经。一路‘光焰掌’施展开来,也是虎虎生风。光芒十丈。
这种拳路倒也对姬寒的脾胃,她修炼的是毛族‘大罗无相拳’,凶悍之处更胜一筹,再加上夔牛铠之助,拳点就像暴风骤雨一样。
两人飞掠到楼檐顶上拳风交错,瓦片像落雨一般倾泻下来。若是僵斗下去,只怕整个湖心居都要掀飞了。
明钦和万古流也斗到紧要关头,万古流健笔挥毫,不停地划着一个‘儿’字,他发觉明钦对这个字有所触动,心喜的以为通过这个字能打开他神魂的破绽,因而愈写愈快。
孰不知明钦想到的是甄儿,只是‘儿’的语义比较模棱,他想了数遍才捕捉到游移着神念。
“启——”
机不可失,明钦急忙召出樗木匣,耳听的一声长嘶,千金马骨仰天吟鸣,震铄夜空。
马骨有二百多块骨头,骨髓中饱藏着四灵杰士的精魂,幻化成各色兵器。雀脊剑就是其中之一。
明钦跃上马背,鬼马的骨肋根根晶莹剔露,光彩变幻,他试着摸索过去,两条修长的兵器腾啸而出,一条是通体碧翠的长枪,一条是焰火飞缠的大戟。
紫纹金篆,精美绝伦。
一个刻着‘大漠孤烟’,一个镌着‘长河落日’。
在久远的年代中,不乏有舞双枪的英杰,或使双戟的好汉。使一对枪戟的似乎还从没有过。
这一双枪戟长短相当,锋芒毕露,堪称是珠联璧合,难以取舍。
明钦微闭双目,用神念感受枪戟传来的勇悍嚣腾之气,断喝一声,鬼马腾跃而起,恰似天马行空,神龙矢矫。
万古流骇然变色,金笔大现沾滞,难以挥洒如意。
‘大漠孤烟枪’疾刺而出,宛若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挟着尖锐的厉啸。
万古流大叫一声,握笔的手臂被一枪刺穿,齐肘而断,鲜血点点飞溅,金笔甩脱出去滴溜溜打着飞旋。
“死——”
明钦振臂横扫,‘长河落日戟’的弯刃灿若霜雪,灵力贯注间大戟宛若一头火鸟展翅欲攫。万古流亡魂皆冒惨呼一声翻身栽到湖水里。
纪飞绝方和姬寒打的拳风霍霍,他仗着修为深湛,道息绵长,本来不怎么把姬寒放在心上。心道:她这般年纪灵力断然不如我来得充沛,只要拖延片时便可以击其惰归。
不妨耳边传来万古流连声惨呼,纪飞绝心神大震,百忙中扭头看去,只见明钦骑着一匹白骨森然的鬼马,左手绰一支碧杆长枪,右手握一条火云大戟,反手一击将万古流劈落云霄。
“今晚老夫状态不佳,咱们改天再会。”纪飞绝匆匆说了一句,撇下姬寒飞身逃窜。
“哪里走。”
姬寒驱动神念,夔龙精魂立时气合风云。一条电光当空落下,喀嚓一声劈得纪飞绝外焦内嫩。站到檐角僵直了不动。
万如春带着几个焚琴卫姗姗来迟,她还来得及瞥见明、姬两人的雷霆手段,如今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公……公子,卑职疏忽大意,罪该万死。”
明钦驱动鬼马走到跟前,擦拭着血迹未干的枪尖,淡淡道:“起来吧。给我找个大点的食盒。本公子有用处。”
“是,是。”万如春慌忙吩咐下去,一句话不敢多问。
…………
沈从龙披着外裳在中厅走来走去,身边站着几个灰头土脸的黑衣人,一个个垂头丧气,默不作声。
“看清楚了吗?爆炸的时候那小子和姬总领真的逃掉了。”沈从龙不甘心的问。
“是,咱们不敢靠近了看。只能隔远了用千里镜望着,好像看到是这么回事。”黑衣人惭愧的道:“那边太过昏暗,小的其实看不太清楚。或许炸死了也说不定。”
“饭桶。”沈从龙恼怒道:“死没死都不知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爷,东王府送东西来了?”一个霜皮老者瑟瑟缩缩的走了进来。干笑了两声。
“送东西?莫非……”
沈从龙眼目一亮,心道:莫非那小子害怕了,把甄儿给我乖乖送来了。“纪、万两位老师回来了没有?”
“还没消息。”管家木然的道。
“带过来吧。”沈从龙坐回太师椅上摆摆手。
稍时,管家引着一个壮硕的大汉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粗朴的汉子,看起来甚是认生。几人抬着个半人多高的红木食盒,做工很是精巧。
“你们都是东王府的人?”
沈从龙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