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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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向晚郡缉查司的要员登门拜访。辖区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几辆随护仙车冲撞的面目全非,明眼人都知道必有修行者参与其中。
甘婀荷作为江山门主的遗孀,向来是七曜府竭力拉拢的对象。甘婀荷性喜清静,门庭疏落。向晚郡的仙官纵然想登门求见,也没有什么适宜的机会。
籍着这段事故,向晚郡自郡守以下的头面人物都不请自来。吴莺依照甘婀荷的叮嘱,虽然不曾拒之门外,也不过带到偏厅奉茶。让这些准备了一腔嘘寒问暖说辞的仙官深感无用武之地。
郡守在吴莺对面坐定,一脸沉痛的道:“本郡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本官感到十分震惊。首先我对甘夫人致以诚挚的慰问,本官已经传令缉查司,一定要严格盘查,将贼人早日绳之以法。”
吴莺微笑以对。方要说些郡守大人厚爱有加的话。护卫来报又有客人登门。
这次来的都是江山门中的各大帮会。江山门分裂以后,大体上有寒江派和孤山派针锋相对的两股势力。其他互有牵连、异军突起的势力还有不少。
他们大抵都认同孙满江开山祖师的地位,以衣钵真传自居。因而对于他的遗孀甘婀荷自是恭敬有加。
江山门兴盛之时不但在四大道门中独占鳌头,魏党也瞠乎其后。自从两分之后越发衰颓,传承和影响甚至比不了其他三派。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江山门的功绩和人脉在摩夷天还有相当的认同度。这就让一些雄心勃勃的人物常有整合江山门的意愿。
清一色的黑鹞车绕过荷塘停到听荷楼外面,许多训炼有素的门徒四面围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矍铄的开门下车,手心把玩着两枚银弹。
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迈步欲行,耳听的两声清鸣。一辆银蛟车飞快冲撞过来,慌的一众门徒连忙掣出灵铳,盯紧了来车蓄势以待。
老者浓眉微皱,黑色的锦袍纹丝不动。
银蛟车冲到近处。一个迅疾的盘折从众人面前擦身而过,驶到荷塘旁边。
一个面目俊朗的高大青年推门出来,扈从送上一件暗黄色的毛氅。
青年系好毛氅,步履匆匆的直奔听荷楼而去。
老者脸色微僵,冷哼道:“现在的毛头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识得尊卑贵贱了。”
青年闻声脚步微顿,斜乜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这不是吴长老吗?听说你最近忙着炼制什么御女神丹,滋补身体,今儿怎么有空出来呀?”
“你……胡说八道。”吴长老大怒道:“老夫龙精虎猛,何须炼制什么丹药。”
“吴长老不必动怒。市井传言不尽不实也是有的。成某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青年仰天打个哈哈,快步拾级而上。
郡守一看外面的阵势,就知道来的是些道派中人。他身为朝廷仙官,忌讳和草野道派有什么牵连。忙起身告辞:“既然吴管家还有客人招待,本官就不打扰了。”
“郡守大人慢走。恕不远送。”吴莺唤过身边的弟子指引郡守离开。郡守一去,大小仙官顿作鸟兽散,顷刻间走的无影无踪。
“吴长老,成宗主,请。”
甘婀荷尽管不怎么参与江山门的事务,但她地位特殊,时常有门中长老登门造访,邀请她出面斡旋。
吴莺虽不是江山门的人,多年来跟在孙满江和甘婀荷的身边,对门中人事颇为熟悉。
吴长老双名幼斜,早年和孙满江过从甚密,堪称是江山门硕果仅存的一位长老。成宗主则是一位后辈新锐,他在江山门分裂之后,就召集信从,开宗立派,网罗了不少江山门旧属。势头仅次于寒江派,因为他名叫成璧,故而有半壁宗的称号。
三人分宾主坐定,成璧快人快语的道:“听说夫人昨晚遭到伏击,不知道碍不碍事。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吴幼斜接道:“老夫也是听说了此事,特地来问个仔细。”
吴莺道:“夫人吉人天相,已然逢凶化吉。两位不必过于忧虑。至于逞凶的贼人,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成璧叹息道:“夫人高风亮节,不愿意烦扰门中的兄弟。但夫人乃先门主遗孀,理当受本宗奉养。这里太过简陋,护卫的多是些弱质女流,有个缓急,恐怕难以保得夫人周全。万望吴管家替我劝慰一番,最好能让我派遣兄弟就近保护。或者我别寻一个稳便的地方供夫人居住。”
吴莺听他对女流有轻视之意,顿时微觉不快,方要反唇相讥。
吴幼斜急不可耐的道:“成宗主,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这些老兄弟身受先门主恩泽,哪个不愿为夫人效死。你已经叛门而出,另立门户,何必来参与咱们江山门的事。不管是迎归夫人还是派人保护,都该由我们长老会来做才对。”
成璧冷笑道:“吴长老此言差矣。我半壁宗乃是取半壁江山之意。何曾有一日忘记江山门的归宿。只因你们这些老人争权夺利,不思进取,使得本门四分五裂。成某迫于无奈,为了保存香火起见,才收拾人众,勉强维持罢了。成某视先门主如父,立誓要终生效忠于他。我保护夫人是出于一片孝心,可不是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可比。”
“笑话。”吴幼斜轻嗤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成璧心思如何,大家心中有数。我看你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欲谋求门主之位是真。”(未完待续。)
第376章 大献殷勤()
“吴老儿。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成璧翘起大腿侧转身子,扶着椅背冷哂道:“我看是你们长老会贼喊捉贼才对。”
“姓成的,你别血口喷人。”
吴幼斜脸色微沉,身后的门徒一个个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成璧大卸八块。
一个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明钦睡眼惺忪的拾级而下,目光在厅中一转,微笑道:“吴姨,有客人呢?”
吴莺连忙起身相迎,当着吴、成等人的面不好叫破明钦的身份,凑到跟前,低声道:“你先去洗漱一下,等我打发了这些人,一同找夫人叙话。”
明钦哦了一声,摆了摆手朝盥洗室走去。
他无意中这么一搅和,倒缓和了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吴莺走回来笑道:“吴长老、成宗主,两位一片苦心,我一定会代为禀告。至于是否要增加人手加强戒备,或者别寻一个落脚之地,皆要看夫人的意思。你们也知道夫人素有主见,不是他人能够左右的。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总管所言极是。”成璧搓了搓手,斟酌着道:“听说孤山派打算在崖山邀请各大宗派商讨同盟之事,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吴莺怔了一怔,凝眉道:“有这回事吗?夫人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不太留心。孤山派自有宗主恐怕也不乐于邀请夫人与会吧。”
成璧哦了一声,心下不以为然。江山门中论及身份地位甘婀荷绝对是不可代替的人物。孤山派召开崖山盟会,就算甘婀荷不会亲至,至少也应该派遣亲信的人出席。不然这盟会还有什么意义。
成璧和吴幼斜这次登门一是想借机和甘婀荷拉近关系,二来就是打听一下她对崖山盟会的态度。如果能代表甘婀荷赴会,就极有可能出任江山门的新门主。
吴幼斜人老成精,他也不指望和成璧分庭抗礼,只是双方积不相能,倘若成璧做了新门主那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吴管家,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呢?似乎有些眼生。”
吴幼斜眼光老辣。知道能出现在芙蓉园,又让吴莺客客气气对待的肯定和甘婀荷关系匪浅。
吴莺煞有其事的道:“你是说明钦呀,他是我的外甥。刚从老家出来不久,投奔我这里想找些事做。”
“这样呀。”吴幼斜呵呵笑道:“不知道令甥在哪座学宫肄业。通晓什么技艺。我老吴在玉京还有一些门路,或许能代为引介一下。”
成璧目光一亮,接过话头道:“我看令甥磊落英多,恐怕不乐意和垂垂老朽为伍。我们半壁宗有很多实业,令甥若有兴趣。不妨到我这里当个主事。都是自家人,成某决计不会亏待他的。倘若令甥想进仙府公干,成某认识不少仙官,也可以代为谋划。”
吴莺大感头疼,这两人争先恐后的大献殷勤,看似古道热肠,其实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应许了一个势必会得罪另一个,她行事持重,却没有什么急智。深知言多必失,任由两人互相嘲讽,只是缄口不语。
这时,明钦洗漱完毕,往这边瞄了一眼,方要缓步上楼。
成璧一眼瞥见,连忙撇下吴幼斜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小兄弟请了。鄙人姓成,忝为半壁宗的宗主。”
“成宗主,有礼。”明钦微感疑惑。
吴莺生怕明钦不知轻重。言语间露出什么破绽,连忙呼唤道:“钦之,你过来。”
明钦闻声莫名其妙的走了过去。吴莺指着吴幼斜道:“这位是长老会的吴长老。吴长老和成宗主都是咱们江山门的能将干才。”
“幸会,幸会。”
江山门分裂以后很有衰飒的气象。世人甚至认为早已不能跻身于四大道门的行列。明钦最近见了不少江山门的人,觉得他们尽管没有统一的号令,势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吴幼斜笑眯眯的道:“明小友。刚才我和吴总管谈到你想在玉京谋份差事。这边可是仙府皇都,人才济济。想要出人投地可不容易。不知道你有什么技艺才具,想到哪个行当发展呢?”
明钦挠头笑道:“我在这住着挺好的呀。在我姨手下当个护卫就行。”
吴幼斜面容微僵,想不到明钦这么没有追求。照理说吴莺报了他的名号。稍微伶俐点的都知道谋个清闲的美差。转念一想,他毕竟是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么想倒也情有可原。
成璧也觉得好笑,从腰间掏出一面金灿灿的令牌拍了拍明钦的肩膀道:“小兄弟,这是我半壁宗的令牌,上面有我个人的通灵符印,凭借这面令牌你可以任意出入半壁宗旗下的所有店面。如果将来想开了有什么要求,可以用灵犀佩扫描我的灵符。”
明钦接过一看,令牌非铜非木,正面是几行阳文,镌的是成璧的名号、灵符,背面陈列着半壁宗经营的几家实业。大抵是酒楼歌馆之类。
吴幼斜心头暗骂,成璧经常混迹欢场,出手阔绰,八面玲珑。不像他那么谨小慎微,时刻考量一城一地的得失。他又份属长辈,势必不能像成璧那样折节论交。再者误以为明钦只是吴莺的外甥,即便能借此搏得吴莺的好感,终究难以左右甘婀荷的决定。
微一沉吟,慢吞吞的摸出一张名帖,嘿然道:“那些个舞楼歌馆时常流连对年轻人没什么益处。趁着年富力强,多做些事业是正经。明小友,这是我的名帖,将来若有用得着我老吴的地方尽管开口。”
“吴先生,你太客气了。”
明钦笑着接了过去,只见这名帖和成璧的令牌颇为相似。不过成璧是半壁宗的宗主,吴幼斜只是长老会几位长老中的一员。他的名帖自然只代表个人,在长老会众多实业中也没有那么大的效力。
名帖和仙篆都是一种身份凭证,但后者是仙府授与的,具有律法的效力。而仙家对名帖则没有严格的管制,相对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效力。但个人可以赋予它类似令牌的功用,一般来讲。具有令牌性质的名帖制作工艺会格外美观一些。
吴莺起身道:“我还要向夫人禀明一些事情。失陪了。”
“吴总管请自便。”
吴幼斜和成璧互视一眼,都不想痛快离去。不过吴莺离开的时候顺便把明钦也招走了,眼看逗留下去也没有什么裨益。
…………
“吴姨,你看。”
走出听荷楼。明钦将成、吴两人送的金牌、名帖交给吴莺查看。
吴莺检视了一番,踌蹰道:“成璧这块金牌类似于咱们凤凰馆的贵宾牌。去他那边的舞楼歌馆可以受到特别的礼遇。吴幼斜的名帖倒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不过你若想找他帮什么忙的话,他想必是十分乐意的。”
明钦笑道:“我要是用了这两样东西,岂不是给姨娘和你找麻烦吗?”
吴莺脸色微红道:“成璧这家伙真是不像话。给你这种东西不是要教坏人吗?我刚才只想着早点打发了他俩。也没有仔细看,早知道就回绝了他。”
“吴姨既然不放心,那你就自己留着吧。”明钦心说这东西只要没用过,接不接受都是一样。
吴莺赧然道:“不是吴姨不放心你。你这年纪血气方刚,有些男女之想也是难免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实在不行的话,咱们不是有凤凰馆。当然这总须夫人应准才好。”
明钦啼笑皆非,想不到吴莺考虑的这么周全。他身边虽然不乏美貌女子,云雨成欢的还真不多。
“吴姨,你就没想过嫁人吗?”
吴莺怔了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随即摇头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反而没什么牵挂。”
明钦怀疑她和孙满江有非同寻常的关系,这种事也不好直截了当的问。
说话间,来到甘婀荷的闺楼外面。吴莺和甘婀荷关系极好,用不着派人通传,便推门而入。
“是莺姐吗?”
听到脚步声,甘婀荷试探着问了一声。
两人穿过拱门,只见甘婀荷和衣坐在床头,乌发披散,脂粉莫施。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吴莺唬了一跳,犹豫道:“夫人,你没事吧。”
甘婀荷微微摇头,赧然道:“昨天很晚才睡着。感觉刚一阖眼,就要这个时候了。让你俩见笑了。”
两人忙说没相干。吴莺放下心来,含笑道:“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夫人许是找到复儿,太过兴奋了吧。”
“有一些。”甘婀荷腼腆一笑,招手道:“复儿。找娘亲身边来。”
明钦见她卸去了白泽铠,上身只穿了一件轻软的襦袄,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