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志-第6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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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非常之人,怀非常之志,才能成就非常之功。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毛遂在平原君门下三年,无所表见。平原君说,贤人处世,如锥之在囊,锋芒立见。先生碌碌如常人,无声名可称,是无能为也。
毛遂却说,我今日才请处之囊中罢了,若我早有适当的机遇,将颖脱而出,不仅略露锥芒而已。
刘邦归封汉王,诸将逃散。萧何不追他人,独追韩信。然后向刘邦举荐说,你若只想当一个汉王,韩信没什么用。若想争雄天下,非用韩信不可。
鲍叔牙向齐桓公举荐管仲,说,你要治理齐国,用我就够了。若欲成就王霸之业,只有任用管仲。
平原君、刘邦、齐桓公,皆从谏如流,任用毛遂、韩信、管仲,存亡继绝,建功立业。无他,这三人皆有非常之志,欲就非常之功,故而能用非常之人。
上有非常之志,下有非常之才,风云际会,一拍即合,此所谓千载一时也。
昏君庸主则不然,不但不能延揽人才,反而要摧抑压制之。刘邦能两度于帷幄之中夺韩信兵权,分封韩信、彭越、英布三人为王,戮力灭项,宋高构以十二道金牌召还岳飞,必欲致之死地而后快。
彭越、英布皆并世诸侯,反覆无常,刘邦能用以成功。精忠如岳飞,不免屈抑冤死。两主之才量真可谓天壤相悬,何怪国势之不振也。
大抵秦汉一统之后,帝王皆视邦土为私产,王土王民之说深入人心,刘邦所谓,‘某业所就,孰与仲多’,他分封英布、韩信、彭越之流为王,也是这些土地未能掌控罢了。
韩信求为假王,刘邦怒骂,张良说,‘汉方不利,宁能禁韩信自王乎?’可见此举也是形势所迫,非出刘邦本愿。然而刘邦能审时度势,终究要比那些外患未平,便自毁长城的好很多。
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对外屈膝投降,对内凶残暴横,无有非常之志,自然难就非常之功。否则天下之大,何患无材?
所谓‘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私心卑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尸骨无全固属罪有应得,神州沉陆,不知将至于何极。
‘上之所好,下必甚焉’。世间最可怕的便是当道者德不配位,贪权恋位,互相倾轧,‘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典制法度形同虚设,冤抑沉痛求告无门。
…………
江赫派遣张决、胡侠前去迎接薛冰一行往镇上居住。
薛冰未得明钦和阎鸣筝返报,不知虚实。但她仗着郦飞白撑腰,自然不把江赫放在眼里。当即命令武士将张决、胡侠制住,抢占了仙车直奔分舵而来。
江赫得到消息,带着秋姑和时遇来出庄迎接。
等到薛冰等人来到庄上,夜色已深,江赫不见张决、胡侠的踪影,心头起疑,带领分舵头领迎上前去,拱手笑道:“三夫人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还望夫人恕罪。”
“罢了。江舵主让我们到镇上去住,不知是什么意思?”
薛冰对江赫有些印象,知道他和秋姑过从甚密,他能坐到舵主的位置,秋姑居功至伟。
江赫笑容微僵,忙道:“庄上条件简陋,夫人车马众多,恐怕住不习惯,不如镇上舒适。”
“舵主多虑了。”
薛冰淡然一笑,也不多说,看到秋姑站在前头,招呼道:“秋姑,久违了。几年不见,你真是越发美貌了。”
“夫人取笑了。”
秋姑先前因为薛松风和薛冰母女有些过结,而今时过境迁,她早就不放在心上,落落大方的道:“庄中已设下酒宴为夫人接风洗尘,请——”
薛冰和秋姑携手走在前面,低声说些闲话,倒让江赫插不上嘴来。
“你和江舵主在一起有些年头了吧,何时能喝你们的喜酒呢?”
秋姑微觉尴尬,犹豫道:“夫人误会了。我和江舵主只是朋友之交。”
薛冰板起脸来,冲着江赫发难道:“江舵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秋姑没名没份的跟在你身边,你这不是耽误人吗?”
江赫本有迎娶秋姑之念,但秋姑执意不许,如今地位渐高,秋姑名声不佳,两人结合恐怕遭到江湖同道的耻笑。
“这要看秋姑的意思,我倒是愿意娶,就怕她不愿嫁。”
薛冰慨然道:“这事便由我作主了。你快选一个黄道吉日,我们秋姑就等着进门了。”
“夫人……你真是……”
秋姑想不到薛冰突然要帮她主婚,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只是她出身风尘,生怕辱没了江赫。若由薛冰主婚,门中长老多半要卖个面子,至少不会和江赫为难。
江赫盯了秋姑一眼,似乎责怪她不出言反对。
薛冰脚步甚快,众人一同上楼,走进东阁。
江赫已让人摆好筵席,不过只有薛冰和郦飞白入座,江赫和秋姑在对面作陪。
端木漪、孔雀、阮锦香都混在郦飞白的弟子中间。端木漪、阮锦香此来是为了照顾秦素徽和阮越,无须和四圣门有甚接触。
孔雀则是赵燕茹的对头,若让她得知自己来了神飞岛,八成会派人前来抓捕。是以也不愿露面。
“介绍一下,这位郦真人,是赵夫人的师尊。真人打算在岛上建立道场。我看这样吧,舵主你带着弟兄们到镇上去住,把庄子留给我和真人,不知舵主意下如何?”
江赫毕竟是分舵舵主,在岛上经营多年,让他听令于郦飞白难免心中不服。郦飞白虽是赵燕茹的师傅,和四圣门却无甚瓜葛。不如双方分开,互不干涉,各行其是的好。
江赫脸色微变,他摸不清薛冰的来意,但她开门见山便要夺她的庄园,可是来者不善。江赫不置可否,脸上怒气一闪即逝。
“我也听说分舵经费不足,所以我特地向大姐申请了一笔安家费,你们可以在镇上买一座像样的宅院作为分舵,将来本门是要在岛上大展拳脚的,分舵位置太过偏僻,总归不是太好。舵主以为如何?”
薛冰觉得这样安排,应该能让江赫接受,却不知症结所在。
江赫强笑道:“夫人所虑甚是周全。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夫人也得给我一点时间,总不能让江某连夜搬出去住吧。”
薛冰含笑点头,她倒是想像江赫马上搬出去,免得在跟前碍眼。
“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了你好,郦真人是修行之人,喜好清净,弟兄们荤腥不忌,若是冲撞了她,赵门主面上也不好看。”
赵燕茹继任门主,江赫也得了消息,只是有些匪夷所思,赵燕茹毕竟是一介女流,父兄虽是堂主,门中和她势力相埒的不乏其人,孔难敌一倒,她岂有资格继承门主之位?
但江赫一个舵主,不能过问门主之事。他受龙象大师差遣寻找丹穴,事成之后,大可以自立门户,眼下只有暂时隐忍,拖得一时是一时。
“夫人,吃菜。”
江赫陪着小心,各种菜式络绎不绝的摆上桌,薛冰赶了一天路,着实有些饥肠辘轳,但是她害怕江赫包藏祸心,不敢轻易下箸。
“时候不好了。舵主还是安排一下,让我们先住下来。另外我那些弟兄和真人门下弟子,麻烦舵主招待一下,给他们一个歇息的地方。”
“好说,好说。”
江赫点头称是,招唤时遇来道:“时兄,你去安排夫人手下和郦真人弟子就餐。晚上就让他们在刑堂安歇吧。”
“是。”
时遇来恭身应命,告辞出去。
薛冰和郦飞白低声说了一句,也离坐而起。
“我那些武士都是粗莽之人,哪里都可以将就。郦真人的弟子得给她们安排厢房居住。不教怠慢了客人。”
薛冰也知弟子中还有秦素徽、阮越这种行动不便之人,总不能让她们去刑堂打地铺吧。
“夫人放心。我马上安排。”
江赫既然决定先不和薛冰撕破脸面,便要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只要她不是为了丹穴而来,便一切好说。
其实江赫在岛上经营多年,手下有七八百人,私底下生意做得不错。不是没有能力将庄园修缮一番,只是他的手下大多不住在庄上,他又不想太过招摇,引得门中长着粗朴的样子,只有常住的一栋院落修缮的雅致一些。
江赫腾出两间上好的卧房给薛冰和郦飞白居住,其余弟子都住进厢房,此番鹊巢鸠占,将分舵弟子都赶了出去,背地里难免有些怨言。
薛冰见江赫态度尚可,便让手下武士放了张决、胡侠,两人自向江赫诉苦去了。
阎鸣筝见薛冰和郦飞白到来,便混入弟子中间。送走江赫和秋姑,薛冰会同郦飞白将阎鸣筝召到厢房,询问她有何收获。
“钦之呢?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第1028章 还刀()
“丹穴?这是什么东西?”
薛冰对修行之事所知不多,自然不知丹穴的奥妙。
郦飞白并不惊讶,她早知凤凰山藏有丹穴,这次托言辟地修道,实则是寻访丹穴而来。
“龙象大师是什么人?”
郦飞白庆幸来得及时,若是晚来几日,说不定要被这个龙象大师捷足先登了。
阎鸣筝见郦飞白面上古井不波,也想到她有可能正是为丹穴而来。
“听说是碣石宫的国士,怕是神通不小。”
碣石宫是东华国顶级道院,专门从事道术研究,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新异的成果,经费动则数亿,多少修行者挤破了头想享此殊荣,能成为碣石宫国士定非等闲人物。
“江赫既和外人勾结,看来不是安分守己之人。薛冰,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要尽快督促江赫搬离本庄。”
郦飞白道术精湛,此番出山未遇敌手,自然不惧什么龙象大师。
薛冰为难道:“我怕江赫借故推诿,客不压主,总不能自相火并吧。”
阎鸣筝插口道:“不如让赵门主下一道命令,将江赫调回总舵,也可破坏他的计划。”
郦飞白微微点头,应许道:“此计虽好,只恐江赫拒不受命。”
薛冰冷笑道:“他敢抗命不遵,咱们便师出有名,他手下能有多少亲信,敢公然反叛不成?”
薛冰不知江赫已有自立门户的打算,他手下弟兄多是自行招募,忠诚度极高,虽然打着四圣门的旗号,却只听江赫一人号令。
“事不宜迟,我这就禀明大姐,让她下令调江赫回总舵。”
话虽如此,四圣门若有重要人事变动需召集堂主和长老共同商议,赵燕茹继任不久,恩信未立,门中无异是一盘散沙,等传来命令至少也在数日之后。不过赵燕茹可以命令江赫回总舵述职,无须经过长老会决议。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之声,三人对视一眼,薛冰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却见门外空无人迹,正感纳闷,耳听风声一响,屋里多了一个人影。
明钦拱手笑道:“见过真人。”
薛冰轻啐了一口,笑骂道:“你弄什么玄虚,吓了我一跳。”
她说着轻拍胸脯,衣服下面鼓囊囊的,大有裂衣欲出之势。明钦不由多看了两眼。
薛冰若有所觉,不觉俏脸一红,娇媚横生的白了他一眼。
阎鸣筝看他俩眉来眼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娇哼道:“你怎么才来?”
明钦轻咳一声,岔口道:“真人可是为了丹穴而来?”
此言一出,薛冰和阎鸣筝同感吃惊,阎鸣筝虽有此猜测,却不敢当面询问,她修行多年,见闻广博,自然知道丹穴是何物。
“没错。”
郦飞白淡然一笑,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龙象大师既然得知丹穴消息,难保不招来其他仙道高手,郦飞白道行虽高,毕竟独木难支大厦,也需要明钦他们帮手。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救我秦姨?”
郦飞白虽用松石护住秦素徽心脉,花毒未能祓除,始终有扩散的危险。明钦自然想让郦飞白尽快设法医治,一旦她分心去争夺丹穴,只怕旷日持久,耽误了秦素徽的病情。
郦飞白笑道:“你也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用松石祓除花毒,只能慢慢来。病去如抽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秦姑娘并无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
明钦眉心微紧,心知郦飞白所言不错,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宝,就只有耐心等下去。
“这丹穴到底是什么东西?”
薛冰听她们议论半晌,早就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龙宫、丹穴,天下齐名,一是龙王宫殿,一是凤凰巢穴,俱是奇珍异宝无数。若能打开丹穴,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阮越身中奇毒,同样难治。我虽然有些道行,没有合适的丹药、法宝也难以为力。”
郦飞白寻找丹穴尽管不是为了给阮越和秦素徽治病,自古龙、凤齐名,俱为四灵之一,又不像玄武屈己下人,成为龙王臣属,貔貅西迁北窜,和蛮夷等列。祖龙臣伏玄武、击败貔貅,征伐神庭,兼领山海,混一四灵,气焰万丈,不可一世,若非羽族凤凰辅佐帝俊固守天界,与之对抗,三界恐怕要尽皆沦于龙族之手。当时有‘帝与凤,共天界’的说法。
麒麟、凤凰以圣智著称,号为祥瑞。孔子感叹凤鸟不至,庄子慕效鹓雏,视爵位如腐鼠。
若说龙代表着威权,凤凰则代表着高洁的人格和操守。
然而这只是一般印象,祖龙之后有五龙帝,凤凰一族同样有五方神鸟,相传只有凤凰为祥瑞,其余四种皆为妖孽。
这也不足凭信,大抵世间种类都是从散漫的群落经过长时期的兼并才成为部族和国家的。五方神鸟即是部族分立时期,之后推戴凤凰为羽族共主,其他神鸟自然就遭到贬黜。
五方神鸟的后裔能在后世大放异彩的要推北方幽昌的后人墨翟。他是通天教主再传弟子,创立墨家,和杨朱双峰并峙,成为道术界两大显学。
墨翟又化名刘彦昌,和杨朱、杨戬的妹妹三圣母有过一段旷世之恋,后世捕风捉影,演成戏曲,只是未知其详罢了。
墨翟、幽昌、刘彦昌,三个名字其实是一个意思。幽、刘是一音之转,幽、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