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脉-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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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睛,一手支撑在地面上,全身因为抽痛开始痉挛了起来。
“阵图,没了。什么都没了。我的阵图啊!”
庄闲看着半空中已经消失不见的羊皮纸,绝望地爆发出了一声巨吼,狂风突然一震,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火浪借着风势,越烧越烈,整个梦蝶山远远看去,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是你毁了我的阵图,我要杀了你!”庄闲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变得鲜红的双眼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孟蘅,三只血红色的蝴蝶从他的五指上浮现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身躯开始慢慢走了过去,
孟蘅感觉此时身心已经因为剧痛之感而几近麻木了,他抹了一把右边脸颊上涔涔的鲜血,艰难地咧嘴一笑道:“一梦千年的阵图已经毁了。这世间也不再会有第二道阵图了,庄先生,你醒醒吧。”
庄闲的脸孔此时已经几乎狰狞到了扭曲的状态,右手一把提起孟蘅脱力的身躯,猛地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全身的气劲毫无保留地喷吐在他的身躯上,一阵筋骨碎裂的声响传开,孟蘅的身躯直接倒射了出去,砸断了几根粗大的古树,最后滚落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噗嗤一口鲜血从他的喉中吐了出来,孟蘅整个人都变得奄奄一息了,他拼命地撑起了自己的身躯,想直起身来,可是现在他连喘一口都觉得异常困难,更别说是逃走了。
庄闲此时已经全然丧失了理智,似乎已经将孟蘅认定是必死之人了,身躯再度一闪,出现在了他的身前,狠狠地朝他背后踏了一脚。
又是一道清脆骨骼崩碎之声传来,孟蘅整个身躯都已经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地面之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庄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够在神志清醒之后,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通过心阵。将黑甲云骑和黑炎王引入华****,帝。。帝陵之中自有对付他们的法子,我虽死无憾。”
庄闲看着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凄然笑容,想要再度挥出的手掌忽然停了下来,就在此时,一道深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他的胸口,一股股寒气开始从蓝光上弥漫来,寸寸冰晶开始凝聚扩散开来,冰封住了他的身躯乃至是血脉。
瞬息之间,庄闲已经被寒气冻结成了一个冰人,再也无法挪动一下自己的身躯。
叶夭夭的娇弱身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身旁的不远处,她看着孟蘅如死人一样匍匐在了地面上,眼泪顿时像泉水一般涌流了出来。
“孟蘅!你没死吧?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不管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失去一样东西,但此时此刻,她无比地害怕眼前的男子会这样一声不吭地永远离开。
“孟蘅,你说话啊。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你知道我会害怕的,我求求你不要吓我了。”
叶夭夭搂紧了孟蘅的身子,不断地抽噎着,血污沾染到了她的脸上,沾在了青色的衣衫上,但是她丝毫不在意,而是拼命地将孟蘅脸上的血迹给抹去。
“夭夭,我快不行了,你别哭了。哭红了眼睛,就不好看了。听我的话,木石关不能没有你,除了五色羿神弓之外,没有任何兵器能够克制住黑炎王,所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离开。”
孟蘅艰难地呼出了一口气,鲜血又开始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不,我不,我偏不。你要是敢死了,我就投奔黑炎王,帮着他们一起去攻打木石关,把燧皇一族的人全部杀光光,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叶夭夭说到做到!”
孟蘅感觉身体沉重得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他有些无语,张了张嘴道:“那样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叶夭夭吸了吸鼻子,哭喊道:“我就要你好好的活着,人家大老远地跟着你到帝都来,一路上颠沛流离,吃了多少苦,你忍心就这样丢下我吗?我带你回通合镇好不好,我们族中的长老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孟蘅无力地晃了晃头道:“我全身的筋脉都碎开了,即便活过来,也和残废没有什么区别了,你。”
他还想继续说话,忽然眼中一股撕心裂肺的刺痛感传来,当即痛苦呻吟了一声,双手忽然不由自主地死死抓住了叶夭夭的手腕。
“眼睛,好痛!”
叶夭夭强忍住手腕上的痛楚,眼泪汪汪地背起了孟蘅的身子,不断重复着说道:“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再撑住一下就好了。”
说完她艰难地直起身子,踩踏在火焰弥漫的草木上,飞快地向山下跑去。
。。
梦蝶山的大火一直持续燃烧了三天三夜,直到把这一座原本钟灵毓秀的仙山烧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山峰,黑炎王的人马陆续赶到过梦蝶山,将整座山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所有死人的尸身都被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这一次就连尸骨也没有找到一把。
所有人都以为黑炎王该气恼了,还没有出兵,他就已经屡次损兵折将,这对他军队的士气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如果再不发兵攻打木石关的话,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害怕了。
但是出乎众人意外的是,黑炎王依旧没有出兵,而是把军队后撤了五十里,停留在目歇原上,而据军中传言,黑炎王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在目歇原的大片营寨外,一群大头兵正在围着一口大锅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些日子除了吃喝拉撒,他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干,就连平日里的训练都停下来了。
打了快三个月的仗了,眼看都快到冬天了,每个士兵都胖了一圈,而他们和燧皇军几乎都没有照过面。
一个士兵捂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又从锅里夹了一块煮的热气腾腾的羊肉,放在口中大嚼了起来,边嚼还边说话:“最近天气越来越凉了,再拖一段时间,恐怕就要下雪了,这仗究竟还能不能打?”
另一个高瘦士兵用汤勺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地道:“怎么着,这段日子还过得不痛快?每日好吃好喝,什么都不用干,简直比呆在家还享受。”
大肚子士兵面脸愁容地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过得不舒服,而是有些太舒服了,这哪像行军打仗。营中的几个将军这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了,我们每天只知道吃喝拉撒,未免也太不踏实了。”
高瘦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甭多想,我们就是一小卒子,每日管着吃喝拉撒就对了,至于这仗打不打,该怎么打,那是上头该琢磨的事情。”
大肚子士兵叹了一口气道:“话虽是这样说,万一拖得久了,这场仗打输了,我们岂不是都成了流寇。”
高瘦士兵轻呸了一声道:“说什么瞎话呢,有黑炎王在,我们会输吗?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还不得挨上几十板子。”
大肚子士兵点了点头,将碗丢在一旁,不说话了。
众人吃干抹净之后,纷纷躺在草地上,胡乱扯起了话来,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空闲,军营里的将士大多熟识了,有事没事就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还会偷偷摸摸地赌上几把,整个军营几率一片涣散。
将士们百无聊奈地躺在草地上时,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句鬼叫声,然后将士们纷纷站起身来,看着远方山峦重叠处,一股弥漫在山间的黑气,在不断地朝着半空中涌了上去,形成了一道千百丈的黑色气柱,远远眺望,蔚为壮观。
“看,那是云吗?怎么我觉得有点不像啊。”
“好像是火,一片黑色的火海。”
“傻了你吧,什么火海,明明像是一条龙。”
“瞎了你的狗眼,什么龙,就是一道黑色的气浪,看起来还挺邪气的。”
士兵们指着远方越来越庞大的黑色气柱议论纷纷,最后围观这一幕天地异象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军营的人都走了出来。
在目歇原的最末端,金色的巨大营寨中,七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缓缓走出帐中,目光凝重地抬头望天,看着那一道巨大的气柱。
他们是黑炎王座下的玄灵七老,也是军营之中,除了黑炎王之外,身份最为崇高的人。
一个头戴道观,须发皆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吟吟一笑道:“等了这么久了,黑风崖上总算是有动静了,如果大王这一次成功了的话,恐怕我们不日之后就能破关了。”
一个年纪稍轻,看起来轮廓颇为清晰俊朗的中年男子沉声道:“大王这一次的行为我看有失妥当,丢下整个军营不顾,前往黑风崖闭关,他还真以为这一场真正能够靠着一个人的力量来打赢吗?”
众人闻言低头笑而不语,对于黑炎王的决定,即便他们心中有所疑惑,但向来没有人敢当面提出。
第216章 阵魄()
通合镇的左侧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与镇上相隔着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如果不是时常在两地穿行的人,在杂草掩映之中,很难找到这一条道路的所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道一路崎岖蔓延,直入大山的深处,最后通入谷口,谷口两侧的山坡上都生长着各种各样的野草野花,散落着吃草的野牛和野猪,看起来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
山谷中袅袅云烟浮绕,一座依山傍水搭筑的小屋里,一个身穿碎花儒裙的清秀少女正在炉灶旁生火做饭,她掌勺的动作极其生疏,像是从来没有下过厨一样。
清秀少女正是叶夭夭,离开梦蝶山已经快一个月时间了,她就在山谷里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照顾孟蘅。
孟蘅一身的筋脉骨骼被庄闲的掌风给悉数震碎,若不是及早送到谷中,让羿神族的三长老叶鱼用丹药续命,恐怕即便他此刻能够保留性命,也成了一个废人。
服下丹药之后孟蘅一直昏睡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即便清醒了,神智也一直处于极度恍惚的状态,不过好在他体内的灵脉并未受损,一身的修为算是勉强保住了,至于能不能够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对于以后的修行有没有什么影响,这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叶夭夭每天起早贪黑,去山林谷地中采摘草药给他内服外用,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孟蘅**上的伤也开始渐渐痊愈,开始恢复了以往的清醒神智。
今日孟蘅早晨喝了一点稀粥之后,突然想吃鲜鱼,于是一向没有下过厨的叶夭夭居然自告奋勇地去下水捉鱼,谷中原本就有水潭和溪流,捉个十条八条鱼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烧起鱼来可就无比困难了,向来没有下厨烧菜的她望着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只能干瞪眼。
叶夭夭的身旁站了一个中年妇女,唤作迎娘,迎娘是三长老叶鱼的发妻,从小看着叶夭夭长大的迎娘还是头一次见这小姑娘生火做饭,于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生怕她一个不留意把房子给烧了。
“夭夭,这火稍微大了一些,你少添点柴,不然一会就烧焦了。”
“火候要是不大一些这鱼要怎么烧熟,你看它们还在跳呢。”
迎娘无奈地苦笑道:“鱼下锅之前得先把鳞片给刮干净了,刨开鱼腹把内脏取出来,不然是吃不了的。”
叶夭夭苦着脸道:“还要给它开膛破肚,那得多麻烦。”
迎娘摇了摇头道:“我看你还是让我来吧,你去陪孟公子说说话,他成天呆在屋里只怕也闷得慌。”
叶夭夭撅了撅嘴,不满地道:“不行不行,今天说好是让我烧鱼的,迎娘还是教教我怎么做吧。”
迎娘不想拂了她的兴致,当下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讲解烧鱼的每个步骤,一条鲜鱼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勉强煮成了一锅鱼汤,由叶夭夭亲手端在了屋内床头的方桌上。
孟蘅静坐在床头,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已经好多了,不过脸上依旧是有些苍白。
此时他左眼能够睁开了,被红色小球击伤的右眼此时缠上了白布,时不时有灼热的刺痛的从损伤的眼瞳中传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康复的可能性。
“别光顾着发愣了,来尝尝我做的鱼汤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你得把这一整锅都给吃完。”
叶夭夭瞄了他一眼,端起一个白瓷碗来舀了满满的一碗鱼汤和鱼肉,放到了床头前,得意洋洋地道。
孟蘅看着她额头上渗出了的汗珠,心里头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如果不是她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把自己带回谷中,这一次重伤的结果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这段时间她又衣不解带地日夜在身旁照顾,这一份情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还得清。
他端起碗来轻轻喝了一口鱼汤,发现汤有些咸了,还有一股浓郁的腥味,虽然难以下咽,但他还是一古脑喝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叶夭夭见他好像吃得津津有味,迫不及待地问道。
孟蘅强颜欢笑道:“味道很不错,再给我盛一碗。”
叶夭夭听了立马喜笑颜开了起来,又舀了满满的一大碗递给他,笑嘻嘻地道:“烧菜这个事情简直是太麻烦了,要不是有迎娘在旁边照看着,这锅鱼汤你只怕是吃不到了。”
孟蘅将碗端了过来,望了里面白色的汤汁一眼,忽然问道:“夭夭,木石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夭夭翻了翻白眼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会还想回木石关吧,到底要不要命了。”
孟蘅放下了碗,郑重地道:“当初我从燧樊元帅的手中接过这个重任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叛乱尚未平息,我又怎么能够安心呆在这里养伤。”
叶夭夭一脸气鼓鼓地瞪着他道:“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即便到了木石关上也不过是炮灰而已,有什么好挂念的。”
孟蘅一怔,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的确,他感觉自己如今全身空乏无力,别说是黑炎王了,就是十万黑甲云骑之中的任何一个小卒子都能击败他,火龙将军的神勇无敌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废人。
“或许你说得对,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每天只能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