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传-第1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夥绾粲晷ィ挥纱蛄烁隼湔健�
咚咚咚
三声轻响,忽然落在门板上,他不由一惊,道:“谁!”
“我!”门外响起一个从容轻快的声音,依然是洪亮轻盈,淡泊悦耳。
“哈!”王遮山双眉一展,大喜,朗声笑着站起身来,大步往门口走去。
门开之时,冷雨如雾,霎时间扑面而来,鞠公子就立在那朦胧缭绕的烟雨中,浑身落满雨雾,正笑吟吟地瞧着他。
“快进来!”王遮山见他淋得透彻,忙伸手拽他进屋。
“别来无恙?”鞠公子微微一笑,一面掸了掸肩头落雨,一面在桌边落座。
“连个喝酒的人都没有,怎么会好!”王遮山朗笑一声,坐在他对面。
“我今日来,却不是找你喝酒的!”鞠公子却诡秘一笑,道。
“哦?”王遮山星目一闪,望着他落满冷雨的脸,冥思片刻,讥诮道:“不是喝酒的难道是来杀人的?”
“上次杀过人了!这次!”鞠公子却颇有深意一笑,注视他道。
“哦?”王遮山大笑,饶有兴趣道:“这不喝酒,也不杀人,难不成要作诗?这个我爱莫能助了!”
鞠公子闻此,斜睨着桌上的烛火,忍俊不禁间,忽的大笑不止。
第184章 东海轶事()
“我再猜猜!”王遮山微一敛眉,思量片刻,忽然大笑:“难道是请我去东海!”
“哈哈!”鞠公子闻此,朗声大笑道:“你想去东海?不如此次洛阳之行以后,与我同去?”
“你也要去洛阳?”王遮山闻此,大惊,错愕道。
“你不去么?”鞠公子微笑道:“朱沅宝的请柬已经到了罢”
“你消息倒快此中可有玄机?”王遮山向前凑了凑,饶有兴趣问。
“这个”鞠公子四转眼珠,清朗笑道:“先拿好酒来!我便一一告诉你!”言毕痛快大笑。
“哎!”王遮山白了他一眼,轻叹道:“不霁楼里的女儿红快被你吞干饮尽了!”
“哈哈!”鞠公子笑了一声,斜睨他道:“还不快去拿酒!”
“为何每次见你,都晕头转向”王遮山一面托着酒坛跑进屋内,躲避那飘落细雨,一面笑道。
“是酒的缘故罢!”鞠公子微微一笑,起身先启了酒封,心满意足一嗅,回头指了指案几上的茶盅,笑道:“为何每次跟你喝酒,都用茶盅?”
“哈!”王遮山大笑。
酒倒满了,两人忽然缄默,认真喝酒,既不碰杯,也不说话,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零落雨声,那纷纷扬扬的惨淡之音,诉说的不止是清冷秋天,还有即将来临的凛冽冬季。
“琼烟岛不下雪。”鞠公子听了阵子,忽然道。
“今年冬天在洛阳过罢!洛阳雪大,嘉兴也不过下雨而已。”王遮山醉眼朦胧,笑道。
“入冬前还不能赶回东海,便不妙了”鞠公子却若有所思似的,眉一敛,正色道。
“那是为何?”王遮山奇道。
“你可知那鉴宝大会里,隐藏最深之人,是谁?”鞠公子却反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王遮山斜睨他,戏谑笑道:“我也没去过什么鉴宝大会”
“中原向来少与东海交往,难怪你不知道。”鞠公子晃了晃杯子,笑道。
“露霜阁倒是和瑶渚楼交好”王遮山道:“还有”
“真正的交往,都是看不见的。”鞠公子却淡淡道。
“好罢,你告诉我,鉴宝大会里藏着东海的人么?不是你们琼烟岛么?”王遮山仰头饮干一杯,凑近鞠公子,笑道。
“不是!”鞠公子却双目一闪,轻笑道:“是碧海王”
“碧海王?”王遮山若有所思地重复这个名字,忽然道:“自从认识了你,这名字倒是常常出现,他是谁?”
“东海的霸主。”鞠公子笑道。
“东海有霸主?不是琼烟岛么?”王遮山放下酒杯,晃了晃迷糊的脑袋。
“哈哈!”鞠公子大笑,边倒酒边道:“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我听着”王遮山双眼迷蒙,糊涂一笑。
鞠公子微微摇头,轻叹道:“你太容易醉了”
“哈!”王遮山闻此,微微一怔,旋即拍着桌子笑道:“说得一模一样啊!哈哈!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鞠公子敛眉捏着茶盅,奇道。
“露毓!你和露毓说得一模一样啊!”王遮山像是想到了格外可笑之事,直笑得喘不过气来,方才接道:“她也说过,我太容易醉,不会伪装自己”
“她说得没错”鞠公子只淡淡一笑,轻轻点头道。
“戒备别人,谨小慎微地活一辈子,想必也没什么乐趣”王遮山却迷迷糊糊笑道。
鞠公子若有所思地瞧着他,嘴角慢慢浮现一丝笑容。
“你说的没错”他望向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淡淡一笑。
“那你快说”王遮山摇晃了一下,盯着他,严肃道:“碧海王到底是何方神圣”
“碧海王,曾经是东海边上一个孤儿,连一顿饭都吃不饱,沿东海边的村落乞讨。”鞠公子思量片刻,缓缓开口道:“一日,苗疆的妙蛊大师带着徒弟前往东海,碰到了碧海王,见他根骨颇佳,便带回了苗疆,亲自授受门中武功。后来,妙蛊门中出了一个叛徒,你应该知道,便是白红霞。白红霞背叛师门,练出万劫不复的‘万归诀’,一时间名震红雪关内外。那‘万归诀’,实际上是扭曲滥用了妙蛊的心法和蛊诀。妙蛊虽用蛊,却一向不准门中人将蛊化入内功,害人害己。白红霞却做到了,妙蛊心烦意乱,意欲惩罚白红霞,却反被对方设计。这时候”鞠公子双目一闪,颇有玄机似的轻声道:“碧海王不但没有帮自己的师父,反而和白红霞一起害死妙蛊,背叛师门!那一年,苗疆十几个门派共同讨伐练出白红霞,将她逐出了苗疆。碧海王却没有摒弃受伤的白红霞,反而带着她逃往了碧海关外”
说到这里,鞠公子慢慢停下来,开始喝酒,神色凝重。
“看来碧海王不是他的名字”王遮山迷迷糊糊地插了一句。
“不是。”鞠公子饮了一口酒,接道:“从前的碧海王,是澜霞船主穆苍天。东海基本在烟琼岛,澜霞船和瑶渚楼的手中,世世代代结盟交好,维护共同祥和。”
“现在呢?不祥和了?”王遮山伏在桌上问道。
“那时候,碧海王靠劫掠沿海村落起家,机缘巧合下竟娶到了澜霞船主穆苍天的女儿穆评评,从此接任碧海王,逐步崛起。他手段残忍,为人阴狠,很快就和琼烟岛、瑶渚楼翻了脸,成了东海霸主。”鞠公子悠悠道,仿佛在说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不让你们琼烟岛安宁了罢”王遮山接道。
“嗯!”鞠公子笑道:“他一心称霸,想要除掉琼烟岛,也想除掉瑶渚楼,可惜我们两家结盟颇深,联系难断。他便只好不停骚扰我们。忍无可忍之下,家父终于找出了牵制他的法子!”
“什么法子?”王遮山瞪大醉眼,奇道。
“家父萃制了一种毒蛊,打伤了白红霞!”鞠公子淡淡道。
“白红霞?”王遮山惊道。
“正是。”鞠公子道:“论武功秘法,无论是瑶渚楼的金良云,还是家父,都不是碧海王的对手,而且白红霞是唯一能牵制住碧海王的砝码”鞠公子冷笑一声:“很可笑罢,碧海王心狠手辣,却惟独对白红霞百依百顺。”
“碧海王也是人”王遮山饮干一盅,感慨道。
“是,碧海王也是人”鞠公子轻叹一声,喟然道:“所以家父就抓住他这个弱点,狠狠给白红霞下蛊毒!中了这种蛊毒,人不会死,但会长眠不醒!”
“白红霞没死?”王遮山微微一惊。
“没死!”鞠公子敛眉道:“她至今还在澜霞船上,碧海王使尽所有法子,保证她活着,容颜不损只是,他想唤醒白红霞却需要几样东西这几样东西,他很难凑齐。”
“哦”王遮山听得云里雾里,片刻后方才道:“所以他不敢贸然进犯?”
“是!”鞠公子又叹了口气,道:“这才有了十几年来,东海暂时的安宁。这么多年来,他想保证白红霞身躯不腐,还得依靠琼烟岛的秘药。每月交换一次秘药,代价是待在海上,不许踏上瑶渚楼和琼烟岛现在”他忽然眉头紧皱,郑重地盯着王遮山。
“现在怎么了?”王遮山闷声问。
“碧海王找到了解药的方子,开始满世间寻宝了”鞠公子道。
“寻宝?”王遮山一个激灵,坐正,瞧着鞠公子。
“嗯。”鞠公子轻轻点了点头,怅惘道:“腥风血雨,不久便要拉开帷幕”
“为什么?”王遮山顿时酒醒一半,追问道。
“那些解药,都是各门各派的镇派法宝,没有几个人愿意交出来。没人愿意,就要死人”鞠公子叹道:“家父这一招蛊毒,本就想没有解药,这么永远困住碧海王,没想到,有人参透了解法。”
“谁?”王遮山道:“谁,竟能参出这么玄妙的解药?”
“不知道”鞠公子叹气道:“这次鉴宝大会,就是这场风雨的开端”
“你说什么?”王遮山惊道。
“这次鉴宝大会,碧海王一定会出现,只是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他什么时间出现,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方式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鞠公子继续叹气,忽觉口中苦涩焦枯,遂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王遮山奇道。
“别忘了,碧海王是妙蛊大师门下,易容术绝不输给昔日里的毒王。”鞠公子颓然道。
“这次去洛阳,莫非是叫我陪葬”王遮山轻蔑一哼,笑道。
“朱沅宝知道你我牵连,自然要拉你去挟制我”鞠公子道:“所以,此次洛阳之行,你务必小心。”
“原来如此。”王遮山恍然大悟,喃喃道。
“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的目标,始终是我。因为那本毒蛊玄机在家姐身上。这一次,凌虚教也会到”
“我听说,孟青尧过世了”王遮山忽然问道,因为丘羽羽的缘故,他总是格外留意凌虚教的消息。
“是啊!”鞠公子淡淡道:“如今这凌虚教在我姐夫手中。这一次,必然有一场恶斗”
“哦。”王遮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新抓起茶盅。
第185章 平安山庄()
平安山庄,比王遮山想象得更加辉煌壮丽。
这是他第一次留意这座洛阳城中最奢华的官邸。青砖高墙,落满层叠如鳞的翠瓦,高墙敦实,中嵌朱红大门,满镶金色铜钉。“平安山庄”四字,金碧辉煌,熠熠生辉。
晴空下,朱门大开,门庭若市。几日来,陆续有宝马香车停在门口,到访之人,不是拖朱曳紫的巨商,便是华服锦绣的世家。相形之下,王遮山的装束与马车,倒真是相形见绌,贻笑大方了。
朱沅宝一袭锦袍,亲自在门口礼迎宾客,另有两位器宇轩昂的少年在侧,约莫二十左右年纪。一个身穿暗红长袍,器宇轩昂,眉目疏朗,笃定从容的神色中颇有指点江山之豪迈沉着,他端立在朱沅宝身后,浅揖来宾,笑得谦和却又不失骄傲。另外一个少年虽略微青涩,韶华玉面亦自带一番俊美神采,虽着一袭暗蓝青衫,朴素简单,似是儒生,却难掩眉宇间矜持贵重的华族风姿,他亦是谦恭揖客,微笑间更多睿智光芒。
王遮山下马伫立原地,静静打量着朱沅宝和那两位少年,不由暗暗感慨。世家子弟与江湖之辈,果真颇有不同。他们贵重沉稳,是生来稳定无忧的生活缓慢陶冶而成。想江湖之辈,刀头舔血,纵横风雨,见惯了以暴制暴,零落飘离,眉眼中难免有荒凉愤恨之色。
此乃根本不同。
不远处,朱沅宝微微斜睨王遮山,却又装作没有看见,重新和新下车的客人攀谈起来。王遮山这才发现,门口廊下的阴影中,渲白正兀自孤立,远眺自己,只不过他一向神色涣散,很难分清落眼之处。
这眼神当真是最好的掩饰,不留意很难发现。
王遮山展眉一笑,向大门走去。
深秋洛阳,清朗明媚,开阔大道,一派雄姿。
王遮山款步而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朱沅宝。
“哈哈!掌柜!”朱沅宝见他走近了,方才煞有介事笑道,一面作揖,一面向身后两个少年使眼色。
那两个少年,恍然大悟似的,先后作揖,口中笑道:“啊掌柜”
王遮山不由冷笑,一面作揖,一面戏谑道:“朱庄主,怕是连在下姓什么都不知道罢。也是,在下小小掌柜,竟能受邀如此盛会,当真是受宠若惊。”
朱沅宝双目一闪,瞥了眼他身后一同作揖的柳邦华,片刻间大笑道:“掌柜说笑了,虽然不知掌柜尊姓大名,却也知不霁楼的掌柜是嘉兴城里首屈一指的人物”
“哈哈!”王遮山淡淡一笑。
“敢问掌柜贵姓昔年里是孟庆丰孟老板,不知”朱沅宝狡黠一笑。
“在下王遮山。”王遮山笑容未退,静静看着他。
“啊!”朱沅宝似是一怔,却立刻笑起来:“王掌柜”
“王掌柜!”身后两个聪慧少年,旋即作揖笑道。
“小儿朱北径”朱沅宝笑着指了指那暗红长袍的少年,又转身指着那暗蓝青衫的少年,笑道:“朱北旭。”
“庄主好福气!”王遮山笑道,就近扫视两个少年。
两个少年,除了那双聪慧的眼睛外,竟再无他处像朱沅宝。
这两个少年,必然有个极美丽的母亲,倘若算算年纪,却不是葬月花。
王遮山想着,微笑辞别了朱沅宝和两个儿子,跨过朱红门槛,跟着下人往院里走去。余光中,能感到渲白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若有若无落在肩背。
眼前正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几弯错落石桥,横卧碧翠小池,池中浮着深秋残荷,依然美得动人心魄。那池水,泛金色粼光,一圈圈扩散开来,逐渐露出一尾尾红鱼。嶙峋瘦削的假山交相错落,中间隐隐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