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1978-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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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问:“你要这么多地干什么?”
张兴明白了他一眼,说:“建厂啊,干什么,种苞米。”
小田张了张嘴,说:“你建多少厂啊?你知道十公里有多少地吗?”
张兴明说:“放心吧田大秘,我是没谱的人吗?保证让你和你老板满意,放心吧。”
小田小心的说:“那啥,那你说说呗,咋打算的,我也好汇报啊。”
张兴明说:“三年内,我在奉天的汽车厂就建起来了,知道一台轿车上有多少配件不?”
小田回头看了看停在那里的桑塔纳,又转回来看了看张兴明,忽然眼睛一亮,脸都红了,低声问:“配件厂?”张兴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小田重重的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招呼站在一边抽烟的司机上车。
车顺路往市里走,走了半晌,小田看着窗外,突然冒出一句:“这路得修修。”
张兴明说:“修宽点,最少四车道,路面做好点,大车多。”
小田重重的点点头。
……
往回走,感觉上总是比去的时候要快些,无论你在哪去哪,都是这样的。
不提小田兴致勃勃的回去向老板汇报,张兴明在站前就下了车,背着皮包慢慢顺着解放路逛起来。
联营百货和上一世一样,已经开始装修了,楼四周水泥的护墙被改成了玻璃幕墙,名称也已经改为了商业大厦,正在进行停业内装。
马路对面的老楼还站在那里,看来环球大厦是没有了,不过地下人防商场没有变,已经开始动工了,正在圈地挖坑。
环球没了,联营这边和环球相连的过街天桥自然也就没了踪影。
张兴明站在联营大楼正门口地下通道的水泥台阶上向四下里张望,寻找着一些曾经熟悉的地方和景物。
远远的就看见广场另一头,自己家的新大厦鹤立鸡群一样耸立在那里,再往远,南地步行街里的几栋写字楼酒店也醒目的立着,这个时候,本溪的高楼实在是太少了。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张兴明才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在水泥台子上坐了下来,想抽根烟,摸了摸包又忍住了,就这么坐在水泥台子上发呆。
不时的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张兴明身边走过,有的急匆匆的,有的一步三摇,有边走边欢声笑语的,身上都穿着各色鲜艳的时装,样式也是多种多样,那满街的黑灰蓝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行人的脸上都是红润的,不再像前几年那样一水的菜色,时髦的女人嘴上已经出现了口红,眉毛也是画过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口红都是那种大红大紫的颜色,深艳的让张兴明无法直视。
联营正门这里像一个半岛,两侧是路,形成一个三角形地带,地下通道的出入口就是三角的顶端,地面上铺着水泥砖,整个半岛被高高的铁栏杆围着,栏杆外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大军,不时的响着铃声。
马路上汽车也比前几年多了起来,桑塔纳,拉达,上海,解放,嘎斯,外形像白吐司面包一样的公交车,拖着长长高高的大辫子,身体狭长的磨电公交车。
还有面包车,摇摇晃晃的中巴,玻璃窗乱响的长途客车。这时候的长途客车甚至还不如后世二线城市的公交车舒服。
广场的周边多了许多推着各种自制售卖车的商贩,香烟汽水小吃糖果玩具,不时的叫卖几声。
不时的有人群从火车站的露天出站口涌出来,通过广场散向四面八方。
涌动的人群里大部分都在说笑着,不时的熟人之间大声打着招呼。就算是一个人单独走着的,脸上也是健康的神色,也许在想着家里等待着他的媳妇,也许想着孩子,眼中都带着希望,迈着有力的脚步向前走去。
女人们已经懂得打扮自己了,大多都烫着大波浪,头发散披在肩上,说话的时候轻轻扭着头,头发就顺着脸颊披散下来,增加了几丝温婉的诱惑。
说到高兴的地方,几个女人都抬手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的,经过的男人们便管不住眼睛,总要瞄上几下,然后迅速的转过头去。
火车站的出站口和通勤进站口是在一起的,这时候也排满了人,等着进站回家,背着箱子盒子的小商贩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小声的叫卖着。
张兴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从栏杆上跳了过去,直接跑过马路,来到站前广场这边。
偶尔的不守规矩让他有种想大叫几声的冲动。
广场这里和联营大楼相对的地方,是几家国营的饭店和旅社,两栋五六层的老楼,外边刷着白色的浆,被雨水冲刷的一溜一溜的,斑驳不堪。
房子都是老式的对开
木大门,笨重的门扇中间是玻璃,玻璃上贴着红色的字:国营中餐,国营旅社。
张兴明就顺着广场向南地逛过去,边走边看着两旁的风景人物。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卖茶叶蛋的女孩(1)()
走到广场南侧,又是一排国营饭店和旅社,同北面差不多的楼和字,只是餐厅里卖的东西不太一样,北面那头是中餐,南面这里是熟食为主,烤鸭卤鸡什么的。
转过楼角,一个自制的煤炉子摆在墙根上,里面烧着煤火,炉子上面放着一个搪瓷洗脸盆,煮着小半盆茶叶蛋,冒着热汽。
一个看着有十二三岁,脸上被煤灰弄的黑一块灰一块的小丫头,睁着一双透黑的大眼睛,蹲在炉子边上看着过往的行人,每当有人走近,她的眼睛里就露出希翼的神色来,紧紧的盯着看,行人脚步不停的走过去,她就低下头,满脸的失望,然后掘强的用袖口抹一下脸,继续抬起头来盼着。
她长的瘦小,蹲在那里竟然比煮着鸡蛋的盆子还要稍矮一些。
张兴明从楼角这边转过来,正好和她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对上。
小丫头一瞬间眼神躲了一下,马上又倔强的直视过来,眼睛里闪动着很复杂的光韵,有希望,有忐忑,有坚持,有惶恐,张兴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复杂的眼神。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张兴明在清亮透澈可怜楚楚的目光中败退下来,看了一眼盆里的鸡蛋,对小丫头笑了一下。
小丫头也跟着咧了咧嘴角,仍然紧紧的盯着他看着鸡蛋的眼神。
小半盆鸡蛋,能有二十几个的样子,蛋皮被煮的颜色很深了,可还是完整的,没有敲碎。汤水里放了很多茶叶,但是没放酱油,更没有糖,看来这个丫头根本不会煮茶叶蛋,难怪一直没有人买。
张兴明看看鸡蛋看看小丫头,来回看了几次,张嘴呃了一声,又不知道说啥,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咳了一声,咽了口涶沫,说:“那个,这个,蛋,怎么卖?”
小丫头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你要买吗哥哥?”人也站了起来,紧紧的抿着嘴唇,有点高兴又很紧张的样子。
张兴明伸手拿起盆子边上的小勺子在盆里翻动了几下,浓浓的茶叶味道随着他的搅动飘散起来,鸡蛋确实都是完整的,也确实没放酱油和糖,或者说,除了茶叶,就没放别的东西在里面。
张兴明放下勺子,看向小女丫头,说:“生意怎么样?卖了多少了?”
小丫头歪着头看着他,可能是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吧,她没有坚持表面的坚强,低下头有点丧气的说:“一个也没卖掉。”然后抬头问张兴明:“哥哥,俺煮的鸡蛋不好吃吗?你看,这是家里最好的茶叶了,俺比别人放的还多呢。”
她很委屈。
张兴明问:“你吃过别人煮的茶叶蛋吗?”小丫头摇摇头。
“你自己煮的这个,你吃过吗?”小丫头还是摇头,用眼角看了一眼鸡蛋,舔了舔嘴唇。
“卖多少钱一个?”
“一块钱,三个。那边也是这么卖的,他的鸡蛋,没有俺家的大。”小丫头指着广场北头,语气里全是委屈,那边的茶叶蛋卖的很好,因为离出站口近,煮的也好,一天能卖几盆。
张兴明就笑了,说:“好吧,你的鸡蛋确实大一些,我全买了,你算算多少钱吧。”
小丫头欢呼一声,跳了一下,突然停下问:“真的?”张兴明点点头,看了看她,说:“你算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向广场北边跑过去。
小丫头脸上由欢喜变成错愕,拿着小勺子,看着张兴明跑远的背影,紧紧的咬着嘴唇。
张兴明跑到火车站出站口这边的国营饭店门口,掏出一块钱买了三个茶叶蛋,然后用手捧着有点烫的茶叶蛋又往回跑。
看到张兴明又跑回来,小丫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低头拿小勺子从盆子里捞鸡蛋,笨手笨脚的往一个旧塑料袋里装。
来回足有一公里远,张兴明怕小丫头着急,跑的有点快,跑回来的时候有点喘,蹲在墙角平稳气息,看着小丫头数着鸡蛋往塑料袋里装。
等他终于平稳下来,小丫头的鸡蛋也装差不多了,二十六个。
她把装了鸡蛋的袋子放到地面一块纸壳上,小心的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子往里装,鸡蛋很热,袋子被烫得发软,她就用手去扶,被烫到了缩一下又扶上去,小嘴撅着不停的吹着气,虽然什么用也没有。
张兴明把手里的茶叶蛋也放到纸壳上,帮她扶着已经快倒掉的袋子,说:“还有袋子吗?”
小丫头忙站起来,从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两个旧袋子来,可怜巴巴的递向张兴明。
张兴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吹着气把要散倒的鸡蛋往一起拢了拢,慢慢松开手,看它不会倒了,抬头对小丫头说:“你叫啥?”
小丫头蹲下来有点紧张的看着袋子里的鸡蛋,说:“俺叫丫蛋,会不会倒哦?哥哥,一共是二十六个。”
张兴明伸手左右扶了扶,问:“你多大了?不上学吗?”
丫蛋的视线全在鸡蛋上,手伸出来又缩回去,说:“俺上初一啦,不过,俺读书不好,不想念了,俺要赚钱让俺弟读大学的。”
“你弟多大?”
“十岁啦,四年级,他很聪明的,将来肯定能上大学。”
“你知道大学?你知道哪个大学?为什么要上大学?”
“书上有写啊,京城有大学,奉天也有大学,上大学可以赚好多钱,可以当官,那就能买新衣服啦,还能吃肉,不用天天吃土豆啦哥哥,一共二十六个鸡蛋。”
说到大学,小女孩的脸上像似冒出光来,眉飞色舞的,一瞬间脸上一块一块的煤灰好像也遮挡不住她的神采,可惜马上就黯淡下来,眼神也再次盯到袋子里的鸡蛋上面。
“你住在哪儿?这炉子是你的?你拿得动吗?”
丫蛋摇摇头,两条小辫子在她脑后飞舞,“炉子是饭店里的叔叔的,他的鸡蛋卖完了借给俺用,俺拿不动。”
“那你鸡蛋哪来的?”
“家里的呀,大白小白大黄还有咪咪它们下的,一天能下五,嗯,七个,一个礼拜就能来卖一次了,哥哥,鸡蛋一共是二十六个。”
“好。”张兴明点点头,侧身从裤兜里掏钱,问:“二十六个是多少钱?”
丫蛋高兴的露出笑容,说:“一块钱三个,二十六个,是八块钱零两个,嗯,两个,要不,哥哥,这两个,俺就算你三毛钱一个吧,不收五毛。”
张
兴明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丫蛋接过钱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看了张兴明一眼,说:“哥哥你等一下。”然后跳起来跑进饭店里,喊着:“叔叔,我鸡蛋卖完啦,给你煤钱。”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跟在丫蛋后边从饭店里走出来,看了张兴明一眼,手里拿着散钱,把八块五毛钱交给丫蛋,把一块五递给张兴明,说:“我没毛钱了,你再给她一毛吧。”
丫蛋数了数手里的钱,拿出那张五毛的说:“叔叔你忘了收煤钱。”
胡子兄抬手抹了一把胡子,笑呵呵的说:“什么煤钱,逗你玩呢,以后好好上学,别跑出来了,你家大人心也真大,这么点的丫头就敢让你出来卖东西。你再给她一毛,啊。”
把炉子上的盆子拿起来,倒掉水放在地上,另只手把煤炉子往墙角挪了挪,进饭店里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老板你这是接媳妇啊 (2)()
小丫头举着五毛钱,呆愣愣的看着大胡子叔叔的背影。
张兴明从兜里抠出几个毛票,正想递给她,就见她咬了一下嘴唇,像只小兔子似的往饭店里冲了进去。
那时的饭店,都是一个方正的饭堂,两面是窗子,另两面一面是冷菜一面是热菜,站在饭堂里就能看到厨房里的动静。
小丫头追上大胡子叔叔,把手里的五毛钱递了过去,大胡子叔叔摆手不接,小丫头就倔强的递,饭店里的其他人都看着笑起来。
张兴明站在外面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就见小丫头好像抹起了眼泪,那大胡子叔叔也慌了,边哄边接了那五毛钱过去。
小丫头像胜利了一样抿着嘴往外走,大胡子叔叔尴尬的举着手里的五毛钱从背后看着她。
看着脸上被眼泪冲得花一块灰一块却露出快乐笑容的小丫头,张兴明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慢慢的聚集涌动着。
小丫头走到门口,看张兴明直勾勾的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用袖子在脸上抹了几下,径自去拿起那个搪瓷盆子抱在胸前,然后眼睛扫了几下张兴明手里的一毛钱,又往张兴明脸上快速的扫了一下。
张兴明反应过来,把手里的钱递过去,说:“呶,你的钱。”
小丫头伸手接过一毛钱,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八块五,仔细的叠在一起,折起来,再揣回兜里。
她身上的裤子一看就是大人的裤子改的,而且还是男人的裤子,上身穿着件印花棉布手工缝制的二棉袄。
东北2000前之前,所有人过冬都要穿棉袄棉裤的,那时候的天真的冷,而且那时候人也没有什么美丑的概念,一到冬天,男女都穿的一样的粗重臃肿,再戴个棉帽子,不靠近了说话根本就分不出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