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名门嫡妃-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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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福这才出声吩咐赵妈妈停手,脸上是一副早知如此的笑意:“颜夫人早这么知趣,不是省了奴才们的许多事么,哪里还需要吃先前的这些苦头。”
颜姨娘咬牙切齿,先前两个折磨她的婆子上来,粗鲁的给她将衣裳拉好。
赵妈妈又从柜中拿了一套奢丽锦缎制成妆花褙子跟百褶裙出来,给颜姨娘换上,又细细的给她梳了头,笑着道:“夫人还是穿的体面些的好,毕竟是王爷的姨母,无论去哪儿都不能落了王爷的颜面。”
颜姨娘对着穿衣镜仔细的看了一眼,她发觉当真是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除了那些还残留在身体里的剧痛隐隐提醒她先前经历了怎样的酷刑之外,从外头看,她也不过是与刚才来的时候一般的面容苍白,虽说这一回是真正的面色苍白,但她穿的戴的足以弥补她苍白的面容,还隐隐的添了几分柔弱之美。
她忽然觉得害怕起来,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外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的手段,有了这样的狠心,对着她都能这般不留情面,而她隐瞒的那些事情,即便是她不说,他有这般通天的手段在,又能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她这才隐隐信了他说的,给她留了情面的话。
颜姨娘被赵妈妈扶着从屋子里往出走,经过娴衣面前时,发觉她脸上尽是惊恐之色,额头上满是汗珠。
颜姨娘的眼泪簌簌而下,伸手去碰触娴衣,可娴衣早已经是被惊吓有如惊弓之鸟,被碰了那么一下,她像是反应过来似得,连忙弹开些距离,眼神晦暗的看着颜姨娘。
颜姨娘说不清那个眼神里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却让她看着心痛不已。
赵妈妈没有给她们母女两个相处的时间,眼神扫过去,两个婆子立即抓住二人,押解犯人似得带到了碧水楼里。
碧水楼中一反刚才的冷清,靡靡细语声传到耳畔,似乎有人在笑,笑声悦耳动听,似银铃。
婵衣双手拿着小棍,小棍上挑着皮影,做成小姐模样的影子在幕布上头叉腰做了一个母夜叉的形象,搭配着她银铃般的声音,让人觉出了几分滑稽之感。
就听她道:“你这杀千刀的,日日不还家,竟还在外头惹下债务,看我不将你打个满地找牙!”
楚少渊手指轻轻握住另外一个做成俊秀书生的皮影,就见书生微微弯腰欠了欠身,似是也觉出了她的怒意,声音低沉的边笑边赔不是:“娘子莫恼,委实是那县令家的侄子太坏”
他们原本是照着戏本子上头写的珍珠姻缘册来演的,演了不到一半儿,婵衣看着他手上那个皮影,似乎动作都局促不安起来,忍不住笑了出声。
“哪有你这样边笑边说。”婵衣斜斜的看他一眼,澄澈如琉璃般的眼眸,瞳仁黑白分明,煞是好看。
楚少渊也低声笑了起来,半晌才问:“这箱子皮影是从哪儿来的?”
婵衣见他不似先前那般冷颓,温婉的边笑边动着手下的皮影,“是辅国公夫人让人送来的,说前些时候她们家得了个皮影匠人,惯会做这些影子戏,便做了些时新的,也不是只给我们送了,十四婶那里也收到了,我看着新鲜便让人留下来了。”
楚少渊瞧她脸上皆是飞扬的笑意,神情温柔下来,面容中夹杂着隐匿的宠爱:“你喜欢便好,过几日便是重阳了,咱们请几个影子匠人来府里好好的演几场影子戏给你瞧,可好?”
婵衣失笑,她哪里爱看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不过是用来哄他高兴的罢了。
又见他一脸认真,她轻轻“嗯”了一声,道:“好,到时候将母亲跟舅母请来一道坎,你可别嫌吵。”
楚少渊淡淡的笑着看她,怎么会嫌她吵呢,他是这般的喜爱她。
心中原本的落寞跟寂寥也被她暖了过来,他忍不住伸手去握她还在翻动皮影的手。
“晚晚,你不必为了我这般忍让,往后你想如何便如何。”
婵衣愣了愣,抬头看他,不知他这些话是从何而来,但他眼底的真切实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传了过来,遂笑着将皮影收了起来,温柔且认真的注视着他:“算不得忍让,日子总会有不如意,觉得不喜欢了,便寻些让自己欢喜的东西,总不能被这些事情束缚住了。”
她很少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跟婉约的神情对他说话,但每每见到,他总忍不住心中一荡。
轻轻凑头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眼睫有些发颤。
颜姨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楚少渊坐在榻上,婵衣在他身边整理皮影,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温情。
她瞬时心中一缩,只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从前,还在夏家的时候,这个少年曾经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昳丽的脸上满当当的是对她这个姨母的孺慕之情。
她忽然觉得鼻头发酸,明明是她将他一手养大的,可到底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不信他心里真的无动于衷,可从胸口传来的痛楚,让她不敢再去试探他。
“意哥儿”颜姨娘牙齿发颤,刚唤了一句,眼泪就忍不住簌簌的往下掉,她一边用手抹了抹泪,一边哭诉到:“有些事不是姨母不想与你说,实在是姨母害怕你知道之后会更怨你父王,拖得久了,姨母也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了,才会一直瞒着你”
楚少渊挑了挑眉,心中忽觉得有些可笑。
他其实并不是毫无所觉的,姨母跟夏大人之间的那些事,他多少是能够察觉到的。
虽说姨母确实是外室,但他能感觉得到,姨母的姿态十分高,夏世敬作为一个四品的堂官,是如何也不可能对着自己的外室伏低做小。
先前他以为是他的缘故,可到后来他渐渐的察觉到不对劲,夏世敬固然对着他的态度是低落到了尘埃里,可对着姨母,他却从不说半个不字,无论姨母如何闹腾,如何与他撕扯争执,他的神情永远都是无奈之中带着些纵容。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对着蛮不讲理的外室,还能这般殷勤的。
偏偏夏世敬就能,而且他甚至还做到了将外室带回府中,宠妾灭妻似得,把夏家搞得一团糟。
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地步,夏世敬也没有对姨母如何,反倒是姨母向来对夏世敬横眉冷对,不屑一顾,才会激起夏世敬心里的忿意,才让夏世敬对姨母敬而远之,却也没有要了姨母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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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
少年蹙着眉头,心中觉得将一个大家小姐放置此处不顾,颇有些不妥,便看到自家母亲身边的秦嬷嬷匆匆而来。。
秦嬷嬷福身行礼道:“侯爷,夫人让老奴过来说一声,若是这位小姐不嫌弃,就坐夫人的车一同回去吧。”
少年侧头看她,她微微一笑,问道:“不知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秦嬷嬷惊讶的抬头,见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个恭敬的笑容,“原来是夏小姐,真是巧,我家夫人的马车就在前头,我家夫人说,您若是急着回府,可以与我家夫人挤一挤。”
婵衣有些犹豫:“只是怕打扰了夫人清静”
秦嬷嬷忙道:“不碍的,您有什么要带的,我帮您收拾。”
几人收拾妥当,婵衣对少年福身行了一礼,“谢过侯爷搭救之恩。”少年摆了摆手说了声不必客气,婵衣上了停靠在旁边的一辆青帷小车。
车厢里燃着好闻的沉水香,定国公夫人端坐在内静静地品着茶,抬头见她进来关切的打量了她一遍,“可有受伤?”随后又道,“你这孩子,出门也不仔细些,拉车的马如何能选那般烈性的,方才看着真是惊险。”
这样的话听着似是有些埋怨之意,仔细回味才发觉,定国公夫人是将她当做一个小辈来对待亲近了,婵衣忙笑道:“夫人说的是,是晚晚疏忽了。”
定国公夫人瞧她脸上还有些苍白,知道她定然是受了惊吓,拉过她的手打趣道:“你瞧,我就说咱们有缘分,这才分别了一小会功夫就又见了。”
婵衣脸上一副感激之色:“多亏了公子嗯侯爷相救,不然晚晚此刻怕是凶多吉少了。”
定国公夫人笑着道:“你怎知这不是佛祖安排给你我的福缘呢。”
婵衣点头笑了,与定国公夫人一路闲话家常,气氛十分融洽,直将一旁的秦嬷嬷看的目瞪口呆,自家夫人的性情她比谁都清楚,冷清有余热情不足,何时竟然能够跟一个半大的小娃娃聊的这般投机,心中暗叹,这个夏小姐果非常人。
马车行了近半个时辰到了夏府,婵衣邀请定国公夫人进府喝些茶再走,定国公夫人笑着摆手说家中事务众多,不好脱身,改日再来拜访。
婵衣也不强求,与她告了别准备下车,就听锦瑟在外面道:“太太,三爷。(。 ’)”
婵衣赶忙从车里出来,一眼就看到谢氏站在二门内等她,旁边还有正在低声说话的夏明意,安嬷嬷,张妈妈,萱草等人。
谢氏看到她下了车,急忙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关切的看着她:“可是伤着哪里了?你这孩子出门也不多带几个婆子,要急死母亲么!”
婵衣只觉得谢氏的手一片冰凉,急忙将怀里抱着的暖手炉塞到她手里,“母亲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也不说披一件大氅,手还这样的冰,快回屋,别冻着了。”
安嬷嬷在一旁道:“家人回来说二小姐的马车被惊着了,太太吓了一跳,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直说要来门口等二小姐回来,我们都拗不过。”
夏明意琥珀般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见她脸色雪白,左臂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夏明意精致漂亮的眉头一锁,“姐姐,你是不是伤到手臂了?”
婵衣心下吃惊,她的手臂确实是伤了,之前撞到的时候只觉得又疼又麻,想动动不了,之后渐渐的能动了,钝痛感却越发清楚起来,而她明明已经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谢氏忙松开拉她的手,“你这孩子伤了也不知道说,快回屋上些药。”
婵衣轻声道:“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哪里就那么严重了。”说完忍着疼动了动手臂,“您瞧,不是好好的么。”
夏明意看她疼的额上都出汗了,还说不严重,只觉得心像是被揪了起来,直想按下她的胳膊帮她上药。
谢氏急忙制止她的动作,气怒道:“自己的身子自己也不知爱惜,瞧瞧你都疼的满头是汗了还说没事,你是要让母亲担心死么?”
婵衣撅了撅嘴,不敢再多言,跟着谢氏一同往回走,进了东暖阁内室,锦瑟上前伺候着将大氅解下,褙子脱下来,小心翼翼的查看胳膊,只见左臂胳膊一大片的淤青,手肘处更是肿胀的不成样子,谢氏脸色更沉,“以后不许你再一个人出门了,一定要有人陪着,瞧瞧这伤的,都这么重了还笑的出来。”
谢氏从紫荆花纹的药匣子里拿出瘀伤药膏仔细的给婵衣涂了,又用袖袋裹了一些碎冰敷在胳膊上,婵衣将褙子穿好,索性拖了小杌子坐到谢氏跟前,拖着长长音调撒娇道:“母亲不要生晚晚气了,晚晚也是不想要母亲担心。”
谢氏瞪她一眼,没好气的道,“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明儿就给你找户人家,索性将你早早嫁了,让你祸害别人家去。”
婵衣心头一跳,前一世就是这个时候,母亲去之前帮她定下的婚事,这一世她一定要打消了母亲的这个念头,她软软糯糯的开口道:“母亲嫌弃我,我偏不嫁人,母亲别想甩开我!”
谢氏扑哧一笑瞅了婵衣一眼,女儿秀美瑰丽的脸颊软软的贴着她的,再大的火气也消了,无可奈何的点了她的额头一下,“你这个猴儿!”
在外室的夏明意担忧婵衣的伤势,苦于男女有别,他进不得内室,隐约听到嫁人二字,心口狂跳,只想进去听个究竟。
母女二人笑着出来,夏明意急忙上前关切道:“姐姐的伤可要紧?”
婵衣不想搭理他,转过头,话也不回他一句,倒是谢氏开口道:“不碍的,看着厉害,实际将养几日就好了。”谢氏伸手轻轻捏了捏婵衣的脸,笑骂道,“别为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担忧,听说昨儿她还将你托人给她带的凝脂膏摔了?”
夏明意想到昨日在暖亭中的事,脸上烫得很,耳朵尖泛着红,忙说:“不是姐姐的错,是我惹恼了姐姐。”
婵衣冷冷哼了一声,看到他这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她就来气,他跟她一般大的年纪,怎么就如此的有城府,每次她都在他手里吃闷亏。
谢氏见婵衣冷着脸不痛快的模样,颇有些怒其不争,“意哥儿的一番心意你却这般糟蹋,是不是皮子又痒了?还不赶紧跟意哥儿陪个不是,做姐姐的还这么小气,也不怕人笑话。”
“谁想当他姐姐!”婵衣咬住嘴唇,怒视夏明意一眼,却发现夏明意用那双琥珀色眼睛凝视着她,眼角带着些薄媚,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怒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笑话没看够么?回你的云起院去!”
夏明意见她漂亮的眼睛看过来,目光中带着一贯的不屑,心里一阵难过,苍白着脸眼睛垂下来。
谢氏沉下脸来,“给意哥儿道歉!”
“母亲”婵衣声音放软,去拉谢氏的手,谢氏却瞪着她,无奈之下,她咬牙道:“是我不对,我给三爷陪个不是,三爷勿怪。”
她从不肯叫自己弟弟,从来都是三爷,夏明意只觉得心口发闷,“姐姐不必如此的,母亲,我回房看书去了。”
谢氏见夏明意一脸的难过,安慰道:“你是个好孩子,别跟这个泼猴儿一般见识,我罚她回去面壁思过去。”
夏明意心中一叹,当真如此的话,她只怕会更恨自己了,连忙摇了摇头,“我也有不对之处,母亲别罚姐姐,姐姐头上的伤还未好,今日又伤了胳膊,回去要好好休养。”说完行了礼便走了出去。
瘦瘦高高的少年,身影却带着股子寂寥,谢氏不由的心中感叹,转头瞪了一眼还在气恼的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