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枭后风流-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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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会过上那种牢笼般的生活,他就觉得无法忍受,身体先一步行动,竟是拔开脚步,匆忙逃离了现场。
这个时候的他,想到的都是自己,因为怯弱,堂而皇之地将他唯二的两个亲人推向了地狱。
但他从未为自己的自私感到自责,有的只是庆幸,因为,谁也没发现他在那个夜里去过那个宫殿。而当晚当值的两个侍卫却被寻机处死了,尽管,他们有的人在那一晚确实没去过宫殿,也真的一无所知,但只要存在某些可能,他们就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此事由张德亲自处理,就是昭帝授意。即便犯下人伦大过,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责,而是掩盖,因为,一国之君,不“允许”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过错,至少,在天下人眼里,他不能存在这样一个污点。
事后,厉宵每每想到此,都一阵后怕,若非自己溜得快,那几个守卫的下场不定就是自己的写照。
平复了心情,转而又开始幸灾乐祸。
他终于知道厉淳为何如此得昭帝喜欢,因为昭帝根本就对他抱有龌龊的心思,怪不得将厉淳养成那样温软的性子,不定早想着这样做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羡慕厉淳,反倒开始可怜他,若是获得圣宠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宁可不要。
虽然他没看到最后,但当时一定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不然,厉淳不会性情大变。
且自那日之后,厉淳将自己关在寝殿内三天三夜,据说滴水不进,可急坏了他的贴身嬷嬷及一众宫侍,昭帝也派张德多次前往,却始终未曾露面。
可惜,厉淳似铁了心,谁也不肯见。
沉重的雕花木门紧闭了三天,才徐徐打开,厉淳躺在榻上,短短三日,人便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如受重创。
这样子,真无半点绝世美少年的风采。
厉宵曾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厚着脸皮来瞧了一回,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就是那个漂亮如仙童般的玉人。
那如朝阳一般地神采完全被掐灭了,死寂的眼神,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厉宵看来,整一个被糟蹋过后的样子。
当时,厉宵心里或许有过惋惜,为一样美丽饰物的逝去,永不复还。昭帝对厉淳的这种伤害是致命的,在这三天里,他曾不止一次地想,厉淳会撑不过去,继而一命呜呼。
意外的是,以厉淳那样软弱的性子,居然撑过来了。
厉宵惊讶的同时,莫名有一种心安,也许,在潜意识里,他也那晚自己落荒而逃的举动感到自责,且,他如今的平安,是以厉淳的牺牲为代价的。虽然这种感情很隐晦,到底是存在的,这个时候的厉宵,对厉淳的感情界限是模糊的,时而憎恨,时而平淡,还有一种隐约的向往。
现在想想,厉淳当时是很不情愿吧,不然,他也不会在遭遇此事后性情大变,乃至于对昭帝避如蛇蝎,原本和睦的父子关系,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两人之间,势同水火。
此后,厉淳开始公然反对昭帝,表现出这个年龄段独有的叛逆激进,与原来乖巧柔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并且深表担忧。
对此,两个当事人却一点也不当回事,一个继续叛逆,一个无线纵容。
在厉宵看来,昭帝的这种纵容,多少有些赎罪在里面,只是,有的事,一旦做错,就再无挽回的余地,亦如覆水难收。
而厉淳,真真让他惊讶,他以为,厉淳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遭受此等屈辱,最多也会用死亡来反抗,哪想,此番变故,如同涅槃重生,展现出了难得的刚烈血性,竟与昭帝对着干。这对于昭帝,倒真真是一项莫大的打击,至少,昭帝第一次发现厉淳的变化,乃至于对他的敌视时,伤心了好几天,身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虚弱的。心有郁结,如何能老当益壮。
不管厉淳和昭帝是什么心思,厉宵是乐于坐山观虎斗的,最好,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
但是他低估了昭帝对容,即便厉淳处处与他唱反调,他也从未想过要对付他,甚至尽可能地迁就他,在天下人都认为,昭帝是个难得的慈父时,厉淳不屑一顾,厉宵则气得牙痒痒。
因为,两相一对比,昭帝对厉宵,也太忽视了,甚至可以用薄待来形容。
每当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用昭帝对厉淳的龌龊心思来安慰自己,觉得自己就比厉淳幸运得多,有什么是比信仰摧毁,尊严践踏更让人痛苦的呢!
想要什么,他自己努力争取就好了,但若身体和灵魂受到了玷污,那就一辈子都洗刷不掉,永远也无法解脱。
还有一点他没想到的是,厉淳此番不但性情变了,对人对事也大不一样,就说对他吧!以往,就算厉宵对厉淳表现出排斥,厉淳也对他很宽容,至少,每次见面,还会给个笑脸,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如今可不一样了,往日里,如和煦春风的微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冷笑,这种冷,夹枪带刺,让人如坐针毡,浑身都不舒服。且他眼神犀利,对之对视,就好像随时要被看穿,怪不自在。
厉宵不喜欢跟这样的厉淳打交道,更确切地来说,他害怕厉淳,在他锐利的目光之下,仿若无所遁形,更会生出一种退缩的心理。
厉宵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厉淳,故而无意识地避着他。
但是,背地里还是会对付厉淳,毕竟,他要皇位,就得踩着厉淳上位。
对此,厉淳也不再是姑息的政策,而是采取了激烈的反攻,有好几次,厉宵险些招架不住。
奇怪的是,每当这时候,厉淳就会收手,与其说,后继无力,不如说是对他看不上眼。
如此,厉宵表面庆幸,在心里则越发憎恨厉淳,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将他踩在脚底,为此,他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将自己带上了谋反的不归路。
直至今天,他提剑站在厉淳面前,耀武扬威。
只是,事情似乎超乎他的预料。
当他发泄出长久以来内心深处的不满,厉淳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惊愕无措,惶恐不安,继而跪下求饶。他只是彻底沉下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豁然从座上站起,猛地拂开厉宵。
厉宵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险险站稳脚跟,后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淳。
他不是被下药了么?怎么还会有力气。
刚知道厉淳回来的时候,厉宵其实是很害怕的,并且有些打退堂鼓的心思,还是他的追随者们极力怂恿,权衡利弊,他才敢孤注一掷。
继而绞尽脑汁地想对付厉淳的办法,还真让他给想出来了。
此前,他在东宫内安插了一个眼线,以往,几乎不怎么启用,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那人在内殿服侍,他让她在厉淳食物里下毒,居然成功了。
转而又想到,下的是化功散,不是软筋散,便又释然,心里头有了底气,便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看着厉淳。
厉淳冷冷一笑,斜睨着他,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高傲的姿态,犹如一个免冠王者,“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在我面前叫嚣?”
厉宵刚想回话,却被厉淳截断道:“就凭外面那些乌合之众?”
闻言,厉宵也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刷白。
像是为了验证他所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厮杀之声,那声音太杂乱,以至于厉宵根本不能区分谁占上风。
很快,一个身穿侍卫服的清秀少年匆匆走进,他提着一把剑,剑上还染了血,鲜红的颜色,刺得厉宵眼睛疼。
少年对着厉淳,单膝跪地,嗓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旗开得胜的兴奋激动,“启禀殿下,已将乱党全部歼灭,部分投降者,已压往大牢。”
至此,厉宵的脸色,已然变成了死灰色,倏然砖头,瞪着厉淳,不可置信似地,“怎,怎么可能?”
厉淳只是冷笑,语气嘲讽,“你真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难道,你就没想到,你之所以这么顺利,是我和拿人有意给你放水,为的就是请君入瓮,一网打尽,真是愚蠢!”
闻言,厉宵像是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厉淳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种蔑视地,警告地语气,“记住,你没有资格指摘我的过去,也没有资格辱骂我的母妃,这是给你的教训。”
第130章 归来()
说罢,也不理会厉宵的脸色,对陆慎言吩咐道:“把他带下去。”
“是!”陆慎言点头应了,大呼一声“来人”便有两名身穿铠甲的侍卫大步走进,两人身上都带着血气,显然不久前才经历过一番厮杀。
眼见这两人向自己走来,厉宵有一种天塌地陷般地绝望,他以手撑地,步步后退,终究躲不过被左右架着往外拖。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宵王,而是一阶下囚,两个侍卫像对待犯人一样粗暴地对待他,将他拉扯得很疼痛。
无意间瞥向厉淳,见他冷冷地站在一侧,目光孤傲冰冷,有如在看一只蝼蚁,联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厉宵深受刺激,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厉淳,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好过么?即便得到了皇位,也永远掩盖不了你肮脏的过去,与自己的父亲苟——”
话未说完,厉淳一掌击出,正中厉宵胸口。
厉宵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两个侍从迅速将他拖走了。
陆慎言见厉淳脸色阴沉得厉害,想是方才厉宵之言,触怒了他,就不知道那未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漂亮高贵有如神祗的殿下,竟也会有肮脏的过去?他与昭帝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慎言满脑子疑问,却不敢表现分毫,只是关切地开口,“殿下!”
话音未落,厉淳睇目过来,眼神冰冷犹如实质,陆慎言被那目光一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厉淳会拿自己出气,但他没有,只是在陆慎言瑟缩之时,淡淡地收回了目光,那有如猎豹般犀利地攻击瞬间沉淀为一种波斯猫般地高贵优雅,细看他的眼底,却分明酝酿着愤怒的风暴。
厉淳呼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警告道:“不该管的,不要管,滚下去。”
原来,他早就看出了他的好奇,但他只是单纯地想关心他而已。陆慎言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辩解,终究只恭声告退。
也许,对厉淳而言,他不需要闲杂人等的关心。
他对所有人,都关紧心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独开一扇窗,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来昭然已有半年多,他对厉淳的性子也有一定了解,尽管他没见过他“发疯”,却从旁人嘴里听过不少他的事迹。说他发起脾气,轻则砸东西,重则伤人,便是弄死了人,也没什么稀奇。
他的怒气不可控,似乎,他也没有控制的意思,而是任由它滋长外泄,直至宣泄出心中的不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作为太子应有的权利。
奴才们除了背地议论他的残暴,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乃至于朝臣,也只敢在奏折里弹劾,不敢对他有任何实质上的举动,否则,便是以下犯上,他们只能期盼昭帝能治他,可昭帝纵容,旁人就无可奈何了。
但是,厉淳此次回来,暴戾习性有所减少,脾气也改善许多。
方才,他可以感受到厉淳明显的怒气,他明明可以发泄出来,但他却生生忍住了怒气。
乃至于方才,作为激怒厉淳的始作俑者——厉宵,他完全可以一击毙命,却选择手下留情。
足可以说明,他内心的变化,至少,比从前懂得克制。
人有了渴望,有了希望,才会去改变,去努力。
他从厉淳身上发现了这一点,至于那个让他放下身段去改变自己的人,陆慎言只觉得羡慕。
他的殿下,不是个冷血动物,只是缺少一个为他所爱的人好好去爱他,改变他而已。若他遇上这么一个人,一定会是情比金坚地忠诚执着,得他心的这个人,该是何其有幸。
至于他性格中的暴戾,他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后天的经历导致他性情大变。
陆慎言听说,他十二岁以前,出奇地单纯善良,亲切可爱。
就不知道导致他变化的因素是什么?陆慎言想到他对昭帝的种种排斥,只是那个人贵为一国之君,非一般人能撼动。
陆慎言方退出屋子,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物体砸落的声音。
他望着殿中的方向,叹了口气,正想往外走,一转身,便对上琼月阴郁的双眼,吓了一跳。
到底见过世面,陆慎言很快镇定下来,转而冷声问道:“你站在我后面做什么?”
时至今日,他面对琼月,已不像从前那样畏缩,说话也有了底气,在她咄咄逼人时,甚至可以散发出与她相抗衡的气场。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与琼月,已经趋于平等地位,况且,琼月对他的敌意以及几次三番的侮辱,是导致他内心变化的主要原因。
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
而琼月,见他公然与她对着干,越发对他恨的牙痒痒,她瞥了一眼殿中方向,回看陆慎言,愤怒又责怪地开口,“你又说什么惹殿下生气了?”
要是从前,陆慎言还会解释几句,那时,他是一介卑贱无能的奴才,而她则是厉淳的左臂右膀,身份上的差距让他在面对琼月时,不自觉就低人一等。如今,他已有与琼月平起平坐之势,并被厉淳委以重任,他底气足了,自然抬头挺胸,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是我说了什么,而不是厉宵说了什么惹他生气?”
琼月一愣,随即破口大骂道:“一个贱奴,也敢跟我顶嘴。”
陆慎言扬眉冷笑,神情竟有一种说不出地讥讽,“打狗也要看主人,如今,我已正式为殿下办事,还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说罢,也不管琼月脸色如何,绕过他,大步离去。
泥人都有三分血性,老这么被侮辱,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