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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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安挠了挠额角,恍然大悟似的:“对啊,我怎么忘了。哎,我真是被母后那头面上丢了一颗东珠给急坏了,要知道,这可是母后生前最钟爱的一套头面啊。紫笋,你去里间儿,帮我把朱侧妃给请出来,我倒是要好好的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外面的动静,被里间儿的朱云佳和花楠听得一字不落,但是因为贺长安还要把自己叫出去问明情况,朱云佳已经是吓得花容失色:“姑娘,我们素昧平生,我嫁到王府来两年,也并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敢在这里绑了我来听壁角,那你一定是在王爷跟前得用的人,你一定知道的,那颗珠子不是我拿的,对不对,真的不是我拿的,你帮我去跟王爷说说……”
花楠看着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朱云佳,心里面也有点戚戚然,其实仔细想起来,她虽然是丫鬟命,但是幸在她从小就跟对了一个好的主子,这么些年来,在王爷身边,在皇后身边都是很有体面的丫鬟,其实并不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差了什么,但是这个朱侧妃,出嫁前是偌大的朱府的七小姐,却是人人可欺的主儿,就是成了上牒子的王府侧妃,都能让人家挑衅到王府上来,想想也实在是可怜。想到这儿,她蹲下去把蜷缩在墙角的朱云佳搀扶起来:“侧妃您先别窝心上火,您方才都说了,我一个做奴婢的都能看清这事儿是个怎么回事,那为什么您不亲自把您知道的和王爷王妃说清楚呢,王爷王妃都不是糊涂的人,您若是说清楚了,两位主子又怎么会不给您做主?说到底了,您才是正正经经嫁过来的王府侧妃,朱家已经是您的母家了,秦王府才是您的家啊,出了事儿您不想着秦王府为您撑腰,这又是什么理儿呢?您且略收拾一下,这样子出去,别说能不能说清楚事情,就是王爷见了也觉得您失仪,心里面平白添堵。”
朱云佳被花楠搀扶着,呆呆的坐在里间儿的梳妆台前任由花楠给自己重新梳妆,但是花楠刚才那一番话却是让她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是啊,她成了正正经经嫁过来就上牒子的王府侧妃,嫁过来已经整整两年,可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在这个王府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存在着,从小一路成长过来的不容易,让她嫁过来之后首先想到要做的事情就是委曲求全,但是她却忘了,于氏喜欢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可是王爷呢,他若是真的在意这种感觉,想要奉承龙子凤孙的大有人在,又哪里缺她一个朱云佳?还有就是,虽然十几年来她一直委曲求全,可是她的心里面一直是怨恨着于氏的,一心想要证明给她看,自己现在这个王府侧妃是有多么的风光,但是事实上她在王府活的也并没有很出彩。如果不是她这么急功近利,就想向朱家、向于氏证明什么的话,她又怎么至于落到这样的一个下场?
紫笋在里间儿等了一会儿,看着花楠把朱云佳全身上下都收拾的妥妥帖帖的,才把朱云佳带了出去,听了花楠的叮嘱,路上还对朱云佳嘱咐道:“侧妃您莫怕,到底是什么事情,您昨天和今天都在做些什么,您只说清楚了就是。只一样,您方才在里间儿也是都听明白了的,王妃主子今儿个邀您过来,是要商讨绣花样子的事儿,只是为了回避王爷,您才躲进去的,您说奴婢说的可对?”
朱云佳渐渐听出了一点儿眉目,也渐渐理清楚了头绪,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给自己上了振聋发聩的一课的花楠,心道:姑娘,虽然我们真的是素昧平生,我甚至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却真的让我想通了这十多年来我都没能想通的一些事情,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遇到你,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回报你今日的一席话。
这个时候的朱云佳却万万都没有想到,日后她和花楠,还会有一场那样深的交集。
出现在陆城和贺长安面前的,已经是换了一身虽然不是簇新但是极清爽的马面裙的朱云佳,花楠给她略擦了一点粉,来掩饰眼角的泪痕,饶是陆城也很奇怪的发现,今日的朱云佳,似乎和往日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
“妾朱氏参见王爷、王妃。”
先是见了礼,朱云佳微微一笑道:“妾今儿个应王妃之邀,来帮王妃参谋绣花样子,只作家常打扮,王爷突然造访,恐有失仪,因为要规避王爷,就去里间儿矮榻上略歪了一会儿,不想竟然睡着了。方才王爷身边的紫笋姑娘前去唤妾,说是王爷和王妃有些事情要问要问妾,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要妾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听到朱云佳这样平静的说出来她方才只是在王妃正院的里间儿睡了一觉,朱良玉的身体已经隐隐的有些发抖了,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她方才说的话、告的状、造的谣,岂不都是不攻自破了?
“那你昨天晚上都在什么地方?可有什么人能够为你证明?”
朱云佳“嗯”了一声:“妾昨天一整晚上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因着今日就能见到母亲和两个妹妹了,激动地辗转反侧,一直在想可以给娘家妹妹送些什么东西。至于证人嘛,妾的贴身丫鬟墨色就能作证,还有所有值夜的王府侍卫,若是妾在晚上还出来走动,就一定会有人看到妾的。对了十妹妹,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吧。”
说完转过脸看向贺长安:“妾斗胆,想替妹妹向王妃讨个赏,也算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姐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啊!”
一直站在门口的墨色却突然跪了下来,像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王爷恕罪,王妃恕罪……王爷恕罪,王妃恕罪……”
朱良玉看到墨色突然跪了下来口口声声念叨恕罪,心中一喜,莫非真的是让她歪打正着了?只要墨色能够证明朱云佳昨晚有段时间确实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身在侧妃院子中,那她的嫌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陆城脸色微怒:“本王记得你是朱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可是叫墨色的?你有什么罪,起来回话。”
“奴婢……方才奴婢在府中碰到了找地方要更衣的朱十小姐,因为十小姐是我们家侧妃的亲妹子,奴婢就带着朱十小姐找地方更衣去了。因为朱十小姐走错了路,所以奴婢带她找到的地方距离王爷的书房很近,奴婢还特意叮嘱过十小姐不要走错了路,可是后来听说奴婢担心走得太远侧妃身边离不了人,就又赶回去了。奴婢有罪,奴婢不应该半路扔下十小姐的……兴许十小姐是走错了,阴差阳错就……”
听闻这话,本来已经开始有了一点喜色的朱良玉立刻开始面如土色,墨色的这番话表面上看起来是请罪,但是虚虚实实,不能说是假话,可是很多重要的地方都被她隐藏掉了。可越是这样虚虚实实的话,就越发的招人怀疑啊。
陆城冷哼了一声:“来人,送墨色下去,打十板子,以示惩戒。”
转过头来看向贺长安:“本王算是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本王一时不慎,打开头面匣子缅怀母后的时候,让那颗东珠掉了下来,竟至遗落书房,却不想被朱十姑娘捡到了,这才闹出了这样大的“家丑”风波。朱十姑娘在王府做客,在王府侍婢的再三提醒下,依旧罔顾忠告,偷偷潜入本王的书房,此乃罪过之一。捡到府上的东西藏私不还,乃罪过之二。用拾到的府上的东西来诬陷其同父亲姐,此乃罪过之三!朱老爷倒是生出来了一个好女儿啊,年纪不大,却整日想着这些阴私的事儿!来人呐。”
毛尖应声:“奴才在。”
“你去吧朱夫人和朱九姑娘先送回朱府,顺道把十姑娘在王府都做了什么对朱老爷说上一说,看看朱老爷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情。至于十姑娘,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最后十姑娘还是要交还给朱老爷的,但是毕竟涉及到了本王王府的清誉,还是暂且委屈十姑娘在我们秦王府的小庙,暂住几日,等到朱老爷想明白了,再回家也不迟。”
第一七七章 胆大妄为()
第一七七章胆大妄为
一转眼到了七月的时候,乾祐派出大将军唐璟琼与大宣协商,希望能够正式的将两国的互市渠道拓宽,而大宣也一直愁苦于南安现在虽然不敢大举进犯,但是总有那么几路不正规的游击军,时不时的给边境捅一下,真是应了那句“不咬人膈应人”,若是能和乾祐达成同盟,在一定程度上就能给南安形成一个威胁。
皇帝特地在皇宫内给唐将军设下宴席,让群臣一同来赴宴,就是所有的皇子公主也是都出席的,可是稀罕的是,两位已经封了王的皇子,王妃却像约好了似的都没有出席,但幸而皇帝心情不错,也没有多过问,席间还让陆可意代表大宣给远道而来的唐璟琼敬了一杯酒。
陆可意的骄傲在宫中是出了名的,不过或许是因为从小她就是这个样儿,而且是骄傲却不骄纵,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她作为嫡出的大公主应该具备的,且她在大场面极会说话,颇有大国嫡出公主的风范。
一时之间唐璟琼也是感慨万千道:“我们乾祐的太后老人家生有一子两女,一子便是我们当今陛下,另外两个女儿,一位公主在先帝还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就被嫁到了南安去,嫁过去没有多久就染病没了,另外一位公主却还待字闺中,太后她老人家每日都在愁为公主选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好。不知大公主如今可有择了驸马?”
其实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唐璟琼的话外之音,若是大公主如今还没有选驸马,那么作为友邦,乾祐很可能也有人想要求娶这位最受大宣皇帝宠爱的掌上明珠,至于是乾祐的皇帝还是乾祐的皇室中人,那么就不得而知了。
唐璟琼显然也看出来了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一拍大腿笑道:“是微臣的话没有说清楚了。微臣虽然有此一问,但是绝对不是我们陛下有想将贵国公主纳入后宫或者迎上凤位的想法,想来贵国皇帝您也是清楚的,微臣的女儿正是乾祐宫中的妃子,如今封号为贤妃,从私心上面讲,微臣怎么也不会替我们陛下来问这样一句话呢,皇帝您说是不是?”
聪明人就是有这么些好处,即使是有这样的想法,看到气氛不对也会立即打住,皇帝本来有些异样的神色也恢复如常,脑海中倒是开始仔细盘算几个女儿的婚事的事儿了。
倒是四公主陆称意的指甲长长的嵌进了肉里,她虽然不希望将来远嫁他国,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能被友邦大臣赞不绝口,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啊,凭什么这样的荣耀就只有陆可意才会有,难道就因为她是嫡出?
陆可意也笑得极欢,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过后,陆可意一本正经的答道:“唐将军,本宫虽然还没有择驸马,可是本宫心中已然有了心上人,只等着哪一日父皇心情好了,来亲自给本宫点为驸马爷呢。”
说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泗国公坐的那一席,从泗国公的身后拉起了世子陈敖,两个人一并跪在了龙椅之下:“今日就请乾祐的唐将军辛苦一下,为本宫做个见证,本宫恳请父皇下旨,允许我下降给泗国公世子陈敖。”
都知道陆可意素来胆大妄为,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陆可意会在这样大的场合胆大妄为到直接在乾祐使臣的面前逼着皇帝下旨赐婚!
别国使臣,大宣的满朝文武、王公贵族悉数在场,就算皇帝心中还有着万般犹豫和不舍,也实在是骑虎难下了。
陈敖拉着陆可意的手站起身,又一个人再次跪了下去:“启禀陛下,微臣是泗国公独子,很小就被封为泗国公世子,微臣也知道,若是有朝一日身为驸马,再想再政坛上面大展宏图,其实很多时候都会受到公主驸马这个身份的掣肘,但是微臣不在乎,因为再怎么样在政治上呼风唤雨,在微臣的心中也比不上公主殿下重要。臣恳请陛下下旨,准予大公主殿下下降微臣!”
因为陆可意席上闹得这一出,宴席散后,皇帝把她单独叫到了晏清宫,陆可意倒是识趣得很,看见皇帝脸色不好,一进门自个儿就先跪在了那儿。
“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没有满朝文武,也没有别国使臣,难道还想再给朕来这一套逼婚不成?”皇帝用眼角扫了一眼陆可意,却并不抬头看她。
陆可意从小没有生母,宫中虽有皇后可毕竟不是血缘亲,这么多年长下来,也就是和皇帝还有陆城最为亲近,一听到皇帝说出了这样的话,心知这就是对着她生不起气来了,赶紧站起身来:“父皇,您这是下旨呢吧,来,女儿帮您研墨。”
皇帝现在心中也确实是进退维谷,不让陈敖娶了自己的女儿吧,总觉得女儿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求他赐婚,他若是真的横了心不下这道圣旨,那泗国公陈家以后也真的就不能再在朝堂上立足了,想想皇后和陈家,这么多年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确是不公平,但是又想想陆城和贺长安这对儿子儿媳妇对于陈敖冷眼旁观下来的担心,他又生怕自己下了这道圣旨会毁了这个最疼爱的女儿的一辈子。
拿起笔,又搁到笔架山上,写了一张草拟,又团成了一团丢在边上。
陆可意深知皇帝因为最疼爱她,所以尤其怕在这样的大事上耽误了她的一辈子,故而摇摆,就趁热打铁道:“父皇,我嫂子说过这么一句话,人这一辈子,若是能人是自己选的,那么将来日子过的是好是坏,其实就怨不得别人,可是若这人不是自己选的,将来的日子过得再好,心里面却总有点遗憾,总觉得若是跟了自己选的人,日子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皇帝抬起头,挑眉看了陆可意一眼:“你嫂子?老二媳妇儿?朕记得是叫贺长安的吧,今日她倒是称病没来。朕记得当初贺氏也是你哥自己跟朕求的,怎么今日这样的场合竟然就没有来呢。”
陆可意用一副“我跟您分享一个八卦”的表情,神秘兮兮的凑到皇帝耳边:“爹,您还不知道呢吧,我嫂子被她们府上的一个朱侧妃给气病了,现在还起不来床呢,吃什么吐什么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