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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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安用力的点了点头,现在的皇帝,可是和当初她上辈子在晏清宫伺候的皇帝大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皇帝可以为了家国天下大事半年不进后宫,把各宫嫔妃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是现在竟然也会如此感情用事。可是她是女人,比起陆城要更加感性一些,想了想还是道:“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父皇虽然富有四海,可是心底里面必然也是渴望天伦之乐的。只是这些年禹王锋芒毕露,而你虽然没有做正面回击,但是背地里却不能输了阵仗。其实,你说……”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话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才合适,不过她的迟疑却提醒了陆城:“你的意思是,我们兄弟几个的想法,父皇他老人家就算不是知道了十分,但是心里也有数,不说破,是因为他也在观望?”
贺长安继续“嗯嗯嗯”,过了好久才道:“我知道我这样想可能有点可笑,不过我总觉得父皇现在似乎在可以纵容所有人,似乎这样就可以换来一些严苛的时候很难得到的……父慈子孝。我想,不如这样,咱们荣泰如今也两岁多了,倒是可以把她送去宫里住一段时间,至于名目倒也简单,就说是陪伴一下皇后娘娘就行了。皇后娘娘素来疼爱孩子,尤其是咱们家荣泰,向来是不会拒绝的……”
陆城拧了一下眉头,也顾不上喊丫鬟来伺候茶水,直接拎起旁边放了的茶盏就往嘴巴里面灌水,咕咚咚喝了一气才道:“如今宫里没有孩子,送荣泰过去倒是很可以让父皇宽慰一下,且荣泰素来人精,最会安慰人的,就算是父皇那里,也必然能感受得到咱们两个的孝心。只是荣泰进宫,少说三月多则半年,可是要苦了你了。”
陆城说到这,贺长安脑海中已经想出了荣泰哭哭啼啼喊娘的模样,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能心软,只能拼命往好处去想:“荣泰那么招人喜欢,说不定一进宫,就更得父皇的眼,对她将来的前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我就算舍不得,却也要为她做打算不是?”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宋端萍,她现在就算是想为儿子谋划些什么,只怕也没得谋划了。
“其实当年我一直觉得,宋侧妃这个人比我那个堂姐贺平安要聪明多了,知道审时度势,可是现在却发现,有些时候,大家子养出来的小姐,还真的不一定能争过市井里面出来的人呢!倒不是别的上有了缺漏,单凭她不如杜若狠心,就注定了她已经是禹王府的一盘死棋了,到时可惜了宋家,宋尚书官声不错,但是因着宋侧妃这层关系,就算宋家投诚,咱们也是万万不敢用的。”
却看到陆城笑吟吟的看着她,伸手就在她的粉面上捏了一把:“谁说在禹王府是死棋,到了咱们这儿就不能派上用场了?这世上用人的办法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才能为你所用。不过是不够死心塌地的人,用起来要颇费一些周折罢了。”接着就在贺长安的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话。
贺长安听罢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不行吧,她虽然没了儿子,可是背后还有个宋家呢,做不到这样无所顾忌吧?”
但是后来有想想,陆城的法子,虽然匪夷所思了一些,但却还是有一点可操作性的,反正收服朱云佳也有一段时间了,该是让她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因着皇帝下了旨意,极乐伯陆铭的丧礼办得格外隆重,虽然都知道他是庶子,可是借给谁几个胆子敢拂了圣意呢?是以包括陆垣在内,在场的人无不强颜欢笑地歌功颂德,真正心如刀割的,恐怕只有宋端萍一个人。
王府里面烧纸自然是不大妥当的,这一天宋端萍就报病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给自己死去的儿子抄《金刚经》,期盼着儿子能够早日超生到极乐世界,可是两张纸还没抄完,就看到乳娘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大姑娘、不,侧妃娘娘,老奴刚才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是否属实,但是,若是真的,就……就太可怕了。”
宋端萍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比我儿子的死讯更可怕的吗?”
“老奴这个消息也是从秦王侧妃朱氏那边儿得到的,说是王妃年幼的时候,曾经寄居在梁国公府,当时王妃虽然年纪小,但是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很快就和梁国公老夫人的外孙,安顺侯世子的嫡子有了首尾,只是咱们王妃心大的不得了,为了有更大的前程,愣是狠心拒了安顺侯世子的嫡子,转而进宫了。侧妃您想想,咱们之前可是怀疑过,王妃生的铎哥儿,出生的时辰可是不大对劲的,说不准这孩子还真不是王爷的,而是那个安顺侯世子的嫡子的!”
这一番话倒是没有很能打动宋端萍,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就继续抄她的《金刚经》:“可如今却没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一切是真的,就算我告到王爷那儿去,说不准也被扣了一顶因为失子而失心疯的帽子。”
“可是侧妃,您没有发现,自从王妃生下了铎哥儿之后,咱们禹王府就像中了邪似的,接二连三的出事儿?皇长孙、还有先头的贺王妃,不都是莫名其妙就殁了的?老奴大字不识几个,可是这摆明了就想茶馆子里面说书先生说的‘杀人灭口’呢!”
乳母说的话糙,但是宋端萍却控制不住自己想下去,如果杜若生得孩子真的不是王爷的,那她肯定希望王爷身边唯一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这样就算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王爷为了保全颜面和后继有人,也不得不认了这个儿子。可是要想实现这个目标,那就必须除掉贺平安陆钰和她的陆铭!
心中怒火大作:“这消息靠谱吗?”
乳母赶紧点头,生怕自己奶大的小姐不肯信她:“那朱氏说,这消息来得不容易,轻易不肯告诉老奴,还是老奴说您也是侧妃,万万没有两家侧妃相残的事儿,她才把这事儿说出来的。那朱氏也说,她自打嫁入秦/王/府,在王妃手底下讨生活,也是步履维艰,至今还没能生个一男半女,若是有机会让她发现了什么秦王妃的阴私事儿,必然是不会放过她的呢!”
宋端萍的银牙咬咯咯作响:“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我生养儿子,从来就没有生过想让他继承王府家业的想法,倒是她想当然,非要清去她儿子的一切绊脚石,枉我儿白白的做了牺牲品,我若是不能为我儿报此仇,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如今的禹王府,我定是要与这个女人水火不容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是不怕死的人了,不过却是要报了仇才甘心。”
乳母这时候却有了一点点隐忧:“可是侧妃您孤身一人,要不要去封信跟宋大人商量一下,这件事也好有个照应。”
宋端萍摇摇头:“这是掉脑袋的事情,爹娘年纪都大了,我就不让他们跟着我担惊受怕了。若是将来出了事,他们不知情,兴许也不会被牵累。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对于杜若,新仇旧恨一道等着的人,可不止我宋端萍一人!”
第二五二章 母子相商()
第二五二章母子相商
宋端萍虽然在狠毒上,输了杜若千百里地去,但是若是论行动力,也是不差的,既然想好了要为独子铭哥儿报仇,哪里还会有半分迟疑?是以不过两日的时间,一封手书就送到了她心中最合适不过的同盟……宜春侯府女主人兆兴长公主的手里。
兆兴长公主拿着手上没有留名字的信封,还没来得及拆开,心里面已经是满腹疑惑。
倒是她身边伺候的那个妈妈,是自打她出宫开始就跟着她的,早些年她还觉得这婆子是太后的眼线,让她处处行事都有些掣肘,但是现在太后没了,兆兴长公主倒越发念起来她的一些好处了,是以这段时间,这妈妈在宜春侯府的地位,不可谓不是水涨船高。
这会儿也就道:“送信的人自称是禹王侧妃娘家使唤的人,这信是禹王殿下的侧妃送来的,要说这禹王侧妃也是见首不见尾,送一封信罢了,也犯得上特意支使娘家的人,还特意扮成了给侯府送菜的婆子带进来,也不知道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兆兴长公主摇了摇头:“这信上连个署名都没有,又如此大费周折,却不一定是故弄玄虚,而是这位宋氏,在禹王府如今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了。当初平姐儿还在的时候,我几次上门探望,都觉得这个宋氏倒还算是恭敬,虽然也生了自己的儿子,却是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的,便也没有什么厌恶。只是如今平姐儿没了,咱们家与禹王殿下也就没有了姻亲之实,我却也是懒得去管禹王府那边的人是死是活了。”
那妈妈连连点头:“公主殿下说的极是,只是这人既然都把信送来了,公主殿下倒是也不妨一看,权当是吃饱了之后看笑话了,不也没什么妨害呢!”
兆兴长公主笑着点头应了,便吩咐那婆子去把信拆了拿给她。婆子转过身去拆信,一边长舒了一口气,一边捏了捏袖子口里面的大金锭子,让她把信带进来的人可说了,不管兆兴长公主是什么反应,只要她看了信,事成之后,就还有这么个大金锭子呢!
今时可不同往日,当初太后娘娘还在的时候,两个金钉子哪能如得了她的眼?
她是个不识字的,但是惯会察言观色,只觉得兆兴长公主自打看了那封信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了,起初是有些铁青之色,到了后来几乎已经变得苍白了,就连捧着那封信的指尖儿,都在微微的颤抖。
正巧这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了丫鬟请安的声音:“给二少爷请安。”
兆兴长公主听说是儿子来了,把信仔仔细细的对折,又深吸了一口气,才起身相迎:“我的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了衙门了?”
贺乙青叹了一口气,有些满不在乎的道:“让您和我爹给我找点差事做做,可是爹有的没的偏要把我放到礼部,那种清水衙门似的地儿,同僚都是些无趣的老夫子,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在是乏味。索性衙门里面没什么事儿,我跟他们说了,早回来一时半刻也是无妨的。”
他嘴里吹着口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是早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往日里他从衙门里面回来早了,或是进学那会儿逃了课归家,他娘必是要狠狠的斥责他一顿的,不过他就是受不了礼部那死气沉沉的地儿,就算是拼着挨骂挨打,也非要提前回来不可。
可是今日兆兴长公主却没有打骂贺乙青的打算,皆是因为刚刚看了那封宋端萍送来的手书。一封信不算长,竟然还道出了那么多私密的事儿,可见宋端萍写这封信来,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且贺平安死了那么久了,她一直以为就算再舍不得,她也早已经放下了女儿的事情,但是如今看了信才发现,女儿的死因竟然和自己知道的大相径庭,心中一阵痛就涌了上来。
贺乙青等了半天都不见他娘说话,把手伸到兆兴长公主面前,晃了两下:“母亲,母亲你没事儿吧?这是怎么了?来人啊……”
兆兴长公主却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别,不用,母亲没事儿……你看看这个,娘现在只觉得心烦意乱……”
贺乙青有些迟疑的接过了信,结果和兆兴长公主的反应截然不同,反而是越读,越是觉得心潮澎湃。
他是嫡出公主的唯一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前程忧心过。特别是自己的亲生妹子和大皇子禹王殿下是青梅竹马,宜春侯府就算是早早的站了队的,他也就跟着父亲的态度,时不时的就帮禹王办点事儿。原本以为一切都顺理成章,等着禹王继承大统的那一日,他既是功臣,又是大舅兄,哪有不得了头等好处的道理?
哪知道这几乎算是煮熟了的鸭子,愣是让他那个不知道进退的妹妹给放飞了,还差点连累了宜春侯府。现在就算是禹王府,做主的女主人换了一个,和宜春侯府的来往也不那么密切了,连带着他到了该谋差事的时候,只能去礼部做一个不咸不淡的小官儿。
想想着糟心的事儿,贺乙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贺甲青倒是不太关心这信上说的为妹妹复仇一类的事儿,反正人都死了,所谓的复仇又有什么意思呢?但是他很眼尖的从这封信里面看到了能让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这辈子,贺甲青最不屑的就是礼部讲得那些仁义道德,反而是阴谋权术,更让他觉得心旌荡漾,若是这事儿真的成了,他就不用天天在礼部吃素菜疙瘩了!
因此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说服兆兴长公主,毕竟这个家里面,现在说话管用的,还是他娘,就是他爹,在外面官声不错,回到家里照样惧内,谁让他娘是嫡出的公主呢!
“母亲,儿子觉得,这禹王府的宋氏递过来的机会,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用。但是您是什么人?哪能被一个小小的侧妃牵着鼻子走呢?这事情必须得是咱们占大头儿,若是那宋氏真有什么不谨慎,咱们也可以作壁上观,甚至是坐收渔翁之利啊!”
兆兴长公主素来精明,但是事情沾上了给贺平安复仇,不由得就有些乱了阵脚:“我的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宋氏想与我们联手,要了杜氏的性命去。我们想要不被宋氏牵了鼻子走,难道还要反过来帮着杜氏除了宋氏吗?”
贺乙青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一个说服兆兴长公主绝佳的理由:“禹王继妃不厚道,还害死了妹妹和皇长孙,这确实是不假。不过现在妹妹已经没了,就算杜氏死了,她一条命也难偿咱家的两条命,若是真用她的儿子抵了皇长孙,那禹王殿下可就没有儿子了,不得第一时间和咱们家拼命来。”
兆兴长公主点头:“你说的不错,现在禹王比起秦王,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有儿子。”
贺乙青一跺脚:“所以啊,这禹王继妃的性命,咱们犯不着非得要来。且禹王继妃家中早就没落了,能拼到一个继妃的位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