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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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末将在福寿楼在建的时候就动了点手脚。说起来,这件事情,末将还是要好好谢一谢魏公公啊。是他帮着末将在福寿楼的每一根横梁上都刷上了搀着□□的涂料,这平时没有大型宴会什么的,□□自然不会挥发,可是今日本来就是冬季里,又是太后寿辰,这屋子里这么多热热的锅子,四角还都暖炉子,这药遇到热热的水汽,就自然要挥发到整个福寿楼了。太后,您现在,不觉得有些头晕吗?”
有琴心下大骇,几乎站不稳当,身体轻轻的晃了几下,一遍的贴身宫婢在身后死死地撑住了她的身体。
陆城却有点纳罕,似乎……他并没有觉得头晕目眩啊?难道是大宣的人体质和乾祐的人不一样?还是这只是因为有琴太后年纪大了,反应会来的更快一些?
不过何沸的话倒是点醒了他一直以来心中的困惑。关于和睿皇后的死因,他也一直在查,无论怎样查,查到的结果,都是当日屋中点燃的熏香是无毒的,而且也没有寻常孕妇忌讳的麝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下药害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法子!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再想去查凤栖宫上方的横梁殿柱上有没有用了有毒的涂料,只怕是很难查到,但是在和睿皇后出事前后,凤栖宫有没有重新刷过漆,内务府上可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何沸见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话而现在了震惊中,脸上的得意更甚:“这药最大的药性,就是能一边将人昏迷,一边伤及人的内里,若是寻常没有学过武艺的人,就算是身子好,也是要着道的。更不要提谦妃一个孕妇了,哦对了,忘了提醒一下太后您老人家了,只怕谦妃、晴岚夫人和戬祥夫人肚子里面的孩子,都要保不住了呢。太后,一下子失去三个孙儿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啊?”
有琴太后此刻面色惨白:“何沸,你狼子野心,居然染指江山社稷,还谋害皇嗣!”
陆城的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心中也仿佛滴血一般疼痛,就是何沸说得那种药,取走了他年纪轻轻的母后的性命,留下他和可儿孤苦无依,就算这药不是何沸提供的,但是他也一定逃不掉知情者!如今,这药又被用来残害更多的人!此人不除,只怕是后患无穷
何沸不以为然:“染指江山社稷的事情我都做了,还差这一条谋害皇嗣吗?太后您叫不要再天真下去了,事到如今,只有我说让不让您活下去的份儿,还真没有您给我定罪的份儿了。再说了,这皇家已经害了我两个孙儿,如今我害了三个,只能勉强算是补偿回来了。”
“皇家何曾害了你的孙儿?何沸,你莫要信口雌黄!”有琴太后大怒之下,胸口跟着猛烈的起伏。
第二七七章 局势扭转()
第二七七章局势扭转
“哼!皇上,太后,你们问问自己,我何家的嫡长孙女何凝妆,嫁到宫里之后,可曾有一点半点的好日子过?妆姐儿从小心心念念的就是她钧家哥哥,那个时候皇上还不过是丞相的长子罢了,她爱慕你,可不是图着你什么你的皇位啊!你做的却真好,一点一点把我何家那傻丫头从贵嫔之位拉下水到了才人,让她幽闭在一个小屋子里面过活,这就是你不曾害了她的做法?”
陆城不由得蹙眉,饶是何沸如今有再多的借口,那不过也只是为自己的谋反找一个似乎说得过去一点的理由罢了,不过这乾祐的后宫,还真是够乱的,也不知道三公主在这里能不能生活得好?就算今日钧喻铮赢了,许了三公主皇后之位,只怕这后宫的一滩浑水,也足够她劳心伤神的了!
钧喻铮也不看何沸:“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氏自入宫以来多跋扈,行事多有失端庄,哪里配得上一宫主位?才人还是德才兼备的意思,朕贬她为才人,实际上已经很给何家脸面了。 ”
本来就是找理由罢了,听钧喻铮给自己的堂而皇之扇了一记耳光,何沸哪里听得进去:“那瑗姐儿呢?那孩子虽然不是我的嫡长孙女,可自幼聪明伶俐,老夫也甚是疼爱。如今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失了贞洁的罪名,就让我瑗姐儿屈居二王爷的侧妃,这究竟算是什么意思?老夫也想明白了,就是为着皇上要倚重唐家,要抬高唐家的位份,哪怕弄一个丫头上位当正妃,也不肯把正妃之位给我们瑗姐儿!”
何沸说完这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陆城恍惚记得,有琴太后的寿宴之上,平衍王身边站着的只有平衍王妃一人,竟不知道他也有一个侧妃,看来,那何氏侧妃的处境,应该和朱云佳大抵相似,只不过两人的身家背景,实在是差出许多去。
陆城正思量着,就看到了福寿楼上空打了一个晴空霹雳,接着,便有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嚎哭生传了出来。
“哇……”
钧喻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母后你听,谦妃,生了。”
继而偏过头面向着何沸,脸上的笑意更浓:“何大人就不想听听,朕为了何大人的谋反,准备了什么吗?”
听到晴空霹雳和婴儿啼哭的声音,何沸的脸色开始不好起来,一开始是有一点铁青,听钧喻铮这么说,那颜色逐渐有铁青变成了惨白,却也不接过皇帝的话来。陆城却是有一点激动起来了,他早知道,钧喻铮不会是那种攘外而不安内的君主,如果钧喻铮是提前做了准备的,那么这一仗,他的胜算,就会更大一些!
钧喻铮也无所谓何沸应不应,却在梅园那一块空地慢慢的踱步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何大人的司马昭之心,早已经是路人皆知了,朕又如何会不知道呢?的确,朕是年轻,但是年轻不意味着朕就是傻子,难道何大人真的这么小瞧朕的能力?魏临渊,事到如今,你是不是先该对朕和何大人说点什么啊?”
魏临渊突然朝着钧喻铮的方向跪了下去:“皇上,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啊……”
陆城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这魏公公,倒是个心眼实在的,何沸千算万算,竟然没有想到一切都是钧喻铮的将计就计。
皇帝亦是嘴角噙笑,并不发难,对着魏公公开口的声音也极是柔和,仿佛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你是有罪,明明已经答应好了何大人的,在他的福寿楼里面布置□□,怎么事到如今,就给换成了香料呢?朕瞧着,像你这样粗心大意不听话的奴才,以后还是不要呆在乾元宫了吧,以免朕的旨意不小心让你给听错了,办砸了不就不好了?”
陆城却是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的凝重。他以为找到了下毒的方法,就可以找到和睿皇后的全部死因了,只是,这□□又被换成了香料,一时之间所有的线索都变得扑朔迷离,想要继续探寻真相,只能等到这一次风波平息过后了。
何沸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见他是真的慌乱了。他默默的喘了两口粗气,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脸上的表情又开始从慌乱转为平静:“那又如何,就算魏临渊办事班的不利索,老夫依旧手上握着无数的筹码,每一个筹码,都能致你死命!”
突然看到一队人马朝着梅园的方向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陆城冷眼看去,乾祐身居要职的武将,他是都暗中打听过的,并没有见到过画像上有这样的一个人物,也就是说,这人,很可能只是一个后起之秀,甚至有可能只是一个文臣。
“哈哈,皇上您想不到吧,你把封大人的女儿接进宫来,却不好好对待,还让其中一个小小年纪便没了性命。不甘心的可不止老夫一个啊!封大人,你来得正好,带着我们的人,把皇上、太后和大宣国的小王爷给我绑起来!”何沸的笑声凄厉,简直仿佛要冲破天际一般。
说着,还看了一眼陆城:“秦王爷,这事情只能说是你命不好,不会凑巧罢了。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要赶着太后的五十大寿的时候过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好先委屈秦王爷了,等到老夫大业得成,还少不了你父王带着其他国家的支持啊。”
陆城冷笑一声,看来让他猜对了,来人果然是一介文臣,也不知是怎样一个来路,居然可以带兵而来,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何沸如今留在帝都的全部军事力量了吧!不过,这个何沸倒是有趣,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却已经开始说起“大业得成,需要邻国襄助”的话来。他有理由相信,近两年来南安总是小打小闹一般的骚扰大宣边境,就是有这个何沸暗中撑腰,何沸凭什么有这个自信,认为大宣会不计前嫌地支持他呢?
这封大人本是一介文臣,如今却穿着铠甲,跪地的时候,铠甲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刺耳:“启禀皇上、太后,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眼前错综复杂的一幕已经彻底让太后招架不住了,一直勉力撑着的宫婢终于体力不支,没能撑住,太后向后倒了下去。
钧喻铮有些着急,却还是按下心神:“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盛城,你先叫几个人,把太后抬回颐宁宫去。如今太后的身体,是经受不住什么大的刺激了。叫上太医为太后好生调理一下。”
封盛城不去看何沸怪异的神色,只对皇帝抱拳道:“是,微臣这就去办。”说着点了身后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取来担架,把太后抬回了颐宁宫。
“何大人是不是很惊讶,为什么封大人会成了朕的人?那朕也不妨告诉你,从始至终,封大人都没有加入过何党阵营。从何大人去接近你,到何大人成为何党的骨干,一切的一切,都是朕授意的!”
何沸本来看到封盛城已然是不属于自己的阵营,就有些惶然,如今又听到钧喻铮笃定这语气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疑惑更甚,恐惧更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钧喻铮的嘴角绽放出来的笑意更浓,态度颇为玩味,简直是将刚才的形势颠倒了一个个儿:“何大人是不是想问,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部署这一切的?”
何沸不答话,脸上本来已经擦干了的汗珠,又重新渗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陆城终于是彻底地放下了一直悬着的一颗心,在一边抱着胳膊站着,好像看戏一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钧喻铮也不管何沸的脸色有多难看,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何大人,不要以为你是权臣,就能妄图染指乾祐的江山。父皇能够登上大宝,那是因为他位居丞相多年,精通整个殷国的文治武功。也因为父皇他对待同僚都善待有加,所以说才会有那么多甘愿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更因为殷废帝根本就是一个身体不行,治国也不行的草包。纵观上面三点,你都不具备,你哪里有资格去掌控我乾祐的大好河山?”
接下来的语言中更多的则是蔑视的味道:“何大人你当初不过就是一介武将,说得好听了,你是枭雄,说得不好听了,不过就是一个舞刀弄棍的匹夫。虽然说熟知前有大部分地方的军事力量,却也不能把这些力量牢牢掌握,更不要说如何处理国事民生了,此乃你不能成事之一。父皇对待你们可曾半点苛待?虽然说威严,但是从来都是拿你们当成浴血同袍的弟兄的,因此父皇在的时候,就算你有野心,父皇也念在你这么多年为他付出的而不曾对你做什么,可是你呢?”
第二七八章 鱼死破()
第二七八章鱼死网破
钧喻铮一边说着,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封盛城。封盛城会意,接话道:“陛下说的没错,微臣奉了陛下的旨意,卧底到何大人的身边,何大人为人做事多有疑心,微臣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到何大人的信任,就算何大人开始看重微臣,也时常夹枪带棒给微臣颜色看。若不是微臣奉的是皇命,只怕也早都忍不下去了。何大人是不是要夸奖一下微臣的定力实在很好呢?”
这个已经到了中年,看着文质彬彬的文臣,讽刺起人来也真是够牙尖嘴利的了啊?
不过,能在一个颇具疑心的老者身边安□□去自己的人,陆城不由得咂舌,这乾祐皇帝的反间计,可是玩儿得相当高明。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他身边侍奉着的那个叶瑾……其实老早就有人和他提起过,这个丫头言行举止间总是透着几分不对劲,可是他就是不肯下狠心去查,一方面是为了将计就计,另外一方面,则是他自己的那一点私心。
当初他会在茫茫人海中选中长安做自己携手一生的妻子,最初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和他最初认识的叶槿,是那样的相似。可是后来慢慢发现,贺长安和叶槿,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叶槿是倔强,贺长安是外柔内刚,叶槿一心里面想着的都是陆垣,而贺长安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些不同,让他愈发地觉得这一生相守的人没有选错。
常年行走在外,陆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更快一点回到大选帝都,回到秦/王/府,和那个小女人一起等候着他们第三个孩子的降生。
钧喻铮接过话来说:“朕派去卧底在你身边的人都尚且如此,你自己不妨算算,你身边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跟着你呢?实话告诉你,封爱卿替朕来到你的阵营之后,就已经开始在暗中策反你的人了,当然,他不会亲自出马,他只要告诉我你的集团成员名单,朕自然还会有人手过去想办法让他倒戈。怎么样,如今还这样信誓旦旦么?”
何沸皱着眉头,可见心情已经是压抑到了极点,他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自以为的千秋基业的根本,竟然全部都是对手为他营造出来的假象,顿了顿,却还是道:“皇上以为我手上的人,是那么容易都被挖走的么?不说像封正华这样的,封家军里面可还有很多跟着你父皇就开始一同打江山的,他们中间有哪一个甘愿你一个小皇帝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你自诩文韬武略,可是每一件事都没有你父皇做得踏实!”
钧喻铮冷笑一声:“何大人,我该说您是太天真了,还是太天真了?跟着父皇一起打江山的那些人,图的是什么?当然是开国元勋,裂土崩疆。图这个的理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