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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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眉目来,所以这一道指婚白悠为景王世子妃的圣旨,他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是,如果白悠被草/草指婚给什么不起眼的人家,他才要觉得奇怪呢!
倒是梁国公夫人耿氏海澜显得有点忧心忡忡,虽然当场没有说什么,但是多年夫妻,白本亭还是从老妻的脸上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这一天也就没有在书房忙碌到太晚,而是早早地去了耿海澜的院子,和妻女一起共进晚餐。
看着妻子紧紧地皱着眉头,却是闷声吃饭不说话的样子,白本亭颇觉得有些好笑:“想说什么你直说便是,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且又是在自己家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耿海澜嗯了一声,却是仍闭着嘴,似乎在思考着如何措辞,过了许久,才道:“这样一道旨意下来,只怕将来慧姐儿说婆家的时候,可是有些难了。”
这话说得很是委婉,但却是大实话。白家两房加起来,共有女四人,可是前三位白家姑娘都是白二爷的女儿,两个嫡女一个庶女。只有白慧是长房嫡女,虽年龄小,齿序四小姐,但是白家姑娘中地位最高的,便是她了。从小时时有机会进宫的,也只是她。
景王妃是白慧的亲姨母,景王府上把儿子的婚事拖到这个时候,对外宣称是不想让儿子成亲,希望儿子能亲自挑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姑娘,可是实际上却是在等着这个外甥女长大。国公府嫡女,这样的身份配亲王世子、未来的郡王,真是珠联璧合。耿海澜又最疼爱这个小女儿,不论她将来嫁到何处,都生怕委屈了自家女儿,思来想去,姨母为婆母,那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可是如今,再好的计划,都抵不过一道圣旨来得巧,偏偏白家是不能抗旨的,耿海澜看着坐在一旁乖巧吃饭的女儿,心里面百感交集。
“王妃是有好意,只是景王世子毕竟姓陆,这婚事也就不是咱们两家可以心想事成的了。如今这事儿,我倒是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耿海澜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家夫君笑而不语,耿海澜看看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女儿:“慧姐儿不是一直要嚷着为你父亲吹奏新学的笛子曲儿么?先回房去准备一会儿吧,等下我和你父亲一道儿去你房里。”
白慧聪明,心知父母可能是有些话不能让她听到,乖巧地点点头,便请了个安走了。白慧身边的贴身丫头都觉得,很多时候,自家小姐看起来真的和这些权贵圈中的贵女不一样,明明身份很高,才学见识容貌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却从不愿意和别人争抢,自己有的也从不去显露,做什么事情都是安安静静的,实在是太不惹人注目了。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耿海澜又问了一句:“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本亭拧起了眉头,脸上的笑容隐去,看起来十分的严肃,许久,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圣上怕是要二度立储了,而且下一位太子的人选,很可能是……”说到这里,却是不说出名字,只是在耿海澜的手心里划了两道横线,这人选是谁,不言自明。
听到这样的话,又看到他在自己手心上的动作,耿海澜差点尖叫出声,下意识的捂住嘴巴:“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若早知如此,当初又怎么会……”
白本亭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之前圣上召集大臣私下会面,多半是在御书房中,可是这段时间,召见的地点却更多的在寝殿之中了。虽然早朝的时候看起来皇帝一切如常,但是私下见面的时候却觉得他的声音中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如此看起来,圣上的身体,应该是有了细微的变化的。圣上在位虽然只有十几年的时间,但是他小的时候身体就不是特别好,再加上登基之后兢兢业业,忙碌之下忽略了自己的身体,也是有的,因此虽然还不到五十岁,但是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安排,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何况,他最近的种种安排,似乎都像是在做一些安顿和铺路的事情。先是派陆城去乾祐走了一遭,这一趟下来,帮助乾祐在叛臣的手中夺回了政权,一来在军中立了威,二来也让陆城在乾祐人心中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将来若是在皇位交替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乾祐自然也能成为陆城的一道护身符。而在陆城回来之后,又安排他进了户部,未尝没有让他提前熟悉生民百姓的心思在,如今又是通过一道赐婚圣旨把白家和景王府绑在了一起,联系着之前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安顿景王一系,希望景王可以在自己百年之后扶持着和睿皇后所出的儿子登上帝位!
“若是这道赐婚圣旨,圣上选中的人,不是悠姐儿,那么有最大可能性入选的另外一个人,就是承武侯嫡出的小女儿!”
承武侯自从太后薨逝、庆嫔被贬之后,就越发的不起眼了,如今是因为还有一个爵位在身上,所以没有被人轻贱到泥土中去,偏偏承武侯没有儿子,嫡出的三个女儿中,大小姐因为一些不光彩的因素暴毙身亡,三小姐在和宜春侯家定下了亲事之后没过多久就染病身亡,只剩下了四小姐,年龄比白悠小一点,但是比白慧要大。
如果入选的不是白悠,而是李四小姐李瑶,那么就意味着,圣上心中的那杆秤,是要偏向着禹王陆垣了!
听白本亭含蓄地道出了原委,耿海澜也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想想,虽然女儿没有如她心中所愿嫁给自己的外甥,但是只要梁国公府的一门荣耀还在,想给女儿找一个好的夫婿,难度也不大。如果是庆嫔所出的禹王殿下登上帝位,他暗中和陆城较劲了那么多年,只怕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梁国公府!到那时候,皮之不复,毛将存焉?
看着老妻恢复了寻常的神色,却还是露不出来欢喜的神色,白本亭只当她还是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笑笑道:“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情当成太大的事儿,慧姐儿年纪还小,就是再等上五年出嫁,也不算太晚,你还有大把的时间给她挑一个可心的夫婿。咱们家也不用慧姐儿来帮咱们争什么利益,只要她嫁过去能过得好便好。”
耿海澜没说什么,只是挽起丈夫的手:“不是说好了要听慧姐儿吹笛子么?先生说她有天分,教了她一首极难的曲调,她心中雀跃了好长一段时间,却忸怩着不好意思吹给我们听,怕我嗔她显摆,难得今日我主动提起,她面上虽不说,心里面只怕是高兴得不得了呢!”
正要推门出去,就听到外面吵闹了起来,紧接着就有贴身丫鬟过来敲门道:“老爷太太,你们快来看一看吧,二老爷二太太的院子里面闹起来了,二太太被二老爷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如今正站在凳子上闹着要上吊呢!”
耿海澜闻言心中一紧,她本就担心,白悠被赐婚,杜氏会要借机生出点什么风浪来,但是想着白悠如今不住在二房院子里,却也强迫着自己不去想那些坏事,却不想,杜氏还真的开始折腾了!
第二九二章 拎不清()
第二九二章拎不清
虽然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了,但是夜晚的风还是透着丝丝凉气。屋外的月亮很圆,但总让人觉得有些清冷,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一般,沉闷的感觉挥之不去。
白本亭与耿海澜相携来到二老爷白问亭的院子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丫鬟口中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院子里面的丫鬟随从都躲在回廊的廊柱后面偷瞄,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白家二老爷白问亭的脾气一直不是很好,但是也从来没有当众这样大动干戈过,谁也不知道这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杜氏衣衫有一点凌乱,但是却没有破碎,如今匍匐在地上,一边脸颊高高的肿起来,唇角还残存着一点点血迹,一看就知道刚刚挨了白问亭一巴掌,兴许可能还不止一巴掌。弟妹这样子的,作为长兄却不能盯着去看,梁国公只能先找弟弟白问亭去了解事情的缘由。
白问亭摇了摇头,却是大有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架势,任凭兄长怎么问,就是不肯开口。还是耿海澜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站在那儿大声呵斥了一句:“梁国公府镇日里面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在这时候看笑话的?一个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来两个人把二太太带回房间去,清理清理伤口,其他的人都做自己的事!今日之事,我若是在旁人口中听到一个字儿,今晚在这儿看热闹的人,我定撵得一个不剩!”
一时之间就有杜氏的两个贴身丫鬟搀扶着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杜氏此时仿佛是恢复了一些劲头儿,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娘这个做老祖宗的不心疼咱们二房,不心疼咱们悠姐儿,还不行我这个当娘的心疼心疼她吗?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哪有不盼着她好儿的呀?”
不过其他三个人都是沉默不语,谁也不去理睬她,加上有丫鬟搀扶着,杜氏就算心里面不甘心,但也还是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
耿海澜看了一眼杜氏远去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杜氏一直怨念着老太太对于二房不公平,但是她一直没有参透的是,老太太心中对着这个小儿子一直怀着愧疚,总觉得当年老爷子为了让梁国公府不树大招风而做出的决定耽误了小儿子的前程,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没少贴补二房的生计花用。而她虽然是主持中馈的主母,却也体谅婆婆的心事,因此对于婆婆的做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偏偏杜氏是个这样不知足的人。
耿海澜看到白问亭正铁青着脸色,闷声哼着,仿佛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似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二叔的伤,没事吧?”其实白问亭穿得也很厚,夜色浓重,耿海澜并没有在白问亭的身上看到伤痕。
白问亭的鼻孔里重重的呼出的气体,在漆黑的夜晚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浓重的白雾,只见他又哼了两下,才回答道:“不过是争执之间被那婆娘用指甲划破了脖子,一点点外伤,不碍事儿。倒是那个婆娘,我忍了她这么多年,如今我是越发的不能忍她了!”
老二吃软不吃硬,耿海澜嫁到白家这么多年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见他气息匀乎了一些,循循善诱:“你先别急。今日圣旨到咱家,原本是悠姐儿的好日子。可是接旨没多久,未来的景王世子妃的生身父母就扭打到了一处,这话传出去,轻的只说是世子妃亲生父母不睦,只怕世子妃的性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真的被好事者添油加醋,指不定说咱们家怨怼朝廷,你说说,这事儿难道还不必弟妹嚷嚷的事情更严重么?”
听到耿海澜这样说,白问亭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不过很快又道:“她还好意思说悠姐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慈姐儿和悠姐儿都在家的时候,她就时不时地嫌弃两个孩子是丫头,没能让她在娘跟前长脸,现在慈姐儿嫁出去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去关心过孩子在婆家生活得怎样,反倒是听说慈姐儿落了胎,不住的咒骂孩子没用,她也不去想想,若是她肯多让人去替慈姐儿操心,慈姐儿何苦中了那姨娘的算计?”
白慈倒也是个苦命人,本以为嫁到了门当户对的人家,进门就是嫡子媳妇,想来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差,听说她有身孕之前婆婆已经开始手把手教她理家务事了,应该也是很得婆婆看中的。只是白慈的夫君还有一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弟弟,是姨娘生的,两人的妻子几乎是同时有身孕,那姨娘想让自己的亲孙子占了这家长孙的位置,就买通了人手在白慈的安胎药里面加了东西,有了身孕五个月的白慈生生地落下了一个已经成形了的男胎。不过这事儿耿海澜之前只听说是白慈自己摔了一跤,这才没保住孩子,如今听白问亭说了,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关节在。
不过,这若是放在寻常的人家,嫁出去的女儿怀上了孩子,还是头一胎,母亲都是巴望着往女儿身边送些东西,添置些人手,好让女儿能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来,偏偏杜氏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连问候都不问候一下。若是白慈身边能有一个半个梁国公府派过去照应的人,那姨娘也不至于这般有恃无恐。
虽然那姨娘如今已经被发落到家庙中去了,但是白慈的身体却是受了很大的损伤,只怕短期之内很难再有身孕了,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面对于杜氏这个亲娘,未尝没有怨念。
“那今日悠姐儿的事儿,又是怎么了?”白本亭沉声问道。
圣旨到的时候,必是要全家人跪接圣旨的,跪着的次序也是按照家中的身份地位来排序的。所以虽然杜氏是白悠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并没有资格跪到前排去。
杜氏听着那圣旨明明白白地说着指婚自己的女儿为景王世子妃,一时之间被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喜悦震晕了,心里面就想着再去向传旨的人打探一下更多的消息,比如这未来的女婿长什么样子,人品如何,景王在朝中能不能说上话,景王世子未来的前途大概能怎样……其实这些原本梁国公和耿氏也会差人去暗中打听着,毕竟是自家的侄女出嫁,好歹也要给弟弟弟妹一道护身符,可谁能想到杜氏的脑子就能糊涂到这样的程度呢?
白家人前脚刚用厚礼送走了传旨的人,她后脚就派丫鬟从后门走出去,把传旨人的轿子拦下了,硬生生地把人请到府中“叙话”!可这毕竟是圣上亲自指婚,传旨人身份也不低,那可是皇帝身边跟了多年的老人了,虽是公公,但是梁国公平素里跟他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居然生生地被人当成了碎嘴的媒婆一样来对待,气得拂袖就走,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面也在为梁国公府有个这么拎不清的二太太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场变故,白本亭脸色不善,但是却还没有像弟弟那般发作,冷声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咱们家做的失礼了,明日上朝的时候见到吴公公,我自然会代替弟弟到这个歉。吴公公早年是伺候先皇后的,先皇后又是咱们白家的人,因而这一次虽然心生不满,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