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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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皇帝当场下旨,庆嫔李氏,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女,谋害先皇后与皇嗣,有恃无恐,罪大恶极,褫夺庆嫔封号,贬为庶人,念其曾为皇家生育过一儿一女,为保全其颜面,赐以鸠酒一杯,令其自行了断,三日之后行刑。
陆城攥着贺长安的手,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我原本以为,找出暗害我幕后的凶手绳之以法的时候,我心里面会快意无比,但是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痛快。因为就算李氏死了,母后的命也回不来了。你不知道,在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焦急。这一次的赌注,我本就不该答应让你去做的,如果为了给母后报仇而让你丢了性命,恐怕我的后半生就都要在悔恨之中度过了。遂如,我不想再去争那个位置了,我太累了,我们退出吧。如今宫里面有皇贵妃在代掌六宫之事,再也不会有人说四弟身份地位出身不好了,不如我们向请辞离开京城,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去看看这么多年你不曾看到过的大宣的大好河山,好不好”
贺长安看着陆城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心里也不由得一恸,一直以来,陆城都是一个胸怀家国之志的人,不然他当初就不会以皇子之尊亲临潭州战场,真刀真枪的与南安厮杀。而如今他想要放弃这些家国大志,其实是因为他心里面对秦王府这个小家有了更多的牵挂,他想要守护住她们娘四个,还有她肚子里面尚未出世的这个孩子。
不知怎么,贺长安忽然就不想瞒着他自己的身世了,她努力地抬起头:“你凑过来一点,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城干脆侧着身子卧在床榻上,凑到贺长安的脸颊边上,嘴里呼出的热气吹得贺长安痒痒的:“嗯?你想说什么?”
贺长安把头埋在陆城的胸膛里面,双臂紧紧环住陆城:“其实我我不是真正的贺长安,我是叶槿。上一世我死在了天牢里面,但不知怎么,我并没有转世投胎,而是重生到了贺长安的身上”
她原本以为,说出这样一段话需要用很大的勇气,所以在说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看向陆城,双臂紧紧环抱着他,也是生怕他知道真相之后推开自己。
但是说出来了之后,她突然觉得,这么多年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放下来了,就算陆城担心她是妖魔鬼怪,想要推开她,又怎么样呢?
陆城久久地没有说话,就在贺长安以为他是不能接受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抱得更紧了,陆城也把头紧紧地埋在她的颈窝里面:“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一回你生天佑的时候昏迷不醒,花楠在产房里面一生一生把你唤醒的时候,我正好在产房外面听到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花楠当时说的那句话,她说,我这辈子一共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叶槿,一个是贺长安,说来说去,我都是栽在你的手上了。其实她这句话并没有说错,我爱上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是贺长安,是巩昌伯的嫡女,而是你不论重生多少回,眉宇之中都改不掉的倔强与骄傲。不管是你的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不管你是叶槿还是贺长安,我爱的就只是你这个人,仅此而已。但是既然你不想对我说,那你的心中就一定还有心结,所以我怕伤害到你,就打算一直把这个秘密埋藏在心底的。”
原来他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了,却一直没有对她说,生怕她会为这件事情受到伤害。
“可是”贺长安看到陆城这样坦然,反倒有些犹豫了:“可是上一世的我害你那么惨,你本来是母后嫡出的皇子,父皇登基之后就立你为太子,如果没有叶槿那样暗害你,你是不会到现在这样要靠自己努力付出才能争到原本属于你的位置的地步的。”
说到底,她上一世害过他,让她对这件事心无芥蒂,又怎么可能呢?
陆城看着贺长安此刻面上担忧的神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也说了,我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太子之位本来就是我的。可是凭的是什么?不过只是我的身份罢了。世人看不到我的本事,只能看得到我的身份,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只是个凭借身份坐上太子之位的绣花枕头。其实那一年,我知道陆垣想要用这件事情来弄垮我,所以御花园中我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凭借身份得来的太子之位,虽然容易,但我却不稀罕,我想要父皇看到我的能力,真正的认可我,也想从太子的高位上走下来,去看看生民百姓真实的样子,以免日后被人蒙蔽。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上一世的你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那时我就求过父皇,让你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哪怕算在我的名下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够保全你的性命,却没有想到,我到底棋差一招,让你被他还死在了天牢之中”
听到后面,贺长安已经是泣不成声,原来,陆城对她,早已经是情根深种,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而这些,她以前全都不知道
“还好苍天有眼,给你重新换了一种身份,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回我的身边。遂如,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第三四四章 抉择()
第三四四章抉择
贺长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多年过去了;他们孩子都生了好几个;岁月似乎都不曾在他的脸庞上留下痕迹,此刻她卸下心中的重担;再看他时;只觉得那眉梢眼角都是他对她满满的爱意。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要她永远都不要离开他;事实上,她又怎么舍得离开他呢?命中注定了两世为人她都要跟在他身边的,其实老天也都知道他们之间是分不开的吧!
两个人相互依偎了一会儿,贺长安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你真的就那么想放弃吗?被父皇认可;以自己的能力为江山社稷、生民百姓谋求福利,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在你是太子的时候就是如此;你是秦王的时候依旧是如此;难道说放弃就放弃了吗?”
陆城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江山社稷再重要,也比不得你和我们的家重要。跟老大打了这么多年的机锋,我也累了;冲在前面;就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我不能让你们陪着我一起吃这种苦。”
“傻瓜;”贺长安斜着眼睛嗔道:“你看;你前前后后做了那么多事情;我都两世为人了;可还是好好地守在你身边。证明不论是江山社稷,还是我和我们的家,都是你命中应得的。若是你为了咱们这个家,而放弃了天下苍生的大家,那才算是你想要逆天改命呢!”
贺长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陆城的神情,陆城的眉头一直紧紧拧着,贺长安知道说服他并非没有可能,便就趁热打铁:“何况,若是你把所有的这一摊子都交给四弟,四弟之前从来都不曾插手过朝堂之事,他哪里是陆垣的对手?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真的让陆垣成事,且不论我们和与有着密切关联的梁国公府、巩昌伯府、遂安伯府都会受到牵连,以陆垣那样斤斤计较的小人心性,天下苍生势必会遭到涂炭,这些都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陆城的两只手把贺长安的手紧紧地握在手中,喉结动了动,声音透着一些沙哑:“遂如”
贺长安的目光直直地与陆城对视:“我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正如你喜欢我的是我不论重生多少回,眉宇之中都改不掉的倔强与骄傲,那么我爱你的又是什么?就是你这份广博的胸怀。你现在告诉我,你要退让了,为了退让甚至不惜置生民于水火,那你还是我爱了两辈子的陆城吗?”
陆城突然挑眉轻笑:“爱了两辈子?”
贺长安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有些害羞:“以前我也以为,上辈子的我是爱陆垣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发现,我并没有爱过他。曾经对他的那些感情,可以说是感激,也可以说是依赖,但是从来都不曾有爱和仰慕。所以上一世的时候,我在天牢中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办法活着了。我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相比之下,你是那样霁月光风的一个人,从来不曾蝇营狗苟,那时候花楠还总是在我耳边历数你的好,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就对你动心了,不然这一世我也不会这么快回到你的身边。”
陆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想好了,至少在现在,我是不会这样轻易放弃的。等到我让黎民百姓都和乐安居,给大宣一个昌明盛世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实现我对你的承诺。”
贺长安久久没有回应,陆城低下头来看,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看着贺长安的睡颜,想着她今日第一次主动对自己敞开心扉,想着她对自己“霁月光风”的评价,陆城就觉得,即使现在就让他重新登上太子之位,那种快乐也比不上这种来自于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认可。
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轻轻地把房门关好,交代好银针和青竹要照料贺长安的事宜,自己径直往外书房走去。在贺长安醒来之前,已经有人来通禀,外书房有一位魏先生求见,他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什么魏先生,那么这个“魏先生”,不是曾经身为魏王的父皇使用的化名,又能是什么呢?
虽然想通了这个关节,但是恰逢贺长安从昏迷中醒过来,陆城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外书房那边,直到把贺长安哄睡了,他才能去面见亲爹。
屋外还是很冷,陆城推开外书房房门的时候,突然窜进的冷风让桌案上的蜡烛火苗儿狠狠地歪了一下。隆庆皇帝本来正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打盹儿,也被这闪烁的烛焰晃醒了,看到正在挂大氅的陆城,咳了几声:“你来了。”
陆城正要拜,就被隆庆皇帝一把扶住了:“这是在你的外书房,别人不知道朕是皇帝,只知道朕是魏先生,你就不要行这些虚礼了。自你那次在吉利堡打了胜仗回来,朕偷偷去驿馆中见了你一面之后,咱们父子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私下里说说话了吧?”
陆城点了点头,不再行礼,顺手拿过桌案上的茶壶,给皇帝又重新添了一杯茶。
皇帝接过茶轻呷了一口,算是清了清嗓子:“还记得那时候叶槿给朕当奉茶女官的时候,总是有许多花花样子的茶和茶点,总能出其不意地就让你心情好起来。后来你看中了她,非要把她们一班人要到东宫去当差。朕拗不过你,何况你也很少主动向朕开口要什么人、什么东西,朕虽然舍不得她们,但还是把她们安排去了东宫却不想”
陆城心中有些窃喜,他爹肯定不知道,当时他主动要叶槿,就是因为对她心动了。而这个叶槿,刚才还在他怀中鼓励着他实现自己的抱负呢!但是嘴上还是顺应着皇帝伤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父皇还提这件事情做什么”
皇帝打量着这个儿子的外书房,清幽雅致,墙上挂着的几幅挂屏,无论是画上去的还是刻上去的,都是茶花,看来这么多年,他倒是一如既往地爱茶:“其实有些话,朕藏在心里很久了,只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昨日李氏说出你德行不堪,难当大任的时候,我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其实当初朕明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却还是优柔寡断,想着你们两个都是朕的儿子,他是庶子,心有不甘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对他施以惩戒,反倒是把你派去了潭州。老二,这么多年里,你有没有恨过朕?”
陆城扯出一个鬼脸,像个孩子似的:“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隆庆皇帝挑眉看向陆城,若是贺长安看到这一幕,简直要觉得这父子俩挑眉的动作是十成十的相像:“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
“嘿嘿”陆城干笑了一下:“假话是,不恨。”
“那真话呢?”
陆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儿臣不孝,真的恨过父皇。只是并不是因为儿臣自己,而是为了母后抱不平。儿臣早就知道恬妃不可能是暗害母妃真正的凶手,相信父皇肯定也知道她就是一直替罪羊罢了。可是父皇却还是放任真凶逍遥这么多年而不去查处,儿臣因为这件事情恨过父皇。”
“是啊,”皇帝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看向远方:“朕登基二十余年,自问所做的事情对得起祖宗基业,对得起黎民百姓,但是扪心自问,朕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现在,朕的报应来了,你母后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朕的女儿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朕,朕的儿子一个贪恋权谋之术,一个只知死读诗书,还有一个竟然醉心于烹饪,老二,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对于朕的惩罚?”
陆城一把攥住皇帝的手,那双手上已经有了几块老年斑,皱纹也变得多了,因为瘦削,手背之上的青筋显得狰狞可怖。他的父皇,他曾经抬头都只能够到腰的父皇,到底还是老了。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若说大哥他贪恋权谋之术,那只能说他在他母亲的教导下走上了歪路,并不能说是上天对于父皇的惩罚。至于三弟,热爱读书,不理政事,并不是他的错,只能说他天资就不在此。四弟倒是个好的,他不想兄弟之间产生隔膜,索性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大家的相安无事,醉心烹饪,父皇还能有机会多尝到一些人间美味,这应当算是美事一桩呢!”陆城笑得很真诚,在他心里,父皇最多有管教不力的因素在,但是兄弟几个走上不同的道路,却不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怪到这个父亲头上去。
隆庆皇帝努力地勾了一下嘴角,把自己的手从陆城的手中抽出来,想抚摸小孩子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好了,老二,你就不用安慰朕了。朕已经想过了,此生不会再立太子,也免得吧朕属意的接班人架在火上烤。朕的四个儿子中,也只有你能扛得住这江山社稷了,朕会把传位于你的旨意写好,放在晏清宫大殿的匾额后面。带到朕百年之后,你一定要不愧于朕今日的抉择”
第三四五章 母女恩怨()
第三四五章母女恩怨
此时的陆城;除了跪在地上对坐在座位上这个亦父亦君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