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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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响应道:“父亲一生都在为贺家呕心沥血,只盼着贺家能回到当时盛极时候的荣光。当时父亲把妹妹许给江阴侯的次子,因为次子不能成西爵位,妹妹心中也曾经难过过,甚至有一段时间都不修书给父亲。如今琪姐儿有出息了,妹妹心中也畅快许多,总算能够告慰父亲在天之灵了。”
大户人家在宴席之上给已故之人敬酒,倒不可能是直接倾倒在地上,反是有丫鬟端着摊子,按着顺序让众人一一把敬给老巩昌伯贺励的酒倒在坛子里面,然后在巩昌伯府后院的祠堂里面点燃香案,把酒坛摔碎在堂前。
单单是这样的程序就已经够冗杂了,所以贺长安拿起筷子尝第一口菜的时候,菜已经微微有一些凉了。
柳氏又问:“琪姐儿这桩喜事,可是已经修书去潭州让老大知道了?”
白氏温和的笑笑:“回母亲,已经写了一封信去潭州了,相比不过几日大爷就会知道了。”
毕竟是史琪的喜事,贺长安只能说算是作陪的,因此虽然对史琪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好的归宿感到开心,但是对于柳氏和白氏婆媳之间的剪不断理还乱,倒也兴致缺缺。
一顿喜宴,在勋贵人家里面,也不过就是如此,贺长安甚至有一点怀念自己上一世的时候在太子东宫为宫女的日子了,那个时候同屋还住了一个叫花楠的宫女,比她入东宫还晚一年,年龄也比她略小,当时东宫的掌事嬷嬷,也是和睿皇后的乳母,看那花楠跟她住在一间屋子里,便赏了这个名字,还说,一个叶槿,一个花楠,倒也算是相衬,你们两个都是精挑细选选到东宫来的,叶瑾姑娘原先是圣上御前的人,是个聪明伶俐的,才会被太子殿下向圣上讨了来,到是花楠因着年龄还小,一定要好好多向叶槿学一学,如何在这宫中当差,相互扶持,万万不能丢了东宫的脸面。等到过个十年,你们年纪渐渐大了,到了可以出宫嫁人的年纪了,若是有欣赏的人,都可以和太子殿下说,只要你们平时伺候的尽心尽力,太子殿下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当时她有一点心虚,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花楠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跟着掌事嬷嬷保证:“奴婢一定会和叶瑾姐姐在一起,好好侍奉太子殿下,嬷嬷您放心便是。”
她也跟着花楠一起点头。
花楠心性单纯。太子东宫供给宫女太监的饭食都是定时本人去领取的,有的时候她在东宫前面奉茶时间晚了,赶不上东宫小厨房给宫女们的饭食了,本以为又要饿上一个晚上不得安眠,回到房间却发现花楠的那一份还紧紧地用盘子扣着,碗里面的饭菜已经半热不热,但是两个人走在一起吃一份,还是觉得很开心。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早就注定了,是陆垣的人,所以这样倾心相交的日子终究有一天是会打破的,和睿皇后忌辰的那一件事发生之后,所有东宫的人都在担心太子,纷纷怒骂叶槿就是一个祸水,只有花楠一直陪在她身边说:“叶槿姐姐,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把你的苦衷说出来啊,我去跟她们讲,叶槿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想想都觉得心口莫名的酸涩,重生这么久,就算是上次入宫参加菊花宴,都不曾见到过花楠,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
晚宴已经结束,各人各自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贺长安坐在遥想着上一世的事情,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么远了,本来重生这么长时间,她也没有很怀念花楠,但不知为何,就在今日,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她。
想的太过于专注,以至于碧螺走进来,她都没有察觉。
“小姐,宫里面派了教引嬷嬷过来,说是来教琪表小姐的规矩呢,夫人说了,小姐您如今已经快十二岁了,这些规矩早晚都是要学的,宫里面的嬷嬷却不可多得,让小姐和琪表小姐一块去教引嬷嬷那边呢。”
长安猛地反应过来,就算是再怀念,可她早已经回不去原来的叶槿了,她现在是贺长安,她身上担负着白氏的希望,一切都还早往前走。
叹了一口气,搭着碧螺的手走出雪华斋,一面问:“你可知道这一次宫里面的教引嬷嬷是什么人?”
碧螺挠挠头:“有一个奴婢是认识的,是上一次小姐入宫赴宴的时候提点过小姐的郑嬷嬷,另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奴婢不认得,但是听说,好像原先是在东宫的,二殿下去了潭州之后,就调到尚仪局去了,如今还年轻,被人称作花姑姑,奴婢都觉得挂别扭的。”
东宫,年轻,花姑姑。
花楠!
第四十八章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第48章
久久不见花楠,而她现在和她的身份却也悬殊的太多了,竟不知道花楠如今还好么?
强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贺长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碧螺:“我隐约记得,母亲托了舅舅舅母给琪表姐在宫中找一个妥当一些的教引嬷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会是两个人一同前来?”
碧螺在贺长安身边呆的时间长了,也渐渐的摸清楚了她的脾气秉性,因此说话做事都比原先放得开了一些,一听贺长安这么问,就掩嘴笑道:“就知道小姐想要问呢,所以奴婢一早就给打听清楚了,说是这个花姑姑,原先在东宫伺候的时候,也是一个机灵的,但是昨年的时候,就是在二殿下出了事儿被贬的时候,好像是为了什么人去求情,触怒了圣上,被贬到浣衣局去了,但是后来又一次也是赶巧,救了皇后一命,自己差一点赔上性命,皇后就问她有什么心愿,只要是皇后能够办到的,便一定给办到。”
碧螺说的,应该是她上一世死之后的事情了,只可惜她却是在第二年才借了贺长安的身子还了魂,中间发生的事情居然一无所知。
“救了皇后一命?”
碧螺挠着头想了想:“当时是有人要暗中行刺皇后,花楠曾经在东宫的时候学过两招花拳绣腿,挡在了皇后身前,所以皇后性命保住了,但是花楠后背上面却留下了一个血窟窿,奴婢打听的也不是那么真切,只是想想血窟窿这个词儿就觉得可怕呢?反正当时也是昏迷了好久,皇后让太医院倾尽全力,务必治好她,花费了好多上好的药材,才算是保住了花姑姑的性命。”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花楠还会功夫!只是想想就又释然了,就像花楠一直不是也不知道,她其实就是大皇子陆垣的细作一样么?若是真的救了皇后一命,那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了,只是想到花楠瘦削的小脸,贺长安的心就一阵抽疼。
“那花姑姑对皇后许了什么愿?”
碧螺摇了摇头:“小姐,这奴婢就无从得知了,据说当时皇后召见花楠姑姑的时候也是秘密召见的,只是花楠姑姑身子痊愈之后,就去尚仪局做了一个七品的女官。但是花楠姑姑之前并没有从事宫中宫女和其他贵女的训导工作,是以这一次也是皇后娘娘给花楠姑姑的一个恩典,说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花楠姑姑也跟着郑嬷嬷学一学怎样当一个教引姑姑。”
贺长安现在已经无心想那么多,眼看着就要到了椿萱堂,她真的是很想见一见花楠,亲自看看她现在究竟如何了。
可是一走进椿萱堂,却看到白氏拉着郑嬷嬷的手正在攀谈,便打定主意等着这谈话结束了之后再进去,站在回廊边听着壁角。
郑嬷嬷笑意盈盈的看着白氏道:“其实巩昌伯夫人不必忧心,巩昌伯府是太/祖/皇/帝亲自赏下来的爵位,虽然屡有波折,但是贵府如今养出来这么出息的女孩儿,得了圣上亲自赐婚,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贵府的女孩儿固然出色,但这也得是圣上看在巩昌伯常年在外征战的份儿上辛劳不是?”
白氏自然回以客套之礼:“郑嬷嬷也是宫里面的老人了,见过的好的女孩儿数不胜数,我的外甥女儿能入得了郑嬷嬷的眼,也是琪姐儿的造化。只是琪姐儿从小原是不在京中居住的,这风土人情,礼仪习惯,恐怕是跟京中有些不一样的。如今指婚给了兆成长公主的独子,因着公主只是孤身一人,少不了儿子的陪伴,琪姐儿将来嫁到许家,八成是要长居京城了,难免也要出门交际的,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郑嬷嬷多多提点。”
说着还让细蕊打开了一个描金漆的红木锦匣:“郑嬷嬷打宫里面出来,好东西应该见识的不少,这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对翡翠玲珑南珠耳环,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权当做咱们巩昌伯府对郑嬷嬷的一点心意,郑嬷嬷收下就是。”
郑嬷嬷看了一眼那锦匣中的东西,翡翠雕的玲珑坠子线条流畅,玉质也极佳,更难得的是那翡翠玲珑下面的南珠,是用一根冰蚕丝悬坠在那里的,绝对不是白氏口中所说的不知什么钱的东西,更难得的是,她自己平素里面其他的珍宝都是不爱的,只爱翡翠和珍珠,巩昌伯府的这件礼物,实在是送到了郑嬷嬷的心坎儿里面去。
脸上的笑实在是发自内心的:“巩昌伯夫人有心了。老奴也不过就是仗着在宫里面的时间长了,人情世故略微知道得多一点,哪敢在小姐们面前拿乔儿呢。只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夫人说一说,那边是皇后娘娘给老奴这段日子指派了一个副手,是尚仪局一位年轻的七品女官,名叫花楠,老奴年纪大了,难免有教导不周的地方,花楠姑娘便是在一旁协助老奴的。只是花楠姑娘虽为副手,但是好歹也是有品级的女官……”
白氏点点头:“我懂得的,嬷嬷和花楠姑姑的起居,我都已经让人安排单独了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全套的,在嬷嬷和花楠姑姑在府期间,府上还给二位各配备了一个丫鬟可供使唤。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打发人来跟我身边的细蕊说,细蕊一定会安排周全的。”
郑嬷嬷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巩昌伯夫人了。老奴来之前,听说贵府贺小姐前几日扭伤了脚,所以原本的计划都是先从仪态学起的,老奴特意把这顺序调整了一下,先从说话开始学起。”
贺长安这个时候才从门外走了进去,对白氏行礼道:“见过母亲。”
接着又转过身:“原来我竟然能有幸得到郑嬷嬷的躬身指导,那真是长安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又看向郑嬷嬷身后的花楠,眼泪差一点涌了出来。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花楠比从前更瘦了一圈儿,原本就瘦削的小脸,如今竟然只有巴掌大,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点弱留扶风的感觉了,但是眼神,却比她认识的花楠更加坚强了。
贺长安也知道,现在她有什么样的情绪都要强压在心底,只能福了福身道:“见过姑姑。”
花楠上下打量了贺长安一眼:“小姐不必多礼,奴婢的名字叫做花楠。”
秋日的时光是过的很快的,转瞬之间就到了隆庆十六年的冬天,十六年的冬天并不想十五年那样的寒冷,全国各地也没有任何一个州郡出现冻饿的灾情,人人都对皇帝歌功颂德,民间因着这传出了一则民谣:“仓廪足,天下富,天下富,知荣辱,不知荣辱苍生黜,苍生黜,百姓苦。”
皇后抱着暖手炉斜靠在美人榻上,听着寒烟在一旁讲道外面的风物人情,听到这的时候,就留了几分心思,眉毛一拧,问道:“你可听说,圣上对着民谣,是什么样的态度?”
隆庆十五年和十六年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隆庆十五年几乎是全国各地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灾荒,甚至有的百姓会易子而食,而十五年的冬日发生最大的事情,便是二皇子陆城的“不忠不孝”。
寒烟摇了摇头,这也是她心中正在焦急着的东西,她表面上是皇后身边得用的人,但暗中却是陆城的心腹,如今种种流言的指向,都是在说,皇上废掉二皇子陆城的太子之位,是顺应天意之举,正因为圣上顺应了天意,所以上苍对大宣子民必有厚赐,因而这段时间全国都没有什么灾荒发生。
那边是要把陆城逼到死角里面去啊,废掉二皇子是顺应天意之举,这叫二皇子如何还有继承大统的希望?
陆城身边有幕僚给陆城出主意,说让二皇子党的人潜入到全国各地,让人弄出一些乱子来,这个民谣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城却只说了这样一番话:“本宫去年冬日到的潭州,那个时候潭州是整个大宣最为苦寒的地方,如果不是本宫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有什么人人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难得今年是个风调雨顺之年,人人都能安稳的过冬,本宫岂能因为这民谣,就让百姓流离失所呢?”
便再也没有人出这样的主意了,倒是寒烟知道了,心里面着急的不行,若是皇帝真的对这条民谣有什么反应,比如表示出了赞同之意,那边真的表示,是陆城彻底的失了圣心啊。
但是晏清宫却像一个铁桶一般,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寒烟没办法,便把这事情当成宫外的谈资,说给皇后听。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无能,并不能从圣上那边打探出来什么。”
皇后也不恼,只是笑道:“本宫倒是觉得,这民谣其实也不尽实在,本宫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还亲自带众妃去祖先坛祈求先祖庇佑,今年的风调雨顺,必然是陆氏先祖冥冥中的庇护才是,寒烟,你觉得呢?”
第四十九章 训导贺丁青()
第四十九章训导贺丁青
皇后肯亲自说去这样的话,想必第二日就会有想要巴结皇后的官员派人去宣传皇后的嘉言懿行了,天下苍生生活富足,那都是皇后带领众妃嫔向先祖祈求庇佑,都是陆氏先祖的福荫,如此一来,那和究竟哪位皇子成为国本,又有什么干系呢?
皇后肯这样维护二殿下,寒烟感激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赶忙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正是,这今年的风调雨顺,一定是陆氏先祖和皇后娘娘的福泽庇佑,百姓们若是要感恩戴德,一定会感恩先祖的皇后娘娘的洪福。”
皇后在寒烟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就你这小妮子,是个嘴甜的。对了,我记得前一段日子郑嬷嬷出宫去巩昌伯府教她家的女孩儿学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