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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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看着杨嬷嬷,摇了摇头:“嬷嬷,长安不疼。”
杨嬷嬷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可是性子却那么倔。从小儿嬷嬷问你疼不疼,你都说不疼。问你药苦不苦,你都说不苦。这样的性子,若是将来受了委屈也不肯说,憋出病来,身体越发的不好了,可怎么办?”
长安正想张嘴说什么,却听杨嬷嬷又开了口:“小姐,老奴听说,府上的大姑奶奶,江阴侯嫡次子夫人要回娘家归宁来了,听说,这次一起回来的还有大姑奶奶家的大小姐史琪。”
完了,这还真架不住琢磨,她刚刚琢磨到了贺大姑奶奶那儿,这贺大姑奶奶就要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史小姐!
“嬷嬷,我都快不记得大姑姑长什么样子了。”长安嘟囔道。
杨嬷嬷笑笑道:“小姐若是记得,就奇怪了。大姑奶奶出嫁那年,小姐还没出生呢。这么多年,大姑奶奶也只在生下了大表少爷之后回来过一次,那时候小姐不过才一岁多点儿,怎么可能记得大姑奶奶的样子?”
长安点了点头:“若是大姑姑回来了的话,那长安可就一定要每天都去请安了。不能让史表姐觉得我们巩昌伯府的女孩儿没规矩。对了,舟车劳顿的,大姑姑为什么把史表姐也带回来归宁了?”
杨嬷嬷接话道:“若是老夫人那里一定要小姐去请安,那小姐不去是小姐的不对,可若是老夫人不要小姐过去,那史表小姐也说不出来什么话儿的。至于史表小姐,小姐还不知道呢吧,来年就要选秀了,史表小姐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来年就满十五了。这一次江阴侯肯让大姑奶奶带着表小姐归宁,定是要在表小姐的选秀上使劲儿呢。”
一想到选秀,长安就忍不住扶额。上一世在宫里面当奴婢,却只伺候过两个宫殿,皇帝的晏清宫和东宫,冷眼目睹了多少选进宫来的不受宠的低等妃嫔,名声上虽然是天子妃嫔,实际的待遇甚至连她都不如。
也不知江阴侯怀的是什么心思,竟然这样急着把孙女儿往火坑里面推。
“对了!”杨嬷嬷一拍大腿,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碧螺那丫头,可好一点儿了?今天的事儿,碧螺虽然鲁莽,可是做的却是对的,要不然非要让葛姨娘当场闹出幺蛾子来,那样的话,夫人和左参政夫人该怎么下的来台?人家左参政夫人可是左参政的正头儿娘子,都没穿红到处出来显摆呢。”
长安思索了一下:“嬷嬷,我觉得,碧螺年纪大一点,好好调/教一下,是个可用的人儿。”
杨嬷嬷也点头:“的确,碧螺要比银针更懂得看颜色,小姐现在看人做事越发的有眼力见儿了。”
长安从床榻上站起身来道:“嬷嬷,左右我现在无事,带我去看看碧螺吧。今日的事情,她虽然做得对,为了顾着同哥儿和望姐儿的面子,我娘却是要罚她的,她虽然心里有准备,可委屈是一定的。”
杨嬷嬷本来想出言阻拦,却看到长安已经把右脚抬了起来,单腿站在地上,知道拗不过她,便架着她的左胳膊,往她们姐妹两个住着那个小小的尽间去了。
碧螺看见自家小姐过来了,挣扎着便要爬下床,怎奈那二十板子是结结实实打在屁股上的,刚一挪动,就疼得“嘶”了一声。
长安走上前去按住她:“你别动。”
碧螺咬着牙点了点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因为疼痛淌了下来:“小姐怎么来了?”
又看到长安撑着一条腿走路,疑惑地问杨嬷嬷:“嬷嬷,小姐这是怎么了?”
长安拧开伤药盖子,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在空气中四散开来:“扭一下,不碍事。我来给你送药,顺便看看你。”
碧螺一脸的惶恐地看着贺长安:“小姐,奴婢犯了错儿,夫人惩罚奴婢是应该的,奴婢怎么当得起小姐如此?”
长安抿着嘴不说话,却伸手掀开了碧螺的被子。碧螺的屁股被打的血肉模糊,虽然粗粗的上了药,可看起来还是让长安吓了一跳。
也不说话,拿着绵帕蘸了伤药,亲自给碧螺涂上。
碧螺咬牙忍着涂药膏的疼痛,诚惶诚恐的对长安道:“小姐快罢手吧,您是伯爵府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伺候人的腌臜事情?”
长安也不接她的话儿,动作也不停下来:“碧螺,你今日是故意的吧?”
碧螺一怔,也不掩饰:“奴婢是小姐的丫鬟,自然也要向着小姐,若是今日的事情让葛姨娘在府上继续张扬,那保不准来日黄夫人就会把巩昌伯家教不好的事情传出去,那样对小姐的声誉有损。”
听她这么坦白,长安也一愣,果然是个实心眼儿的丫头。
“小姐,您不信任奴婢和银针,奴婢其实是知道的,奴婢只是想着,奴婢为了小姐,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小姐若是现在还不相信也无妨,奴婢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护着小姐的。”
长安心头一酸:“你这是何苦,受了这么大的罪……”
碧螺笑笑:“小姐,您还怀疑奴婢么?奴婢没读过书,但是知道,奴婢伺候谁,谁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知道,跟着主子死心塌地,绝对不会有错儿的。”
是以,今日所有的人都看出了葛姨娘的不妥,她碧螺宁可冒着被责打的风险,也要当着白氏和她的面儿,演出这样一场戏来。
这样做虽然有点傻,但对于贺长安来说,她现在想要的,就是这种人。
碧螺,的确是一个可用的人,至于以后还能不能更好地帮助她,那就要看她怎么去相信碧螺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今日她既然选择了相信碧螺,便要更多地听听她的故事:“碧螺,给我讲讲你和你妹妹的故事吧。”
碧螺的神色暗了下来:“小姐,奴婢和银针,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爹娘,没吃的没穿的,后来就被人牙子给骗走了。这些年辗转陆陆续续的也跟过几个主子,见过一些人,但是却因为那些主子都是临时缺人伺候,所以奴婢和妹妹这么些年也一直没有落下脚来。若不是因为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到小姐身边来,只怕奴婢和妹妹现在还是漂泊无依的。”
“你可知道,我的姑姑,江阴侯嫡次子夫人要回伯府归宁了?”
碧螺摇摇头,接下来的话却直白:“小姐放心吧,奴婢虽然是外边买回来的,可是一定不会给小姐丢脸的。妹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奴婢这里也会好好地教训妹妹的。”
长安点了点头,眼明心亮,在主子跟前儿不藏着掖着,这样的人,最是好了。
第八章 老夫人柳氏()
第八章老夫人柳氏
贺长安知道姑母贺珣玉要来的消息的时候,贺珣玉已经带着女儿史琪从江阴出发三日了。虽说一路上舟车劳顿并不容易,可是又过了七日,母女两个带着贴身的四个丫鬟,并着一个嬷嬷和一个管事还是到了巩昌伯府。
九月十七日一清早,史贺氏就打发了那个管事先行一步前来通禀,大概晌午的时候马车就要到了,因此贺长安也不敢怠慢,早早的就起身让碧螺给自己梳妆了。
碧螺的伤好的还不是很利索,养伤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对银针耳提面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银针倒也还算听话,这段时间话都少了很多,人也比刚开始来雪华斋的时候勤谨了不少。
不过这一日,碧螺还是撑着起来在长安身边伺候着,银针则站在一旁打下手,打开衣橱给长安挑拣今天迎接姑母要穿的衣服。
“小姐,您看着一件怎么样?”银针拿出一套天蓝色的绣孔雀纹潞绸袄裙。
碧螺正在给长安绾发,长安微微偏过头去:“嗯,还算不错,就这一套吧。”
那套天蓝色的潞绸袄裙,样式上是九成新的,摸着那潞绸质地也是很好的。潞绸不同于蜀锦,虽然名贵,但却是帝都上层圈子能用得起的料子,穿了出去,也不会显得张扬。
因着长安父亲跟史贺氏并非是一母所生,所以长安也无需早早的等在门口迎接,但是却要早早的去老夫人请安。
长安深吸一口气,这还是她重生过后,第一次见到巩昌伯老夫人柳氏呢。
收拾妥当之后,白氏身边的细蕊就过来传话,说白氏让长安带着碧螺,一同先过椿萱堂去,再去给老夫人请安。
来到白氏的椿萱堂,白氏上下打量着长安,用手疼爱的抚了抚长安的额头,眼睛里面满是怜惜:“我的儿,今日去你祖母那里,免不了首些委屈。还有你那姑母,当年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因着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儿,难免性子嚣张了一点,如今我也十几年没有见到与她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但是有你祖母在,只怕她也消停不了的。”
长安点点头:“娘放心就是,女儿省得,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女儿是孙辈,定是会顺着的。若是处处和祖母吵闹,闹得家宅不宁,传出去的不会是祖母不慈,而是女儿不孝。若是这样子,那女儿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白氏把女儿揽在怀里,搂得更近了一些,眼眶中又涌出了眼泪:“我的儿,真是长大了,如今也十二岁了,看的这样透彻,将来就不用愁了……”
长安赶紧掏出帕子给白氏擦干眼泪:“娘快别哭了,若是眼睛红红的去和睦堂伺候,只怕祖母又要说娘的不是了。”
白氏点点头,携了细蕊的手,并着长安带着碧螺,四个人一起往和睦堂去了。
虽然是九月中旬,天气刚刚有一点冷下来,可是和睦堂里面的柳氏受不住寒,已经吩咐了丫鬟把炭盆子暖上。
一个穿着姜黄色小袄、眉清目秀的丫鬟端着一个青蓝色的瓷质茶盏走到柳氏跟前儿:“老夫人,这是今年留下来的明前茶,虽然不是顶顶新的,却是二爷前儿个从尚书大人那里讨到的,总共没有几两,全拿来孝敬老夫人了,老夫人您快尝尝吧。”
柳氏的头发已经微微有些发白了,大约是老巩昌伯去得早,这些年也就没有再像年轻的时候那般可以的保养,眼角的皱纹也有些明显,只是一听到自己的贴身丫鬟提到自己那亲生的儿子,脸上就笑得仿佛开出了一朵花儿似的:“娇莺,果然就是你嘴儿甜,哄得我这个老婆子一大早起来就通体舒畅的。”
娇莺也不推辞:“能让老夫人通体舒畅,那是奴婢的福分。倒是老夫人,还有一桩事情,您听了更要乐得不行呢。”
“哦?”老夫人挑眉看着娇莺。
“今天刚过四更的时候,姑奶奶就打发了从江阴侯府上带来的小管事前来禀报,说是今儿个晌午就能到了。老夫人有十一年没见到姑奶奶了,这次姑奶奶还把史表小姐带了回来,老夫人能不欢喜么?”
柳氏果然喜色更浓,赶紧站起身来让娇莺仔细给自己梳妆,还喋喋不休的嘱咐道:“珣姐儿当年还在家里的时候就天天敦促我怎么穿好看,她出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了,我也就越发的懒怠,妆容什么的得过且过。这要是珣姐儿回来,看到我这副样子,肯定又要念叨了。”
娇莺搀起柳氏,跟着附和道:“老妇人说的正是呢,大姑奶奶那么做是因为心里惦记老夫人呢。二爷和大姑奶奶都是最孝顺的了。”
柳氏刚在梳妆镜前坐下,便看到另外一个大丫鬟戏蝶匆匆走进来道:“老夫人,夫人带着长安小姐来给您请安,说是一起等着大姑奶奶回来归宁,您看……”
柳氏眉头皱了起来:“成功那媳妇儿自打进来就柔柔弱弱的,整天病怏怏,汤药不离口儿,请安也是能不来就不来的。只是上一次长姐儿落水那档子事儿发生之后,我就觉得她好像心里面揣着什么事儿似的。虽然说如今管家的大权还掌握在我手上,可是我总觉得成功媳妇儿可能是要有所动作了。”
娇莺在一旁劝道:“老夫人,娇莺觉着,你是多虑了。夫人的身子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当年夫人还是闺阁小姐的时候,您不也是听说她是梁国公府最柔弱最没主见的姑娘,才给大爷上门求娶的?所以说啊,娇莺觉着,就算夫人知道长安小姐落水是平安小姐站在她背后给推下去的,夫人也不敢对着您发难的。平安小姐又是公主的女儿,她不过就是公爵嫡女,还能找公主算账不成?”
柳氏戳了一下娇莺的额头:“就属你什么都知道。十几年前白氏没进门儿的时候,还没有你呢,都是你娘告诉你的吧?”
娇莺笑笑:“都是老夫人体恤我娘呢,让我娘现在在府上当一等一的掌事妈妈,我爹也是府上的一个二管家。若是没有老夫人,奴婢现在哪能吃穿的这么好?您看您前儿个还赏给奴婢这一身姜黄色的意料,奴婢才不用穿府上那一身儿绿呢。所以啊,娇莺全家的性命都是老夫人的,奴婢的心肯定是向着老夫人的啊。”
柳氏心中自得,当年她原本就是贺成功的继母,继母就不好当。继子成亲,娶得媳妇儿门第低了,外面就要说三道四,说她这个继母苛待继子,连一个好一点的媳妇儿都不肯给继子说。若是门第太高了,进来的话自己肯定是要放权的,那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巩昌伯府积攒起来的地位,岂不是都付诸东流。
好容易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老梁国公的嫡长女,虽然是嫡长女,可性子绵软,身体又弱,自己想要拿捏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又出自当时太子妃的母家,门第上自然不差,是以贺成功成亲那一年,京中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巩昌伯的继室夫人最是大度,对待继子一点都不薄,一介伯爵嫡子居然娶到了公爵嫡女。
这名声的得来,可真是不容易呢。
听着娇莺的宽慰,又想了想自己当年那好听的名声,柳氏心下舒坦了许多:“你说得对,成功媳妇儿就是个软弱好拿捏的,长姐儿身子随了她,三天两头闹病,将来这伯府的大权,说不准还要重新回到成仁身上。如今就先让她们进来吧,请个安而已,只有我让她们不舒服的道理,难道她们还能让我不痛快了去?”
不耐烦的朝着戏蝶挥了挥手:“去吧,把夫人和长姐儿请进来。让她们先在明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