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长安-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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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长安不知道皇后跟她说这一番话的用意是什么,但是想到陆城的志向,若是他真的能坐在那把椅子上,那么她应该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吧?
贺长安对于皇后这个词总是莫名的有些抵触,在她的观念里,现在陆城是秦王,她是秦王妃,两个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生活在秦王府的那一片天地里面,整日里,只要不是陆城进宫上朝办差事,他们夫妻二人都可以有机会独处。但是若是真的成了皇后,那就要像皇后一样,不能争宠,不能吃醋,如果不能把后宫的事情打理的四平八稳,那么就是皇后的失职和无能。
妃嫔的职责是伺候君上,而皇后的职责,则是如何当好一个皇后而已。
这样想着,贺长安突然觉得有些灰心,她怎么就会被陆城骗过去还嫁给了他呢……现在悔婚还来得及不?
呃……貌似好像真的已经来不及了。
大约过了近半个时辰,喜桔带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回到了正殿,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喜桔带过去搜查的婆子,一个婆子手上还拿着两条染了血的衣裤。
贺长安定睛一看,喜桔带出来的那个人,不正是伺候吉贵人的那个贴身宫女么?
那个小宫女一见到皇后和贺长安就拼了命的磕头,砰砰得磕了挤下,额头上面已经微微有要渗出血的样子,但是那个小宫女还是不肯听,还是喜桔让人把她架住了,磕不下去头了才作罢。
喜桔冷眼看了一眼那个宫女:“现在磕头讨饶也用处不大,你若是个聪明人,就把我刚才去偏殿搜宫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的皇后娘娘和秦王妃娘娘说出来,若是有半个字的谎话,你也知道等着你的是什么。”
小宫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接着手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嘴上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在小宫女的叙述中,贺长安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其实最初只是昨日一早的时候吉贵人和倪嫔各自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吉贵人虽然位分不如倪嫔高,但是自持是南安来和亲的公主,在皇帝那边又是比较得宠的姬妾了,见到倪嫔的时候就忍不住挑衅了一下,结果挑衅道最后还说出了“四皇子也不过就是个下贱胚子,因为他生母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宫女而已。”
这句话就是戳中了倪嫔的死穴了,倪嫔自己出身低微,别人含沙射影说她什么她都可以打落牙齿和血吞,但是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出身不好,别人来羞辱她生的儿子。
她再不好,她儿子也是正正经经的龙子凤孙!
于是倪嫔就罚吉贵人跪在玉烟宫外面的院子上跪上半个时辰,端看着吉贵人说的那些话,若倪嫔真的是个有心想要惹是生非的人,罚她跪上两个时辰也不为过!
说的更严重,有辱皇子,她再是南安的和亲公主,圣上也会龙颜大怒的。
可是吉贵人的身体本来就有一处不好,就是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都几乎会痛的昏死过去,且月事也从来没有准的时候,在此之前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有来过月事了,偏偏就在罚跪的时候,吉贵人来了月事!
第一四零章 真相(下)()
第一四零章真相(下)
吉贵人自己原本是还没等想明白什么,就被每一次都要经历的月事疼给弄晕过去了,当时玉烟宫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就在旁边说,吉贵人小主见红了,所以说整个玉烟宫都是人心惶惶的,直到随后被请来的太医顾行谊给吉贵人把脉过后,一脸紧张的让人赶紧把吉贵人送到一个不会见风的的屋子去仔细医治。
而吉贵人第一次醒过来之后,也是因为自己没了孩子而伤心欲绝,但是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很快也就意识到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小产失子,而仅仅是来了一次月事而已。惊慌失措之下吉贵人派贴身宫婢去找顾行谊求证他说谎的原因,结果却是在锦瑟宫见到了顾行谊。
吉贵人虽然没有见到庆妃,但是庆妃却让杜若给那个贴身宫婢传了个口信,小产失子的事情,吉贵人只管死死地咬着不松口,顾行谊会易脉之术,一定会把事情捂得严严实实的,杜若还告诉她说,若是吉贵人自己先反水,承认自己是假怀孕假流产,那么有她还有可能再得到圣上的宠爱么?
所以吉贵人想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做出了决定,隐瞒下去,她可能还有一条活路,还会得到圣上的宠爱,可若是自己主动招供,只怕结局会很惨。
两害相权,取其轻。
贺长安默然,如果这个小宫婢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庆妃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紧紧地钉死倪嫔,这样的话,四皇子就也会因为倪嫔获罪,而失去圣上的宠爱。
且像陆城这样的生母是因病去世的也就没差什么,若是陆地真的是因为倪嫔获罪离世,真的就没有什么可能性在继承大统了,能当一个闲散王爷已经实属难得。
贺长安对陆垣的恨意又多了一分,若说是陆城与他比起来还算是很有竞争力的,那陆地呢?或许陆地是个天资足够聪明的孩子,但是他真的有必要对自己的亲兄弟,尤其是根本就不在一个起点上的亲兄弟出此下策?
那个宫婢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了之后,还想着再给皇后和贺长安磕几个头求求情:“皇后娘娘饶命,秦王妃娘娘饶命,奴婢不过就是个贴身伺候吉贵人的丫鬟,主子有命,奴婢也不能不从啊,您二位就看在奴婢戴罪立功主动交出了吉贵人的罪证的情况下,且对奴婢网开一面吧。”
陈皇后摆了摆手,让喜桔暗着那个宫婢画了押,然后就先让人暂时把她押下去了。
贺长安有些诧异:“娘娘这样做,是不打算让这个宫婢和吉贵人对质了么?”
陈皇后笑了一下:“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宫婢并不是对吉贵人死心塌地的人,若是真的死心塌地,只怕江太医的那点恫吓威胁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但是这样的人说出来的口供也就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她必然会为了给自己脱罪而加重吉贵人的罪责。”
陈皇后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是贺长安却是听懂了,就像上一世她对陆垣的那种死心塌地,就是在晏清宫遭受圣上的震怒以及鞭笞之刑的时候,都不曾开口吐露出陆垣半个字。
但是宫婢的供词是一回事,重要的还是看圣上对倪嫔和吉贵人的态度,事已至此,宫婢对的人证加上那几条染了血的衣裤已经足以证明倪嫔的清白,可是吉贵人如何定罪,身后的庆妃又要如何处置,其实都很难。
别的不说,庆妃是禹王和四皇子生母,又有太后撑腰,在宫里面的资历已经是最老的,拼资历,就是皇后都比不了,吉贵人是南安来和亲的公主,处置稍有不慎,两个国家再起纷争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皇后这意思,摆明了就是这件事情她都不能插手太多,一切全要看圣上的意思是什么,至于她,就作壁上观好了。
陈皇后站起了身,喜桔赶紧凑上去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皇后走到贺长安的身边:“走吧,想来这会儿圣上那边应该也是有空的,你在本宫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只怕你家王爷要犯嘀咕,以为本宫要把你怎么着了呢!再说,你也该去给陛下敬一杯儿媳妇茶了。”
说着就自己搭着喜桔的手往出走,贺长安略微迟疑了一下,也就跟在皇后的身后出去了。
出去之后果然早已经有皇后的凤辇和王妃的銮轿等在凤栖宫门口了,贺长安暗道。皇后果然是皇后,她身边的人也都是被训练有素了的。
等到到了晏清宫的时候,天色微微已经有一些暗沉下来了,晏清宫的正殿里面不见皇帝的身影,皇后略问了一下晏清宫守门的那个太监,太监道圣上是在内室和景王爷谈国事,让陈皇后可以入内等候。
结果贺长安跟着皇后一道进去了之后,却看到陆城焦急不安地在那儿来回走来走去,皇后示意那守门太监噤声,陆城连皇后来了都没有发觉到。
等到陆城发现皇后的时候,皇后已经在她的身边站了有半柱香的功夫了,陆城一愣,赶紧请安道:“儿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然后看见了皇后身边的长安,这下子面上满布的愁云才终于散开了,不过他还算能够稳得住,跟着陈皇后半认真半戏谑的道:“娘娘再不带着贺氏来给父皇请安,儿臣真是要以为,娘娘要把贺氏收为女儿常住凤栖宫了呢。”
陈皇后也用同样的态度回道:“本宫看着你媳妇,倒是很合本宫的眼缘。不过你本是新婚,本宫要是真的把你的媳妇抢走了,你岂不是要来凤栖宫找本宫拼命?”
陆城闹闹发冠:“还是娘娘了解我。不过儿臣也觉得是个福气,能够娶到贺氏这样得娘娘眼缘的王妃。”
看着两个人调笑,贺长安只是默默无声,陆城和陈皇后都不容易,一个是年幼丧母,一个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两个人或许可以相处得很融洽,但是在陆城心中,陈皇后再好,也不可能是和睿皇后了,所以亲热的时候却总带着一份小小的疏离,但是两个人却总要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份亲热,不让它被那一点点疏离打破。
皇后其实应该也是知道陆城心中所想的,但看陆城对她每次的称呼都不是“母后”而是“皇后娘娘”就能够看得出陆城心中早已经是泾渭分明,可是皇后也不点破,或许仅仅是这样一点的母子之情,也是皇后聊以慰藉深宫寂寞了的吧?
贺长安突然在心中想,也或许一方面是陆城心中的天平永远是倾向于和睿皇后这个生母的,另外一方面就是陆城身为男子难免粗心一点,或许也意识不到皇后心里面的那份渴望,可是她同为女子,却很能理解皇后心中的想法。
或许她可以有机会替陆城把他没能意识到的东西给补上吧。
正在贺长安默默思忖的时候,就看到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的皇帝走了出来,面色带着一些倦怠,紧跟着出来的是比皇帝略微小了几岁的景王,可能是景王不用像皇帝那样为了国事劳心费力的缘故,所以虽然实际年龄只比皇帝小了没有几岁,但是几乎看不出一点老态。
果然人家都说景王遛鸟看花,那才是真自在惬意!
皇帝的脸色虽然能够看出来他很疲倦,但是上一世伺候过皇帝多年的贺长安却知道此刻的皇帝应该并没有动怒。
皇后走上前去,在皇帝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皇帝的脸色就微微有一些变了。
能让皇帝原本并不动怒的脸色稍显怒气,应该皇后是把今日探查到的线索告诉了皇帝吧。
陈皇后赶紧在旁边补充了一句:“陛下您先别着急动怒,怒大毕竟有碍龙体。这也就是一个宫婢的证词罢了,臣妾跟庆妃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了,庆妃臣妾也是很了解的,想来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吉贵人,臣妾也不熟悉,且吉贵人毕竟是南安人,若说这宫婢的证词是冤枉了吉贵人,臣妾觉得,似乎也不大可能。”
皇帝嗯了一声,也不接陈皇后的话,似乎更有自己的计较:“这件事情,城哥儿今日来请安的时候同朕说了不少,二弟来找朕的时候也同朕谈了很多,这件事情既然牵涉到了南安和亲来的吉贵人,那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后宫之事了,交给皇后去全权处置似乎也有失妥当,朕自然会处理妥当的。”
然后像才看到皇后身侧后方的贺长安似的:“你就是城哥儿昨日新婚的王妃贺氏?巩昌伯贺成功的嫡长女?”
贺长安心中一慌,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城,一瞬间又有了一点勇气,给隆庆皇帝请安道:“臣媳贺氏,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第一四一章 暗室()
第一四一章暗室
皇帝点了点头:“恩,看着是个不错的。朕记得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吉利堡大捷的庆功宴上朕把你赐婚给秦王,你转眼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秦王妃了。”
皇后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贺长安,心里面暗暗赞叹贺长安的聪明,皇帝说这话,未尝不是对这个儿媳妇的试探。
其实贺长安只是凭借着上一世的了解,深深的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接话而已,皇帝在位十几年,也算是把整个国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多疑,他或许可以对那些对于江山社稷不会有多少影响的穷苦人心怀怜悯,但越是他身边的人,他的猜忌就会越重。
想到猜忌两个字,贺长安突然明白过来一件事,虽然说一个小宫婢的证词不能尽信,但是也不能不信,难道庆妃做的事情,圣上就真的不知道吗?
皇后越在那里给庆妃开脱,其实也就越是在皇帝心中加重对庆妃的猜忌,只不过皇帝从来不想把他对任何人的猜忌宣之于口罢了。
皇帝用一种探寻的眼神打量了贺长安很久,也不用其他人说话,也不让伺候的宫人端茶给贺长安让她敬茶,那种眼神让贺长安心中都有一点发毛,且贺长安已经能明显感觉得到陆城投射过来的有些灼热且焦急的目光。
静默了许久之后,还是皇帝率先用一句话打破了这几乎可以让人窒息的静默:“朕记得,你的母亲巩昌伯夫人是从梁国公府出来的吧?”
贺长安颔首:“启禀陛下,臣媳的母亲的确是梁国公府出身,是外祖父老梁国公白翰的嫡长女。”
皇帝的眼角有一点点湿润,眼神却有些迷离,不知道在看相何方,用忽近忽远的声音问道:“那白家也算是你的外家了,有没有人对你说起过,其实你长的,同朕的和睿皇后有七八分的相似?”
贺长安愣住了,虽然和睿皇后白倩云是白家出来的身份地位极高的人物了,可是白倩云去世的毕竟太早,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所以对于和睿皇后的印象,贺长安以及白家这一辈儿的姐妹都是非常模糊的。再加上白家家风严谨,从来不希望子孙后代仗着自己家出过什么人物就认为自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