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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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笑着,水晶瞳中泛着粼粼微光,他以一种虔诚的姿态捧着千秋的脸庞,俯身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主人,莫怕,幻不会离开,只要主人在,幻就会一直陪着您,一直守着您,主人不会孤独!”
“主人,幻一直都在……”
幻……一直都在……
飘渺的声音,似越来越远,又似依旧弥留在耳畔,真的不曾离开。
千秋怔怔地望着透窗而过的朝光,无力的身体,无神的双眼,俨然如同一具丢了魂的躯壳,徒留一身的死气。
“吱呀……”
殿门开了。
千秋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阳光,太刺眼了!
西陵御一脸倦怠地走了进来,他深深地凝视着千秋,出乎他意料的,他在千秋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怨恨。
那种表情,让他蓦然想起了初见时的样子,那时的顾云影,也是这样一脸的死气,不怨,不怒,不喜,不哭,那是对人生、甚至对生命,彻底的绝望!
西陵御顿感无力,挨着她坐到了床边。
“朝臣们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天还未亮时就聚集朝堂,逼朕放了你。”
他不敢看千秋,千秋也不看他,两人各自呆呆地寻着落眼的地方。
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千秋终于动了嘴唇,低哑的声音中竟带着淡漠的笑意。
“我对殿下说过,战时我来,是因那时的殿下需要我,我可成为殿下最锋利的兵刃。此时我走,是因称帝的你不再需要我,我会成为你江山动荡的祸水。民~意不可违,当舍则舍,当断则断,才是帝王之道!殿下,放我离去吧!”
“离去?你要去哪里?”
西陵御目光一沉,犹如扑食的猛兽,陡然将千秋压在了软榻上,粗鲁的动作迫得千秋一阵猛咳。
“需不需要是朕说了算!你把朕当什么?把朕身旁的位置当什么?你想来则来,想走就走吗?”
他怒吼着,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顾、云、影,你说过,待朕夺得北宇的江山,便以琼玖相报,难道你那些话全都是敷衍朕的吗?”
因为咳嗽,千秋脸涨得通红,平静的眸子里泛着层层的水波。
“是否敷衍,殿下其实早就明白。”
“你……”
一句话,竟噎得西陵御无话可说。
明白?
是!
他早就明白!
哪怕那时的她表现得如何的乖顺,听话,西陵御心里都明白,她那些话都是在敷衍他,在欺骗他。如果不是早就心知肚明,如果不是早有防备,恐怕此刻她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盛怒之下,他狠狠掐住了千秋的脖子,杀机尽现。
“你到底是为什么?朕待你不好吗?你为何非要离开朕?为何非要逼朕用这样的方式来留你?”
“咳咳……咳……”
千秋不为自己辩解,锁链拖住的手脚也无力为自己挣扎。
西陵御眸中的紫色越发的浓郁,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小,他气她,恼她,恨她,却又不忍心要了她的命。
“殿下,你是害怕皇城帝业的孤独吗?可你该明白,世事难两全,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
西陵御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朕要你留下!朕要你留在朕的身边!只要有你在,朕就不会孤独!朕不明白,只要你点头,朕就可以两全,可你为什么不肯?”
“殿下,放我走吧!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她去意坚决,不肯做出丝毫的让步,西陵御阴郁地瞪着她,言道:“顾云影,朕囚禁你,人人皆指责朕对你狠心绝情,可在朕看来,你比朕更绝情!朕自问全心全意地待你,可你却将朕的心践踏得一无是处!”
他起身瞪视着千秋,决然道:“你死了心吧!朕不会放你走!”
宫殿的大门猛地打开,又重重地扣上,一股寒风席卷而入,吹起了满屋的香纱罗帐,翡翠珠帘。
千秋直视着这满屋的奢华,长长地叹了口气,“何必呢?小幻,你说,他如此执着,执着的究竟是什么?是执着于争强好胜?还是执着于唯我独尊的占有?或者,是我?或许他是真的爱我的,可他逼急了,却宁愿留下我的躯壳,他遵从于他自己的内心,
tang可我的心呢?你说,他在乎吗?”
回答她的,是空空荡荡飘摆的衣袖。
她找不到答案。
在爱情面前,再聪明的人都会变傻,她是,殿下……更是!
而西陵御在刚离开不久,就昏倒在了路旁,人事不省。
……
同一时间,在北宇与东寮国的接壤处,一座僻静清幽的庄院里,灵气笼罩着四周,阻隔了外界的凡尘。
可在院中一间屋内,怨魂凝丝,织成一张地狱之网,金铃作响,昭示着囚禁不得脱困的灵魂无边的愤怒。
一道紫色的光影在禁魂业火阵中来回游窜奔逃,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一方囚笼。
冥安夙静立一旁,冷眼观望,艳烈妖娆的红,此刻透着愤怒的肃杀。
“西陵御,你敢如此狠心伤害她,就休怪我逼你!”
他早就知道西陵御非善类,早在西陵御去南兹找他商谈合作借兵之时,便悄悄扣了他一线魂脉,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在他想伤害穹姐姐的时候能胁迫他。
“穹姐姐,我一直祈祷不会有今日,可西陵御……他终究还是伤害了你!我知你定不愿我这么做,可无论是谁,我都不准他伤害你!”
呢喃之后,锐利的金瞳从那道紫光上一掠而过。
“来人!”
守卫闻声而入,视线落在冥安夙的手上,神情陡然一变。
“国师大人,您的手……”
那只手,曾经修长如玉,手指轻轻一勾,便能叫人神魂俱消,可现在,却是血淋淋的透着白骨森森。
冥安夙本人却浑不在意,西陵御是高级龙神天君,又是天生帝王星,想拘禁他的魂脉,付出这点代价算什么?
“传本座诏令,在北宇东、南两方边界竖起旌幡,架起战鼓!以本座名义向西陵御递交第二道檄文!”
说罢,他嘴角微勾,将胸前一缕墨发揽入指间,缓声媚语:“呵呵,他不是天生的帝王星吗?本座倒想看看,拿他的命和江山换一个美人,他是换,还是不换?!”
护卫一走,他泰然自若的神色瞬间一变,饶是有过半的把握,可关乎千秋,他总是惴惴难安,连发根被拽断都不自知。
“穹姐姐,穹姐姐,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
……
另一方,傲世天门眼线遍布,消息自然也很快便传到了天罡地煞的耳中。
天罡们一面通知冥安夙,一面赶往连城山庄找西陵锦,毕竟西陵锦与西陵御的关系非同一般。
恰巧碧桐也从易家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气得火冒三丈。
可这一回,她却没有直接冲动地跑去找西陵御掐架,冲动的倒是西陵锦。
“这个臭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千秋不愿意跟他,他也不能用这种办法啊!这不是强抢民女吗?不行,我要进京!我看他敢不放人!”
连城沧海一直凝眉沉思着,直到听见西陵锦要去找西陵御要人,他才抬起了头。
他在犹豫!
作为一个普通的父亲,宝贝女儿被人强横囚禁,他比任何人都着急,恨不得立刻带人去抢。
可作为连城千秋的父亲,他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他的女儿,千秋,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走投无路,被逼成了笼中困兽?还是……
而在他心有犹豫时,碧桐已经拦住了自家老爹。
“小受爹你就别添乱了!你是不是被连城伯伯给宠傻了?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那个死人脸是个疯子!他连囚禁这招都敢用,我们去了只会让他觉得受人胁迫,搞不好会更行极端!”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巴巴等着?看着那混小子欺负千秋?”
终于,连城沧海站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情缘考验,求者不得,得者难受()
“千秋一直没有让西陵御知道她的身份是吗?
连城沧海的目光一如大海,稳重,却暗藏汹涌。
天罡们默默地看着,心中不免凄楚怀念。连城庄主和尊主是一样的人,不管心里有多重的心事,都会深深地藏着,总是给人一种泰然自若的感觉。
玉露点了点头,“应是如此!臣民不会允许他们的君王将一个男人留在宫中,我猜测尊主就是想凭借这点,借悠悠众口向西陵御施压。反之,如果西陵御知道了真相,那以尊主尊贵的身份,北宇朝臣非但不会阻止西陵御,反而会极力支持他强留尊主。而且也难保西陵御在得知尊主的身份后,不会野心膨胀,或是对尊主心生戒备。”
碧桐眼泪汪汪,咬牙怒骂:“千秋那个死鬼!她既然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那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今天,可她偏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就是个白痴!唐”
连城沧海负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握着,他沉声道:“千秋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我们不必与西陵御闹得太僵,逼他下一着死棋,但为了千秋,给西陵御施压还是必要的!连城山庄我会做好准备,至于其他方面,我想你们傲世天门也应该另有打算。”
玉露应声:“是,傲世天门在北宇朝中藏有暗桩,私下里也多少握有北宇的经济命脉,一千天马骠骑营还留在禁军大营,南兹和东寮也会向西陵御全力施压,必要时,我们天罡地煞会全力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势必要救出尊主!泗”
此时若是有外人听到这话,必定会惊叹:傲世天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如此雄厚的势力和影响力?
连城沧海摆了摆手,“不必这样兴师动众,这不是千秋想看到的情形。无论是在北宇朝中的暗桩,亦或是掌握的商界命脉,若非是到了实在万不得已的地步,你们切不可动用。否则以西陵御那个孩子的心思,他必定容不下傲世天门!再者,一旦傲世天门出面,千秋的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
西陵锦这时候也比刚才冷静了些,听完连城沧海的分析,他缓声道:“既然他选择了帝业这条路,那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与整个北宇国连在了一起,此事由南兹和东寮两国出面,确实要比连城山庄和傲世天门出面合适得多。”
“哎!”连城沧海走出几步,望向渐沉的天色,“静待吧!”
千秋,或许这男女情缘的磨难坎坷,也是天命给你的考验和历练吧……
……
昏迷了整整一个昼夜之后,西陵御终于睁开了眼睛。
“皇上,您终于醒了!”
连城无双守在床前,喜极而泣。
西陵御看到她,下意识就皱了皱眉,“朕这是在哪儿?”
“皇上,这是凤桐台啊!您不记得了吗?前天您昏倒在了御花园的小径,宫人们便就近将您送来了臣妾这儿。”
西陵御这才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从千秋那里出来,走了没多久,浑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瞬间没了知觉,可他现在醒来又不觉身体有什么异样了。
“御医怎么说?”
连城无双忙答:“御医也查不出什么病症,只说殿下可能是近来……处理政务,太累了!”
西陵御冷冽地斜睨了她一眼,心下不由冷笑。
哼,这女人真是虚伪!
“处理政务”四个字,她说得何其勉强?
她也是想提醒自己近来不思政务,罔顾民心,因为顾云影做的荒唐事吗?
“爱妃辛苦了!朕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朕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走了!”
连城无双心下一急,连忙出声:“皇上!”
“爱妃还有事?”
连城无双咬了咬唇,郑重地跪地长拜,朗声道:“臣妾恳请皇上,三思而行!”
西陵御嘴角噙着冷笑,明知故问,“三思?不知爱妃要朕思虑什么?”
“军师之事,请皇上慎重为之!”
“哼!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连城无双,朕封你为皇贵妃,不过是因为这凤桐台中需要一个摆设,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连城无双浑身猛然一震!
西陵御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的回响。
朕封你为皇贵妃,不过是因为这凤桐台中需要一个摆设!
摆设?!
她一个大活人,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装点门面的摆设!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可她始终保持着伏地跪拜的姿势,纵然咬碎了一口银牙,也不允许自己失去应有的风度。
“臣妾不敢蒙蔽圣听,今日之言虽是受百官之请,但也是臣妾肺腑之言!皇上多年励精图治,夏饮风沙,冬卧冰雪,方有今日之基业,军师更是为皇上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切不可因一时之私断送大好的基业,折辱良臣,令人寒心!皇上……”
“够了!”
西陵御低沉悠缓的声音打断了她,然后冷眼打量着,一面欣赏,一面嘲讽。
这个女人够能忍,若被她成了气候,那可真是不好对付。
可她……连做真实的自己的胆量都没有,装什么深明大义?真是可笑!
西陵御缓步走到她面前,抬起了她的脸,“受百官之请?你认为你在朕的百官心中有这个分量?还是百官认为你在朕的心中有这个分量?”
连城无双羞愤难当,可表现出来的却是隐忍的泪水,“臣妾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
“若真是如此,后妃与前朝臣子来往,后宫干政,你觉得朕当如何处置?”
“只要能劝谏皇上悬崖勒马,为我朝保住一位旷世良臣,无双愿意承受任何处置!”
西陵御嘲弄地笑着,邪魅的紫眸深深望进了她的眼底,心底。
那种犀利洞察的目光,简直叫连城无双胆战心惊,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剖开了心肺,一切都被看得真真切切,无所遁形。
“连城无双,你当真不敢欺瞒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