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连城·傲世千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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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明白尊主为何会如此为西陵御设想,那位殿下虽然是举世难得的帝王霸主,但正因如此,他的心里永远都是权势第一,为了开创万世的皇图,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一旦某个人或某件事成为他的软肋,他宁愿忍一时之痛将这根软肋剔除,也不会让自己受到威胁。就像方才,他可以在尊主生死一线时选择冷眼旁观。
那么,尊主为他绸缪一切到底能换来什么回报?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情薄不弃不离谁予卿(十二)()
就在甘坤之和莫衡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千秋忽然叫了一声,“啊,小爷我想起来了,那天泔水不甘心让莫阳痿把金卡拿走,居然敢对小爷吆五喝六,小爷让他有本事找莫阳痿抢去,他该不会是真的去抢了吧?哎呀那个白痴,抢就抢,杀人有什么好玩的,弄的自个儿也有家不敢回,指不定在哪儿藏着呢!”
“连城千秋,你休要胡说!”
甘坤之听了这话立刻喝了回去,他对这个纨绔子一忍再忍,无非是不愿与连城山庄撕破脸,又怕遂儿万一真在“他”手里,惹恼了“他”会对遂儿不利,可是现在这没脑子的纨绔子一句话会把整件事的疑点都推到了遂儿身上,他怎能不急?
莫衡冷哼一声,瞪着甘坤之,语气相当不善,“哼,你急什么,难道是怕被人说中了?如果真是第三人所为,为何那人偏杀我儿子,你的儿子却不知去向?”
“莫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空口无凭完全臆断无非是想把脏水泼到我甘家头上……”
甘坤之正说得面红耳赤,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徐徐传来,“北宇甘家、北宇莫家,传承几千年的世家大族,而两位贵为家主,何以在一众小辈面前如此不顾颜面?有何疑惑,不妨说与我听听。”
“是易家家主易九阳!”
男子身如修竹,步态悠然,在夜明珠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丰神如玉,仿佛一瞬间将室内所有的光芒都吸到了他身上,眼睛上蒙着的黑色帛带自脑后随着步履款摆轻舞,飘逸灵动若即将乘风而去。
平常所见的易九阳温和内敛,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可今夜却叫人移不开眼。
隐于人群中的碧桐疑惑地盯着易九阳,低喃道:“这个神棍今天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千秋扭头看了一眼,玩味地挑了挑眉,原来这便是知天之才易九阳啊,真是出采的好风度,和碧桐往日在她耳边絮叨的不同呢!
虽然易九阳属于后辈,可同为一家之主,地位等同,莫衡和甘坤之不得不收敛,两人与易九阳寒暄见礼后,莫衡眼睛一亮,对易九阳道:“易家主一卦千金,今日巧遇在此,老夫愿出一千两黄金,只为求一个真相,我儿莫靖川究竟是何人所害?!”
甘坤之不甘落后道:“老夫也愿以一千金求我儿现今下落。”
易九阳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微笑,“两位所求从因由来看倒是同一件事了,同一时,同一地,同一起因。”
“那……”
易九阳伸手挡下了甘坤之的话,“甘家主不必如此焦虑,令郎安然无恙,且有蛟龙庇护,想来不日便会有消息了,至于莫家主所求,天命有数,恕我不可多言,我只能说,他触犯天威禁忌,才招致狼犬利齿葬身之祸。”
蛟龙非真龙,当年北宇大将赵岑谋取皇位后曾被人指为“蛟龙谋天,淫威难长”,所以一提起蛟龙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北宇赵氏皇族。
易九阳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指莫靖川确实是被甘遂的幻兽咬死,而甘莫两家勾结赵氏皇族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若真是赵氏皇族庇护潜逃的甘遂,那么说莫靖川触犯天威难道是……他得罪了赵氏,所以赵氏才支使甘遂把他给解决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赵氏在甘莫两家中选择偏袒甘家?
易九阳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太大,彻底搅浑了所有人的思绪,占卜世家易家的知天之才,他的话从来没有人怀疑,可甘坤之和莫衡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勾稽关系,个个眉头打成了死结。
易九阳转身,脚步从容地穿过人群离开,悠然的声音传来,“易某只求人心安宁,两位家主各自承诺的千金便免了,只是既然两位得到了各自想要的真相,想来也不愿事态扩大了,明日便是各家后辈进御龙府的日子,恕易某好言,此事本是两家私事,还是自行私了为好,若惊动了御龙府的五殿大宗师,后果怕不是两位家主可担待的了……”
易九阳的声音越来越远,千秋侧脸瞄了一眼那个背影,如果他真的能看穿真相,为何言语之间就像是在刻意地帮着她误导舆‘论的走向?今天一个北司青君,一个易九阳,都怪得很。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情薄不弃不离谁予卿(十三)()
“切,大半夜的闹剧,真是无趣!”
金风一带头,其他人也觉没什么意思了,纷纷掉头各自回房。
离魂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千秋,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拖着懒散的步子扬声道:“这年头连城老弟和本王这种纨绔子弟真是毫无身份地位可言,被人不问青红皂白地欺负,哎,连城老弟,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节哀吧!”
节哀?当我死了人不成?
千秋冷哼一声,对离魂的措辞很不满,她斜眼横着甘坤之和莫衡,沉声道:“你们两个老头子平白把脏水泼到小爷头上,差点要了我心爱的阿离的命,还害得小爷在这里给北司家这个冰美人下跪,你们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回头我们连城家的人可怎么出门见人?”
这纨绔讹人讹上瘾了吗?
甘坤之不耐道:“你又想怎么样?”
“我?嘿嘿,我不想怎么样啊,就是你回头找见你们家泔水的时候顺便让他把金卡还给我。”
“你别胡说,金卡怎么可能在遂儿身上?”
“咦?你们一向对易家的占卜术深信不疑,刚才易家那个算卦的不是说莫靖川是泔水弄死的吗?那金卡不是他拿了是谁?难道他已经为了保命送给了别人?”、
送给了别人,她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又暗示了一点,若甘遂真是在杀人后投奔了北宇赵氏,那他把金卡送出去无疑是寻求庇护最好的筹码。
“连城千秋,事情尚未查明,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嗯?”千秋眨了眨亮若星辰的眼睛,一副胸无城府的模样,“你是说泔水没把金卡送给别人?原来你已经见过他了啊,那正好,回头你让他把金卡还给我吧!”
“你……你……你休要胡说,老夫怎么可能见过遂儿?你简直……”
甘坤之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不管他怎么说总会被这个纨绔子绕进去,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抹越黑,干脆一甩袖子气急败坏地带着人离开了雨中楼,留下莫衡耸着眉峰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不知在沉思什么。
千秋悄悄弯了嘴角,“莫家主,今天动手要我命的是你,甘家老头是一张金卡,你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早就听说你们家有艘画舫造的好。”
无耻之徒!
莫衡暗骂一声,瞪了千秋一样,离开时神色十分的怪异。
好戏唱罢,人群散尽,千秋扬起一抹冷笑,疑心生暗鬼,也许这些人将来会幡然醒悟,但只要现在他们彼此猜忌,心里埋下了结,就不足为虑了。接下来……
殿下,如何推波助澜冲垮赵氏逆贼的防守,你一定明白的。
她抬头看着紧闭的门扉,握紧了拳头,眉目之间笼罩着一片阴云。
莫衡……暂且容你多活几日,我爹宽仁大度,不将你们的小打小闹放在眼里,可我……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千秋,虽然我想让你帮南风师弟,可是我更在意你,你今天为了他失控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人情薄不弃不离谁予卿(十四)()
回廊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一根廊柱后靠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少女,她嘴唇未动,声音却传到了千秋耳畔,传音入密,除了她二人旁人根本听不到。
等了好一会儿,千秋的声音才缥缈地传来,“碧桐,你不明白,世道、人心……太冷了……”冰雪中意外出现的一簇火苗,即使明知它会灼伤双手,还是想不顾一切地握住。
碧桐又心疼,又气闷,“可是南风离保护你是为了让你帮他报仇,你一心为他谋划的西陵御因为怕暴露身份宁愿眼睁睁看着你死,那个连城朗月为了他那个未婚妻不顾你的死活,他甚至把你当成连城家继承权的竞争对手,你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甚至放下自己的一身骄傲,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值得吗?”
“……碧桐,你记住,现在,将来,无论我落得怎样的境地,从来就不是别人左右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数九寒天的雪花伴着寒风从天外飘散,让人有着抓不住的感觉,唯独不变的是那份任谁也无法撼动的执拗。
碧桐,你知道饮鸩止渴吗?渴极了的时候,明知是毒也迫不及待地想喝下去,孤独,我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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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易九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中正坐着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品着茶,那人衣饰装扮竟与进门的易九阳一模一样,只是眼睛上没有蒙帛带。
那人听到门扉开合声,浅浅一笑,“嫡兄,你这样做好吗?一个天命之人由女变男已经令咱们易家占卜术威名受损,你竟还这样胡来,倘若来日事情败露,你让我这个家主如何向长老们交代?”
竟原来,留守房中的才是真正的易九阳。
只见那假的易九阳一边往屏风后走,一边扯下了眼睛上的帛带,乌黝如墨的眼睛耀若星河,哪有半分盲色?
屏风后清朗的声音含着邪肆的笑意传来,“我可有欺瞒他们什么吗?甘遂由蛟龙庇护,莫靖川葬身狼犬利齿之下,这些不都是你告诉我的么?一字未差。”
易九阳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无奈,心说:你是不曾欺瞒,可是以残缺不全的信息去误导比欺瞒更阴险得令人发指。
“九阳,你当真算不出这件事的幕后操控者是谁?”屏风后的人动作缓了下来。
九阳的占卜术在易家众族人中是最精纯的,若是真的连他都算不出,那便只有一个,天命之人。
可是那个人……
易九阳道:“确实,只知那个人强得可怕,身边又似乎有灵力惊人的幻兽张开了守护结界,每次我即将窥到对方的命轮时总会被反弹,甚至……事后九日之内我的灵识都会被强制封锁,简直就像是对我降下的惩罚。”
他偏头侧向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人,问道:“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那人一袭银色的素锦袍服,同色的发带将墨发随意捆绑,零落的缕缕碎发柔媚地拂过银色的面具,顷刻间勾画出如风的洒脱桀骜。
此人俨然是那位神秘的银衣公子。
“九阳,我记得你两年前所过你窥不到傲世天门尊主的命轮。”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人情薄不弃不离谁予卿(十五)()
易九阳道:“是啊,呵,当年伯父似乎漏算了什么,这天命之人莫不是有两位?又或者现在的连城千秋根本是李代桃僵?“
“你之前说过现在的连城千秋命轮是一片混沌?”
“比将死之人还要混沌,我都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污浊黑暗的经历把他的命轮弄成了那般不堪的模样,酒肉色yù的魔力真是叫人惶恐。”
酒肉色yù吗?
银衣公子目色深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须臾后,他走到了窗边。
“这些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即便是易家的长老们。”
易九阳浅笑,“我明白,只是……嫡兄啊,恕我多嘴一问,半夜三更你不歇着这是要去何处?”
银衣公子朗然一笑,夺窗而去,“哈哈,自然是专程去相邀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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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陌园的五位天罡收到一个丐帮收来的绿竹筒,然而这次绿竹筒中的纸条却是有些奇特,不是要收买信息,而是……
“诚邀夜尊主五日后于盘龙山龙首崖赏月对饮”。
天罡们顿时汗如雨下,哭笑不得,这些年自以为是、扬言要挑战傲世天门尊主的狂徒倒是不少,可胆敢提出这样荒诞的邀请,这还是头一个,不知道尊主收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来送信的人说对方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今天可是十六地煞在镇上轮番查哨,能瞒过十六地煞的眼线,不容小觑啊!”
“以尊主的性子她一定会亲自去赴约,怎么办?”
“要不……我们代尊主去?”
暗逐、佳期、似水三人喋喋不休,如梦冷着脸一言不发。
只有玉露安安静静地写完了药方后起身将绿竹筒中的纸条烧掉,平静道:“你们既然清楚尊主的性子,又何必在这里白费心思?尽快把消息带给尊主,别忘了尊主定下的原则,服从命令完成本职,我们现在的任务便是悉心调养九皇子的身体,我吩咐你们钻研精良解毒方子,可都有了眉目?”
佳期努了努嘴,“尊主对那个九皇子比对我们都好,居然拿炼药术给他做糖吃,没天理啊!”
玉露若有所思地浅笑,低语:“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
说着,他眼角余光悄然投向门外……
门外,冥安夙咬了咬唇,悄悄转身回房。他原本只是想多问一些那位穹姐姐的事情,却无意中听到了这些,才知道原来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女的生活竟然需要这样处处谨慎,她……一定很辛苦!
他牵着脖子上的红绳抽出了千秋留下的那管短哨,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默念道:“穹姐姐,你一定要安然无恙。”
如果连穹姐姐都出了事,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可怕的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烛光中,系着短哨的红绳上划出流星似的红光,映红了他异常艳媚的脸颊,十分奇特,他看着看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羞涩腼腆的笑容。
第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