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魔门嫡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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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着皇城前行了几步,却忽然艰难地咳喘起来,离墨见她掏出一块锦帕捂住嘴,半晌,取下拿到眼前,身子似乎一僵,然后又紧张地将帕子纳入怀中。
而那瞬,她错身而过灯笼,朦胧的烛光下,那上面似乎有一点印记。
却是鲜红的血迹!
第五十一章 乱起,双赢手段()
“娘娘?”
“无妨。”
话音未落,楚嬛突地回头看向离墨,沉声道,“我今日见到血鸦了,就在懿祥殿,你既然身为澈儿的影卫,还请你一定保护好他!”
说罢,转身,没入低云水雾间。
“血鸦……”
楚嬛的声音如刀尖迅疾地划过离墨的心脏,她话语莫名颤抖,黑色眼瞳涌起层层血丝,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禁术!”
禁术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与某种阴邪事物定下契约,一旦违约,那人的灵魂则会永远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亦永世放逐炼狱,不得超生。
而姬魅桥偷习禁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却无人得知她召唤的,竟是血鸦这种至阴至邪的恶灵!
而离墨记得,自己坠崖的当晚,有大片大片的血鸦成群结队涌向疯人崖,那是多强大的灵力在同一时刻爆发,才能召唤出的数量啊!
那处方向正是明川被活活烧死的位置,后来姬魅桥也赶了过来,却被孟千寻活捉,折磨致死。
如此数量庞大的血鸦突然出现,只能说明那人急于聚集阴邪之力用来护住某人的命脉。
可是强行催动怨灵苏醒的代价,就是自身被狠狠反噬,如果没有阳气极盛的东西压制住血鸦的魔性,那么饲主也会殚精力竭而亡!
那么如果说血鸦的主人是姬魅桥,那么她当年想要护住的人就是……
明川!
可是那个至阳至纯的神物,又是什么呢?
楚嬛刚离开巷子没多久,就见离墨一个箭步冲出暗巷,旋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提剑跃上房顶,向着疯人崖方向狂奔赶去,如惊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寂静的空巷里只剩下她披风被风鼓动的猎猎声,这是楚嬛第一次见识到离墨的轻功。
瑞凤眼深沉一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当年东燕大雪,年世家高调游历来此,而她清楚地记得,当初灰眸少年的身旁一直立着个穿着猩红斗篷的少女。
少女面容姣好,粉嫩青涩的小脸还有些婴儿肥,让人不禁想要触摸,一双清澈的黑色大眼漾着花季独有的美好,就这么笼着袖,含笑看着大家。
而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却已是千叶门的年尊者!
本以为她不过是被少年护着的蜜罐子,却不料那少女手中青铜长剑一扫,黑瞳瞬间变的如鹰隼般明锐,她看着楚世家的弟子,薄唇冷冷一挑,用单薄的小嗓子道。
“楚世家世代以凤凰自居,正所谓凤凰一舞,扶摇直上九万里,今个所见你们的轻功也不过如此,不过,至少比滚地龙强点!”
正当众长老勃然大怒,欲怒斥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时,少女蓦地一个闪身,整个人如纸鸢腾空而起,手中剑化作一道碧光消失在了纷飞的雪雾中。
天空豁然一道惊雷,闪电连环劈下,将大地照的雪亮。
少女的身影与眼前人融为一体,楚嬛呼吸陡然沉重,低低道,“千叶门,年年,果然是你!”
*
楚皇后和离墨离开不久,暗巷中,一道白色人影缓缓而来。
深夜四下无人,身边木棉盛开,漫天漫地飘扬,像是一场迷幻初雪。
男子的步子顿在石墙前,修长素净的食指拂过墙上斑驳的痕迹,他眉色一沉,“千叶门绝杀,风动九天?”
月牙面具后的黑眸一缩,他抬眼看向东燕皇城方向,喃喃道,“年年,竟冒险使出了这招,自暴身份?”
手下意识放在腰间,却是摸了一个空,男子方才想起匕首早已赠给了佳人。
是的,来人正是南城雪。
自长孙一澈出现后,他就暂时退出了离墨的视线,本打算晚些时间再来找她,可是今夜却突然感应到这里传来了巨大的煞气。
当年,离墨还年轻,还没完全领悟风动九天的心法,因此被他击败在龙漠,可是如今这招明显精进了许多,更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
她终于等不及,准备踏上自己选择的这条荆棘之路了吗?
她终于还是心甘情愿地留在了长孙一澈的身边……
可是,如今的她右手重伤,恐怕仅凭武力根本无法斗得过宫中那些人,那些人满手血腥,早已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她不在他身边,他会担心。
明知自己身份,却留恋于儿女情长违背了誓言,他依旧舍不得放手。
脑海中响起黎白当年的忠告:“美人倾国倾城,一笑惑人心,爱只会将人变得软弱无能,为了一统江山,稳固帝业,王者就必须学会绝情绝爱!”
南城雪垂眸,纤长的睫毛覆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从脖子上取出一个白色小巧的骨瓷瓶,那里面是当年北冥与东燕激烈一战后,仅能找回的士兵的遗骸所焚制的骨灰。
北冥不过是想夺回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土地,然而东燕却屡次欺骗掠夺,要将北冥赶尽杀绝!
燕皇,楚皇后,长孙一澈,还有东燕的所有人,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风华凤眸中印出那个月白长袍的男人,男人双眼如利光刺目,南城雪十指倏地收紧,面上陡升出不甘,低低开口。
“你们尽管放心,我自有分寸,南城雪不是昔日的冥皇,不会重蹈覆辙,他未完成的心愿我尽,他未征服的失地我收,他未铲除的宿敌我弑!”
“不错,东燕必须国破家亡!”
蓦地,他身后传来一个狠戾的女声。
“什么附属,什么允诺,不过是那老皇帝为了迷惑北冥与南乌,而给的糖衣炮弹罢了!时机一到,我们都得死!”
那声音穿过重重花海,在夜色下回荡,久久不曾消弭。
转身凝目望去,但见一长发女子一袭猩红披风,玉立在木棉树下,肤光如月,双眉若黛,一双紫眸潋滟凶狠。
她面上罩着层紫色轻纱,隐约够勒出精致的轮廓,魅若芍药拢烟,本就绝色的脸,更添三分神秘。
夜风甚疾,鼓动吹来,将那轻纱掀起一个角,紫眸女子高鼻深目,属南乌异域之相。
但是那容貌竟与尚离墨有着七分神似!
而她正是南乌圣女,江妩月。
北冥未来的贤后!
南乌北冥世世代代被东燕所压制,只是如今到了她和南城雪手中,一切将不复往昔,他们为谋取双赢,私底下达成合作,对东燕这个大国早已是虎视眈眈!
“你怎么来了?”
南城雪淡淡收回视线,将骨瓷瓶小心地收好,双手负在身后,仰头望着夜空,神色悠远,“天亮之前,早些回去吧,此地不是你的南乌,不宜久留。”
他白衣如银,眼锋清润,肃然立在漫天飞花中,更显翩然出尘,让人侧目难忘。
而这高不可攀的男子,纵然他们五年来携手走过血泊,亦让江妩月不知是心悸还是心惧。
“想你了,就来了。”
敛去眼中的阴狠,江妩月仔细地整了整妆容,快速向他走去。
手腕上响起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她面带春色地站在他身后,伸手轻柔地揽住他的肩,手下的肌肤冰凉,带着几缕病态的虚弱,她不由关切出声。
“此番潜入东燕千万小心,我们朝里朝外都安插有眼线,相信查出天机镜的下落并不难,再结合我当年得到的火莲,这东西至阳至纯可以护住心脉,到时城雪你……”
她话还未说完,身前男子身躯一震,回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
那一眼,如凉水浇下,让她如坠冰窟。
江妩月顿时面色苍白,却又不舍得放开他,只得改口恭敬道,“冥皇身子必将痊愈,月姬坚信到时北冥东山再起,纵横四海的盛世之举亦是指日可待!”
她话锋一错,眼中流转着诡异的光芒,妩媚一笑,“只不过到那时候……”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遵守承诺,封你为贤后。”
南城雪宛如雕塑般立着,身后酥骨的媚香扑鼻而来,他黑瞳依旧无波无澜,如一面明镜,没有半分yuwang上脑的迹象。
“到时这浩浩天下,也会有半壁江山归你,你跟了我五年,协助攻克东燕……”他双眼锁着她,赞许颔首,却全然是合作者的语气,“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那你呢?我听说你救了一个影卫逃兵,你何时会心软,会救人了?而且据忘忧院的人说,她长得很像八年前千叶门的年年,可年年已经死了,你能给她的爱,就不能给我吗?”
江妩月话语中衔着一丝忧伤,感受到他的抗拒,她垂眸更是拥紧了他,叹息道,“贤后如此大的名号,没了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奢靡的空壳子罢了。况且我一介女流,要这天下做什么?”
她伸手划过他的肩头,缓缓掀开衣襟,探向他的心口,“我想要的东西,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她贵为南乌圣女,万民敬仰,却在他面前渺小如粟,从昔日的暗中相伴到如今的昭告天下,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的一颗真心。
闪电惨白的光芒骤然划亮黑夜,蓦地,一只手如铁钳狠狠捏住她的手腕。
第五十二章 双生,无主空坟()
江妩月痛的闷哼出声,乞求地望向南城雪,然而对方神色平静如石,看着她冰冷吐出一句话。
“没有你,朕还有别的棋子,切莫得寸进尺!”
春景再美,良人再媚,他亦无心感受。
目光如刀扫过她今日的装束,南城雪微微蹙眉,厉声质问:“为何打扮成这样,你南乌的装束呢?”
南乌,巫蛊之乡,独爱紫色,厌恶红色。
良久的静默,见她不出声 ,他手下更是使了一分力。
江妩月悲痛地望着他无情的面孔,心中酸楚难忍,她唇一颤无声哽咽。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演好她。”
南城雪一愣,松开手,而她泪水潸然,终于再也忍不住,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我真的好希望自己是她!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你的心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你知不知道啊!”
八年,她不过是他的合作伙伴,而那个女人,不过只是一眼之缘,却整整霸占了他的心八年之久!
千叶门,年年,你果然该死!
巷子里风声顿起,南城雪眼底闪过恍惚,愣怔地回身望去。
身后木棉飞扬,如血似火,哪里来的一朵桐花,那纯洁无垢的白色,也只配他在梦中得到。
“月姬……”他讷讷启唇,看着那个与她衣着相同,更甚是容貌一致的女子,失神地自言自语道,“你想要的爱情,即便是没有她,我也给不了你。”
你不过是她的替身,她都无权得到,更何况是你?
当年做了立她为后的决定,不仅因为她是他最得力的帮手,也是他急需的药库,还因为,那张皮囊,那张惊人相似的皮囊。
然而如今,那个朝思暮想的少女又如流星一般,惊艳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中。
他怎么可能舍得再松开手?
“城雪,你不要这样说,我知道你身子状况一直不佳,又整日忙于朝政,如果我做错哪了,你说,我改,我一定改!”
江妩月陡然一颤,满头雪银珠翠闪烁,绚烂的光华映照在他温和却无情的脸上,他好似星尘般朦胧不清,随时都会离去,她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反手抓住他的手臂。
“只是求你不要说你不会爱我,至少……至少给我一个奢望,我不想一辈子这样行尸走肉地活下去,孤独终老!”
“我为名,你为利,何来的爱?何来的情?”
南城雪拂开她的手,眼中泛着坚毅的冷光,“如今长孙一澈接替兵符,掌控千军万马,你与他又是世仇,若不是血蛊尚存,他自不会放过南乌,况且西燎那边派去的探子也已多月未传信给我,你速速回去派兵把手。”
屈指入口,凌厉的口哨响起,一匹银白骏马疾掠而来,他不再犹豫翻身上马,侧眸深深凝着她,“还有,不要再试图扮演她,否则别怪我不念同盟之情!”
同盟,却是不同心。
东方天际,闪电轰然贯下,脚下大地都在震颤发抖。
“城雪,你去哪?”江妩月回过神,嘶声喊道。
“去助她脱身!”
他望着皇城方向,再不犹豫狠狠甩下马鞭,骏马冲出暗巷,铁蹄摧残,一路落红纷飞如雪,沧桑了万里山河。
所有支撑江妩月傲然而立的气息如潮褪尽,绝望咬住了她的喉咙,她颓然跌坐下去,眼眶笼罩着这场香艳的落花,整个人似被抽去魂魄。
手腕铃铛轻轻摇了摇,有白色的物体滑出,她五指松开,里面蠕动着一只蛊虫。
那蛊,是情蛊。
蛊虫以她的心头血炼制而成,中蛊者将产生幻象,对她的爱意难以自拔。
但若是爱上了其他女子,他就会血肉枯竭,心痛而死!
“呵呵……我居然要跟一个死人争宠?她只是一个梦啊!”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江妩月紫眸像是燃尽了的蜡炬,冷到死,唇边泛起自嘲的冷笑,“南城雪,从此所有觊觎你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就算只是一个驱壳,我也要你永远留下来,陪我!”
话落,她猛然将那蛊虫用力砸在地上。
蛊虫发出尖利的嘶叫,化作一缕紫烟。
而它死去的地方,是一滩冰冷浓稠的血。
是她的血。
最后一缕月光被黑暗吞噬,世界一片寂静。
她摊开另一只手,手心里是一枚小小的墓碑牌,还是崭新的。
据说北冥历届君王在死后或是大限将近前,都会将陪伴自己一生的护身符送往南乌,让那里的圣女制成带有封印的墓碑牌,好为自己超度亡灵,或是强行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