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归来之宠妻谋略-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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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断然的收回视线,向着天牢的另一头走去。
而被她远远抛之身后的那群人,还依旧沉浸在她的话语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什么叫是她推翻了着皇朝?她一个女人,又拿什么保证东临的以后?
尽管他们心中有着很多的疑惑,但事实上,他们不想承认的是,他们的确是被白墨冉刚刚的那一番气势给震颤到了,面对她的誓言,他们感到心惊的同时,竟第一次的从内心涌起些微的羞愧之情。
是啊,对方只是一个女人,而,他们呢?
白墨冉越往前走,步伐就越发的缓慢起来,直到离通道口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知道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们,但是她又不能逃避,因为时间拉得越长,对他们所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
想到这,她暗地里握了握拳,轻吁出一口气,这才再度迈开了脚步。
天牢安置人的顺序也有着讲究,越是重要的人,关的地方也就越往里,且其外观不若普通大牢一般是用一根根木柱将地方围起来,相邻之人还能看到彼此甚至交谈,而是两边用一堵堵墙所代替,将人彻底的隔开,而牢门这边栅栏,更是用玄铁所打造的,其坚固程度非一般利器可破,真可谓是固若金汤了!
这样的构造在此时也大大的减轻了白墨冉心中的负担,至少这样,她不用一下子就面对所有的人。
不出意外的,关在最靠近走道口的人是澹台然和永和公主,或许是太累了,永和竟是枕在澹台然的腿上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珠,看样子是受到了惊吓。
而澹台然则正襟危坐的坐在地上,这孩子到今年也不过才九岁,却是经历了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事情,对于她的出现,他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此后就再也没有看向她。
这是个有骨气的孩子,这在之前白墨冉就已经有所认知,现在也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她让狱卒打开牢门,自己走了进去。
“你的父皇母后都已经去了。”白墨冉看着他,不轻不重的吐出了这句话。
澹台然当即一愣,眼神有着刹那的涣散。
“疼……”永和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委屈的控诉。
澹台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紧握的手抓疼了永和的手臂,又倏地松开了。
面对至亲之人的突然离世,别说是他一个孩子,就算换做任何一个再心智成熟的人,也依旧会承受不住的吧?
可是,这次澹台然的表现依然出乎了白墨冉的意料。
“是你杀死了她?”片刻的失神之后,他表现的异常的冷静。
“不是。”白墨冉如实回答他,“我最多,也只会要你父皇的命。”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澹台然露出一抹苦笑,说出的话却是让她的心又颤了颤,
“父皇死了,她定然是不会独活的。”
白墨冉哑然,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孩童,却懂事的让她心惊又心疼。
“你会杀了我和永和吗?”澹台然主动开口发问。
“不会。”白墨冉想也没想,回答的很是迅速。
但是澹台然却还不罢休,继续问道:“那羽哥哥呢?”
“不会。”白墨冉回答依旧肯定。
“郡哥哥呢?”澹台然穷追不舍。
“也不会!”白墨冉很有耐心。
“那么,太子哥哥呢?”声音里有了些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白墨冉张了张嘴,却是再没有发出声音。
她朝着澹台然看去,捕捉到了对方眼中淹没下去的希望。
这个孩子,总是有着让人心疼的本事,白墨冉在心中无声的叹息。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不那么沉重,“你会恨我吗?”
“不会。”就如同白墨冉回答他时一般,他回答的异常爽快。
“可我算是害死你父皇的人!”白墨冉特意强调,也愈发不明白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其实,自从不归关传来秦将军兵变的消息以后,我就预料到有这一天的到来了,父皇近些年来性情变得愈发的猜忌暴躁,为了手中的皇权,早已不复当初的清明,而母后,自从我懂事以来,便一心装着父皇,因为每每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总是吵闹的,唯有提及父皇的时候,她才会安静下来认真听我说话,作为她的儿子,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有生之年替我早逝的哥哥尽到应有的孝道。”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很是稳定,显然真的是他内心所想,他顿了顿,复又看向白墨冉道:“或许现在这样的结果,对于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所以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恨任何人。”
白墨冉彻底的语塞,面对一个内心这样通彻的孩子,她觉得自己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
同时她也觉得释然,她徒然发现,在这个孩子身上,她竟然能寻到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至少在刚刚,她完全忘却了自己心里的那些负罪感。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见识过他超乎常人的理智与思维,白墨冉与他说话便也不再绕圈子。
“还能如何呢?无论我怎样不受宠,我的身份始终是一个皇子,最好的结果不过就是被一生幽禁,但是能够好好地活着,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澹台然的面容依旧很平和,只是说到最后,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向往。
“不过如果可以,我倒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虽然可能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困顿于生计,但至少那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是真切的活着的,而不是每天都担心自己说不定哪一刻就被人暗算所害。”
白墨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怀中的永和,也对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愿上天如你所愿。”她道,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绿绮!”她提高嗓音唤道,绿绮闻声而入,走到她的身边。
白墨冉对她打了个手势,绿绮立即会意凑近她,一番耳语后,她看了眼澹台然和永和,了然的点了点头。
“阁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不久之后,澹台然和永和便被绿绮叫来的人给带走了,走出六皇子的牢房,白墨冉原本焦灼的心已经平静下了一半,就如同他所说的一样,昏聩的皇朝注定不会长久,今日就算没有他们,以后也会有别人,她不必过多的觉得愧疚。
而她现在之所以会感到难安,完全是因为她与这些皇子们有着或多或少的交情,才会如此过意不去。
这么想着,她继续举步往下一间牢房走去。
澹台羽像是已经等待她很久了,此时一见到有人过来,就从牢门里扒拉出半只脑袋,急不可耐的朝着外面张望。
“别挤了,就算你不疼,我还替这铁栏觉得疼呢!”
白墨冉一见到他这副样子,什么其他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好笑。
“哼。”澹台羽见她过来,有意无意的在她脸上扫了几眼后,才将自己的脑袋从铁栏中解救出来,站在牢房里双手环着胸,老神在在的看着他道:“我就知道你以前的样貌是伪装的。”
白墨冉一边看着狱卒打开牢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调侃道:“所以这么多年来你年年天天的缠着我就是因为觊觎我美貌才说要娶我为妃?”
澹台羽被她的话堵的瞬间一噎,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自夸,竟是无言以对。
恰好牢房的门已经被打开,狱卒立即退开,让白墨冉走进去。
“小羽。”她看着他,笑意盈盈。
澹台羽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还没回过神懵然的应了一声:“啊?”
“很早以前我就想这么叫你了,在脱离了你和我的身份之后。”
“那要是能去掉前面的那个‘小’字就更好了。”澹台羽凑近她,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白墨冉却是没再接他的茬,对他的话一笑而过,便道:“之前我与六皇子的谈话,你应当听见了?”
澹台羽顿时失望的放下环在胸前的手,瞥了瞥嘴没有说话。
但是这个动作无疑表示默认了,白墨冉也不多言,直接问道:“小羽,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在离开这个皇宫之后?”
“我不知道。”澹台羽的声音有些低落,又带了些茫然,“阿冉,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可以逃离这个皇宫的金丝牢,做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自在逍遥,可是等到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却只觉得迷茫无所依。”
“令人想要逃离的从来不会是事物,而是人心。”白墨冉一言中的,直中他的要害,“如今你畏惧,你渴望的,你逃避的人都不复存在,皇宫对你而言自然也没有了意义,你想要的与不想要的都变成了过去,你当然会觉得心中空荡。”
澹台羽一时无言,半响之后才露出一个似苦涩似欣喜的笑容,“阿冉,不曾想你竟会这么了解我,甚至超过我自己。”
“你是我所关心的人,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自然会看在眼里,当你对一个人上了心的时候,有些事情其实并不难猜测出来。”
听得他这话,澹台然的眼睛倏地一亮,很是愉悦道:“阿冉阿冉,你这话的意思是你很在乎我了?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很重要?”
“是,很重要。”白墨冉回答的很坦然,随即又补上了一句,“别院九年的陪伴,小羽,我早已把你当成我很重要的朋友。”
澹台羽的眼神稍稍黯了黯,不过也只是一会儿,随即便恢复如常,面上还是高兴的。
“阿冉,我想好了,如果可以,就让我去给父皇母妃守陵吧。”
“守陵?”白墨冉顿时皱了眉,在她看来,澹台羽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这样,其实也不会让你为难不是吗?”澹台羽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澄清的如春日的湖泊一样,让人心神涤荡,奇妙的抚平了白墨冉心中焦躁的情绪。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为难,所以你不必为我考虑。”白墨冉上前几步抬起身,习惯性的就想摸一摸他的脑袋,澹台羽却是猜测到她的动作,先她一步的躲闪开了。
白墨冉的手摸了个空,心里不觉痒痒。
“其实我做这个决定也不仅仅是为了你而已,从小到大,我都执着于争取母妃的爱,可是任凭我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比不上她的亲生儿子,而今我自由散漫惯了,去皇陵守墓也好,至少那里清净,也不会有多少是非。”
他的话语很诚恳,从他的眼中,你寻不到半分的杂质。
“你真的想好了?”尽管如此,白墨冉还是向他再次确认。
她是真的希望他以后过的很好。
“绝不后悔!”澹台羽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墨冉与他对视了一眼,最后也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容,然后趁他晃神的时候,速度飞快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底浮现出阴谋得逞的狡黠之色。
澹台羽看着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手,眉头皱的死紧,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干脆放弃了抵抗,也就任由她去了。
终于,白墨冉收回了手,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出牢门。
“阿冉,其实我对我父皇的死并不是那么不在乎,我想过生你的气的,可是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因为将心比心,比起父皇对秦家和白家做的那些事情,你做的这些已经算是很手下留情了。”
“其实,就算你生气,讨厌我,甚至恨我都可以,因为就算外面有百种千钟的理由,总有一个事实是所有人都反驳不了的,那就是他是你们的父皇。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够原谅我。”
白墨冉没有回头,所以澹台羽只能凭借她的声音来猜测她的神情。
她的身影平缓而又忱挚,因此他不难猜出,她的唇边一定挂着一抹浅笑,表达着她内心的释然。
“阿冉,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来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而是因为羡慕你的洒脱,那是我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而你却轻易地得到了,而今,我也该谢谢你让我不再只是羡慕。”
白墨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澹台羽一眼,他的笑容就如同沁人心脾的花茶,甜中略带点涩,涩后又是绕人心弦的美好。
于是她也笑了,无数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飞快的掠过,令她不得不动容。
“也谢谢你。”
曾经九年光阴,不止只有冰冷。
一如澹台然一样,不久之后,澹台羽也被白墨冉安排人给带出了牢房,只是不同的是,这次她一个人在澹台羽的牢房里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移步。
她很清楚下一间牢房里的人是谁,也知道那人暗藏的野心。
正因为此,她才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他,毕竟,他是姑姑的儿子,她的表哥。
“你还要让我等上多久,怎么,敢做不敢当么?”
澹台郡的声音冷冷的从不远处的牢房里传出,也打破了白墨冉逃避的心理,让她不得不向他走去。
澹台郡看着她步履缓慢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黯然之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能够那么坦白的面对五弟六弟,却对我如此的拘泥生疏,说起来,比起他们,我们还算是最亲近的人呐,表妹!”
最后一声表妹,他叫的格外的认真,听在白墨冉的耳朵里亦是动容。
她抬头看向他,与他四目相对,也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其实和姑姑的很像,只是平时这双眼里盛满了太多的算计与伪装,才会让她下意识避开。
“有的人视皇宫为牢笼,有的人视皇宫为圣地,有的人离开是解脱,有的人放弃是痛苦,表哥,我只是觉得,你属于后者而已,无论因如何,果是我的作为伤害了你。”
“是。”澹台郡并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在见到白墨冉略显歉疚的神情后,又接着道:“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