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主穿越之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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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嘉梦抱着白皇后手札。太子偶尔会进来,给她带来一些新的抄写本。
顾嘉梦问太子:“殿下,太。祖皇帝和白皇后真的是隐居了么?”
太子一怔,摇了摇头:“不是。”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先祖之事,不可妄议。”
顾嘉梦忙转移了话题:“殿下可要手谈一局?”
“好。”
顾嘉梦快速摆好“棋盘”,看得出来,太子殿下的心思并不在棋上,他也无意提升自己的棋艺,似乎在他看来下棋不过是一个消遣。
她不由地说道:“殿下,就没想过要赢一局么?”她想过相让的,可是两人实力相差太远。
太子笑笑,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今日孤陪皇祖母去了慈恩寺。”
“太后?”顾嘉梦不解。
“孤的姑母,安国长公主的生辰,便是在今日。”太子解释道,“姑母十五岁及笄,嫁与首阳侯为妇。十六岁生子时,身量尚小,难产,一尸两命。”
顾嘉梦手一顿,拈着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这是皇祖母一生最大的憾事,她今日还特意见了弘明法师。”太子看着她,“皇祖母回宫后,跟父皇谈了半个时辰。”
顾嘉梦抬头看向他:“殿下的意思是?”
“是。”太子含笑点了点头,“父皇已经让人拟旨了。本朝以孝治天下,父皇至孝,不会违拗皇祖母的意见。况且,父皇也有女儿,也希望可以多留女儿两年。”
女子未出嫁时,有父兄照拂,有母亲疼爱,天真快乐。一旦为人妇,则免不了会有诸多不如意之事。所以,虽然朝廷明文规定,女子十五岁必须出嫁。但是近年来,已经有许多人家会借故推迟一两年,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殿下。”顾嘉梦忙站起身来,郑重地行礼道谢。
太子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顾嘉梦一愣,只觉得这句话,有些亲密太过,却见太子不以为意,又落下了一字。她忙打起精神,跟他对弈。
她努力让他输得不那么惨烈,他方才那句话总在她脑海里回响。她平日里不大规矩,我呀我的,他不怪罪也就罢了,他居然也跟她你我相称哩!
或许是分了心神,胜负很快见了分晓。
太子是真的不在乎输赢,只笑了一笑:“顾姑娘,棋艺不错。”
顾嘉梦心说,不是我好,是你太差,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损他的面子。她转了转眼珠,冲他微微一笑。
太子看在眼里,也许她自己不曾察觉,比起最初,她开朗了不少。身上阴郁的气息渐渐退去,显示出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儿才有的娇憨。
第35章 除夕家宴()
时光荏苒,不觉已到了年关。顾嘉梦待在玉玦里,若不是有太子时常进来,陪她说说话,下下棋,她恐怕都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
毕竟玉玦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听说外面已经大雪纷飞,而玉玦里依然温度适宜。
顾嘉梦想家了,明日就是除夕,往年这个时候,她早就准备好了给家人的礼物,会在除夕夜,与大哥和两个妹妹一起守岁。她性子沉闷,不爱说话,可是过年时,一家人聚在一起,她也会感到温暖。
离开身体一年多,家人不知道她的现状,她倒是越发想家了。其实,她早就想通了,认不出她,并不是家人的错,因为穿越之事,太匪夷所思,超出人们的想象,她不该埋怨他们。
她想看看家人,想知道他们好不好,会不会偶尔想起从前的她。
她看白皇后手札,知道那是一个极为乐观的女子,字里行间的潇洒大气非寻常女子所能比拟。
看得多了,难免会受到影响。她自己的亲身经历也告诉她,人生在世,开心是一辈子,悲伤也是一辈子。而开心却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能获得更多的爱和喜欢。
她也想开心些,开朗些,将日子过得顺心自在些。如果能为身边的人带来快乐,那就更好了。
……
太子进来,带了一个包袱。
顾嘉梦正欲行礼,却见他打开了包袱,抖出一件黛色的连帽斗篷来,递给了她。
“这,给我的?”顾嘉梦惊喜交加,这斗篷,她很喜欢。
太子咳了一声,难得的露出一点子尴尬来:“孤听闻民间的孩童,过年都会添新衣。外面天寒地冻,这衣服兴许用得上。”
“啊?”顾嘉梦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殿下的确是说是送给她的,可是,他那句“民间的孩童,过年都会添新衣”教她莫名的憋闷。
“怎么?不喜欢?”
顾嘉梦摇头,强笑道:“没有,谢殿下赐衣,我很喜欢。”恭恭敬敬地接过了斗篷,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过了年,我就要及笄了。我不是小小的孩童。”
太子愕然,怔了一瞬,不由得笑出声来。
顾嘉梦斜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太子握掌成拳,抵在唇畔,低低地笑了一会儿,才道:“好好好,不是孩童了。”
他语气中有罕见的敷衍,顾嘉梦自然听得出来,偏又不能跟他置气。她走了两步,轻咳一声,笑道:“殿下近日可要出宫?”
“嗯?”
“我想回家看看。”顾嘉梦小心说道。她性子柔顺,事事爱听从他人意见,浑没有下棋时的杀伐果断。自从跟在太子身边后,她似乎就养成了凡事先向他报备的习惯。
姬央与她相处日久,知她性格如此,一时半会儿勉强不得。但她若要在世间生存,以这种性子,必然十分不易。只能日后慢慢劝说教导。
日后?姬央恍惚,日后她回了自己的身体,自由父母兄长庇佑,哪里还用得着他去教导?
“殿下?”
“嗯。”姬央回过神来,笑了一笑:“明日就是除夕,出宫不便。要到过了年,才能出去。你可等得?”
“等得,等得……”顾嘉梦连连点头。她离家多时,多等一两天也无碍。她再次施了一礼:“谢谢殿下。”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说她自己词汇贫乏,连道谢的话都说不出什么新意来。
次日除夕,太后皇帝皇贵妃并各个皇子皇女在太和宫守岁。
皇贵妃多年来统领后宫,整理内务,深得太后皇帝信任。皇帝把第一杯酒敬给了皇贵妃。
太子念着顾嘉梦在玉玦中,担心她寂寞,会多生忧思,便请她出来,共同守岁。
顾嘉梦自是求之不得。她在玉玦里待了小半年,稍有的几次出来也只是在太子的寝宫活动。如今能与当今最尊贵的人共同守岁,她怎会不心生喜意?
太子只叮嘱了她一句:“不许飘在半空中。”
顾嘉梦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保证,就乖乖站在殿下身后。”
也是,除夕家宴,在场诸人都是他的家人。她飘在半空里,着实不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玉玦里待了小半年,玉养人聚魂,她似乎能对自己的“身形”多了几分掌控。她的“身体”不会再时不时不受控制飘出去,而是可以勉强“站立”在一个固定的所在。
太和殿烧着银炭,暖洋洋的。
皇帝如同天下所有的父亲那般,询问子女近况。皇子公主无一不回答得恭谨得体。
皇帝龙颜大悦,连连赏赐。太后偶尔兴起,也会夸赞两句,赏赐一些。皇贵妃在一旁打趣。
一家人和乐融融。
连平日里冷着脸的景王姬然面上也带了淡淡的笑意。
顾嘉梦不期然一眼瞥见了他,她愣了一愣,下意识转移视线,把目光投向了信王妃。
“怎么了?”太子的声音很低,几不可闻。
顾嘉梦不料他竟然能察觉到她的异样,也不愿多谈,只含糊说了一句:“原来信王妃也来了。”
太子笑了一笑,不再说话。
第36章 顾家小姐()
场中诸人,顾嘉梦最熟悉的是景王姬然。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人就是他。
一想到梦里的一些场景,顾嘉梦尴尬不已,连头都不敢抬。好在她近来看白皇后手札,看到不少调节心情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她自我安慰一番,细细思索了一局棋,又看看似温和从容,实则落落寡合的太子殿下,她干脆与他搭话:“殿下,那个小公主多大了?她长的真好看。”
太子有时会嘴唇翕动,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则是一笑置之。
顾嘉梦也不以为意,饶有兴致:“殿下少饮些酒,喝多了头疼呢。以前我大哥喝了酒,就央我去煮解酒汤……”
姬央听着好笑,唇边笑意不断。若不是她现下是灵魂状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真想问问她,可要喝些茶水润润嗓子。
这个姑娘初时寡言少语,近来才略活泼了些。今晚的异样挺明显的。莫不是看别人一家团圆,小姑娘想家了?
宫中守岁,一直到初一晨光微露,才各自散了。
顾嘉梦没有立即回到玉玦里,而是跟着太子一路回到东宫。她轻飘飘的,离地面很近,跟在他身后。
他走一步,她飘一步。他步子大时,她飘得远些;他步子小时,她飘得近些,不亦乐乎。
太子忽的停了下来,回头含笑望着她,见她眉眼含笑,不像着恼的模样。他摇了摇头,继续走路。
雪已经停了,踩在还未来得及清扫干净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一路都有宫人内监说着吉祥话。
顾嘉梦似模似样地还礼贺新春,现学现卖,倒是学会了不少吉祥话。虽然除了太子,没人瞧得见她,她也能自得其乐。
她也是近来才发现灵魂状态也有不为人知的妙处。穿墙过户,来去自如。
初二,含山公主进宫,向皇帝太后请安。太子姬央送皇姐回府后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来到了葫芦巷。
顾嘉梦从玉玦中飘了出来,向太子打个招呼,飘出了马车,晃晃悠悠就往家里去。
顾家教女,以贞静为主。顾嘉梦从小到大,出门的机会屈指可数。除了幼时随姚氏去姚家,大概就是她十三岁上两次外出求平安符了。
往日连她大哥顾彦琛出门,她也只是送他到二门外。
如今站在家门口,她竟然有种陌生惶恐的感觉。回头瞧一眼停在巷口的马车,她知道太子就在里面,仿佛受了鼓励一般,她大大方方穿堂过户。
父亲的书房,大哥的院子,又去正厅看看继母并两个妹妹。她有心想回自己的院落看看,但终究是下定不了决心。
她害怕看到一家和乐的情形,怕显得自己多余。
顾嘉梦飘在半空出了会神,转身离开。
如果终有一天她会回来……
顾嘉梦冷不丁地出现在马车里时,太子正在看书。他扫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只扬声吩咐车夫:“走吧!”
马车辚辚而行,顾嘉梦缩在角落里,几次三番想开口跟太子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脑地说:“殿下,如果我真回我身体里,我就天天求神拜佛,希望老天保佑您长命百岁。不,殿下是储君,将来是要万岁的。也不一定,他们都说,殿下会成仙,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
姬央有点好笑,只见那个小姑娘乌油油的头发垂下来。正月里,还穿着那件水绿色的裙子,并不曾换上他送的新衣,衣衫单薄轻柔,看着可怜得紧。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飘在半空里,缠在他身旁,变换各种姿势,随他走了很远。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被他养在了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玉玦的作用,她看起来比初见时长大了些。她说她不是孩童,唔,也许是对的。
“唉,我会想念殿下的……”顾嘉梦轻轻叹了口气,还没离别,倒开始为未来的事情担忧了。
太子收回了思绪,继续看手上的书卷。
……
带有东宫徽记的马车在葫芦巷口停了半个时辰。消息传到顾尚书耳中,他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高洁,不沾尘埃,根本不知拉拢朝臣为何物,与百官甚少来往。
在顾尚书的印象里,与太子交好的,多是山中高士,是乡野隐者。莫非葫芦巷里住的有大贤?还是说太子此举是在向他示好?
顾尚书是向来明哲保身,他有几分才干,便只管做好自己手头工作,不拉帮结派,不结党营私,对信王英王的示好,都不予理会。——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上最宠爱的,着力培养的是景王殿下。
不过,太子殿下嘛,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和信王英王不同。他得想办法摘出去。
于是,在觐见皇帝时,顾尚书提起太子的马车曾在葫芦巷停留了半个时辰。当时他不知情,怠慢了太子殿下。
皇帝摆手一笑置之,随后却命人去查。听说那半个时辰里,姬央都待在马车里,且无人靠近马车,着实怪异。他是在等与什么人接头?还是有什么阴谋?……
捏了捏眉心,皇帝笑笑,许是他想多了。那个孩子,生不出这种心思来。他心念微动,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顾家小姐。
皇贵妃近来提到顾家大小姐,品貌俱全,难得的是姬然也上心。皇帝虽然答应了景王,由他婚事自定,但是仍是放心不下,派人去打探过那个顾小姐。听说,她命格极其贵重。
女子最贵重莫过于母仪天下。此事不论真假,皇帝都不会让此女嫁给他人。
当年因为答应了费氏此生不再立后,他只能辜负皇贵妃程氏。皇贵妃温柔善良,不以为意。可是九五之尊,怎么忍心她委屈?
可惜他是帝王,一言九鼎,不能违背对费氏的诺言。他只能在他死后许她后位。——以新帝生母的身份被尊为太后。何况,姬然生来自带异象,是命定的帝王。
天子多疑,难免对太子的动机起疑。他又想起,那日太后自慈恩寺归来,建议女子晚出嫁两年。他还纳闷呢,太后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这一出了。他记起来了,陪太后去慈恩寺的,可不就是姬央么?
早年有高人曾说过,姬央命格奇特,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