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主穿越之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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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琛下意识应了,心中恍惚,原来已是九月了。妹妹的生辰……
犹记得三年前的今天,他为了赶上妹妹的生辰,连夜从江南赶了回来。
那时他们还很亲近,这三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想到妹妹,他不免又想到九九。他去了江南,自然也就不能再帮九九了。父亲对九九并无怜惜之意,恐难与九九相认。九九那两年的真情,算是错付了。好在九九还有罗员外夫妇,想来日后不会太孤单。
顾彦琛的伤还没完全好,他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走进了妹妹的院子。
顾嘉梦坐在院子里看书。小七在一旁指挥着小丫头打理院中花草,闲适美好。
顾彦琛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场景。他心中一突,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许多画面。他想,如果三年前的今天,他重视了妹妹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顾嘉梦瞧见他,站起身来:“大哥。”
她神情淡淡,不见亲密,也不见冷漠。
顾彦琛点了点头,自己寻了椅子在她对面不远处坐了。他迟疑着从袖中取出一物来,放在石桌上,距离妹妹一臂远的地方。
“这是一点心意,恭贺妹妹芳辰。”
顾嘉梦道了谢,并没有看那精致的小匣子。
顾彦琛在心底叹了口气,涩然道:“我不日将动身去江南,妹妹在家中,要多多孝敬父母。”
“嗯?”
顾彦琛苦笑,说出了父亲的决定。末了才道:“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他伸出手,想拂拂她额边的碎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硬生生收了回去。
顾嘉梦心中发堵,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顾彦琛笑了一笑,又道:“妹妹不必担心,江南风物极好,爹娘年少时都在江南。我能回去,也是福气,何况还有舅舅照拂。我去求学,是好事……”
顾嘉梦听着听着,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顾彦琛又说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大约是身上的伤尚未痊愈的缘故,他的背影看着竟然有些凄凉。
前几日,父亲就告诉了顾嘉梦大哥即将去江南。父亲说,大哥性情温懦,缺少主见,不宜在朝为官。江南的吕子言先生是舅父的好友,希望大哥能拜到他门下,钻研学问。
——她心里明白,这话真假参半。她私以为,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父亲不喜欢大哥与顾九九走的太近。
大哥被退婚,外面流言四起。她心说,这样也好。大哥离开京城也好,也好避开谣言。
至于大哥和孙家小姐的婚事,退了也罢。大哥心中以顾九九为重,若真娶了孙家小姐,以后还不知怎样呢。
顾嘉梦如此这般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又翻看了一会儿棋谱,心中烦闷渐消。
次日一大早,顾嘉梦梳洗罢,给父亲继母磕了头,领了赏赐。
她早先便说过,要在重阳日登高。虽然近些日子,顾家事情不断,但姚氏琢磨着也该出去走走,散散晦气,便含笑叮嘱她路上小心。
顾嘉梦应了,收拾停当,带着小七并几个仆从出了门。
九月初九,重阳登高的习俗由来已久。顾嘉梦与太子有约,遂径直前往西山。
马车辚辚,顾嘉梦在马车里思绪纷飞。上一次来时,她还是飘在半空的灵魂,一心想换身衣衫。
想着想着,她不由低头浅笑。
那日在张氏墓前,小七将一切都听在耳中。自那以后,她对顾嘉梦亲近之余多了一丝好奇恐惧。
这段时间,她的话很少。此刻知道很快要见到太子,她心情颇佳,眉飞色舞,话也多了起来:“顾小姐,其实西山不大好玩儿。山也不高,山上还有道士。人家登高,都不去西山的……”
顾嘉梦浅笑吟吟:“我也去过西山的。西山不高,可是仙气重啊。”
有闲云观在,每年到西山的人并不算少。
很快到了西山脚下,她们下了马车,开始登山。
小七自幼习武,健步如飞。顾嘉梦虽然久在深闺,但毕竟曾用过灵泉水,也不逊于小七太多。
不多时,就见到了在半山腰的闲云观。
顾嘉梦略停了停,与小七一道向闲云观走去。
闲云观大门紧闭,似乎并不欢迎外客。
小七不以为意,上前一步,直接叩门,口中说道:“故人来访,小铁,小铁,快开门!”
顾嘉梦讶然:“小铁?”
小七得意一笑:“是个小童子,他不识得我,我可认得他!”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打开,露出半个脑袋来。正是顾嘉梦前次来时,见到的那个道童。
乍逢熟人,顾嘉梦心里一暖,上前施礼:“小道长,闲云道长可在?”
小道童看看顾嘉梦,又看看小七。
“小铁,你们家道长在不?”小七凑上前去,低声对小道童说了几句。
小道童不情不愿,将门打开,请她们进去。
顾嘉梦连忙道谢,跟在小道童身后,平复略显激动的心情。
她回到自己身体后,还没去拜见过闲云道长呢。
道长那句,人的气运是会变的,她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不同于慈恩寺的热闹,闲云观略显冷清。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闲云道长,正在舞剑,纵横腾挪间,行云流水,潇洒恣意。一套剑法结束,闲云道长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他看了顾嘉梦一眼,“咦”了一声,将剑递给小道童,向顾嘉梦走了过来。
顾嘉梦连忙施礼,声音哽咽:“见过道长。”
闲云道长哈哈一笑:“小姑娘如今能出入自由了?”
顾嘉梦一愣,心说,原来道长也知道我曾待在佛堂。
闲云道长往她身后看了看,奇道:“他呢?他没跟你一起来么?”
“我……”顾嘉梦脸色微红,“殿下他……”
小七抢道:“殿下他等会儿就到!”
闲云道长瞧瞧顾嘉梦,“哦”了一声,似是恍然大悟。他神情揶揄:“难怪他当日求贫道,要帮你解决亲事的困扰,原来那小子存了私心。唉,早知道,当初该敲他一记竹杠的。”
“他?亲事?”顾嘉梦闻言一怔,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努力抓住,急切地问,“道长说的他,是太子殿下?”
难道不是景王想办法解除的婚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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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闲云道长语气古怪,“他是谁?谁是他?小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顾嘉梦“啊”地一声低呼,退后几步,脸现红晕。原来真的是他!她当初以为退婚成功是景王之故,心存感激;却不料是他从中推动。
细细回想,那时她分明是拒绝了他的相助的。她还曾在他面前表达对景王的感激,也不知他当时作何感想。
闲云道长奇道:“莫非你不知道?”
她螓首低垂:“现下知道了,多谢道长从中斡旋。”她郑重地施了一礼,心中似喜似叹,百感莫名。
不过她现下已经知晓了,也不算太迟。
闲云道长笑道:“小姑娘过来,让贫道好生瞧瞧。”
他笑得慈祥,不像是名动天下的高人,倒像是和蔼的邻家老人。
顾嘉梦依言上前,静立在他面前。
闲云道长笑容顿敛,双眼微眯,一脸高深莫测。
顾嘉梦心内狐疑,不由得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她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说出顾九九仍在世上之事。
却见闲云道长哈哈一笑:“无碍,无碍。好得很,好得很啊……”他提高了声音,甚是自得:“贫道早就说过,命不可信。哈哈哈……”
顾嘉梦莫名其妙,异常诚恳:“还请道长教我。”
闲云道长正要开口,忽见那个叫小铁的道童走上前来,低声道:“有客人。”
“多日不见,道长风采如昔。”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润悦耳,似潺潺流动的溪水,正是姬央。
顾嘉梦心头一喜,转过身来,浅笑盈盈:“殿下。”
他们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半月,却像是经年未见一般,乍然相逢,喜悦席卷全身,连简单的一声称呼,都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缠。绵之意。
姬央笑了一笑,微微颔首,向她走来。
顾嘉梦进了闲云观后,在闲云道长面前取下了粒Ю椤4丝趟嗨咳缙伲⒓浔鹞匏铮辉谖谘寡沟姆⒓洌幸桓潮痰挠耵⒀谟称渲小�
姬央经过她身边时,看似无意,瞥了她一眼,眼中笑意渐浓,步子也放慢了些。
顾嘉梦有所察觉,微微一笑,明艳无俦。
姬央早知她容颜绝色,只是他见惯佳丽,很少注意到皮相。只从知她心意开始,他才惊觉,他的姑娘容貌极美。不,不止是容貌,他的姑娘,样样都很好。
闲云道长将他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有趣,他大声咳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姬央垂首行礼。
闲云道长看看顾嘉梦,忽的说道:“小姑娘,贫道想借他一会儿,成不?”
顾嘉梦微愕,旋即恍然,不禁晕生双颊,羞染眉间。她点一点头:“道长请便。”
闲云道长冲她点头致意,拉了姬央就此大步离开。
顾嘉梦站在原地,看不远处的盛开的秋菊,耳中听着小七和那个叫小铁的道童斗嘴。
也不知小七说了什么,小道童气鼓鼓地嚷道:“再说,不给你们吃饭!”
小七一噎,丝毫不肯退让:“你当我自己不会做么?”说这话,她有点心虚,她还真不会。
闲云观建在西山的半山腰,今日登高之人虽多,却很少有人到闲云观来的。偶尔有一两个来叩门,也被小道童拦了下来。
顾嘉梦心说,原来他们是特殊的啊。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闲云道长与姬央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人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人飘然如仙,湛然若神。
闲云道长冲顾嘉梦招招手,笑道:“小姑娘,原来今日是你生辰。贫道倒是忘了,你的八字很特别。”
顾嘉梦笑而不语。
闲云道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来,郑重地递给她:“你且拿着,只当是避邪。”
自三年前被穿越后,顾嘉梦对符纸已不抱太大的信心。但是闲云道长相赠,她仍是接下致谢。这个大概比她当日求的要灵验许多吧?
顾嘉梦心中一动,又道:“道长可能赐我平安符?”
“这不够么?”
“够,只是我贪心。”顾嘉梦道,“我有家人即将远行,恐长久不能相见。想求一符,保平安。”
闲云道长点了点头:“如此。”他提高了声音,冲小七和小道童道:“你们两个,过来!有东西给你们。”
小七和小道童对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闲云道长在他二人各自头上轻拍一下,带着他们离开了。
清风徐徐,落叶飘飘院中静谧无限。
顾嘉梦端详着手中的符纸,并不能看懂,只是瞧它隐约透着时光的味道,想来要比她三年前求的,要厉害得多。
“你大哥要远行?”姬央开口问道。
“对。”顾嘉梦点头,眼中写满诧异,“殿下如何得知?”
姬央眉眼含笑:“是顾尚书的决定?”
顾嘉梦叹了口气:“是啊,我父亲要我大哥到江南去。”
她轻声细语,将近些日子顾家发生的事情,尽数说了。她语带喜悦:“殿下,我父亲是相信我的。不但相信我,还说要帮我,要保护我。我以前只当他偏爱九九,其实不是的。父亲是很在乎我的。他说我很好的……”
她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能得到父亲的喜爱,她很开心。之前因大哥的态度而受的委屈也一扫而光。
她的父亲也是在乎她多一点的。
姬央由衷为她高兴,笑道:“好姑娘,你本就很好。”
顾嘉梦斜了他一眼,嗔道:“殿下哄我呢。”话一出口,惊觉太过亲昵,未免显得轻佻了些。想收回去,却来不及了。
她两颊布满红晕,更添丽色。
姬央一怔,双眸微闪,却没有避开,而是诚挚地道:“不是哄你。孤不是哄你。”他略一沉吟,温声说道:“你不用为你大哥的事情自责。恕孤直言,顾尚书所虑甚是,令兄的确不宜入朝为官。吕先生是当世大儒,若真能拜到他名下,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顾嘉梦眼神微闪,不料他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昨日大哥来看她后,她的确对大哥起了些愧疚,心生不忍。她只当她隐藏的深,却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她欢喜惊叹。但她对姬央素来信服,见他所言与父亲的话并无出入,想来父亲确实是慎重考虑,才有此决定。她不必也不该再胡思乱想,平添烦恼。
想通了此中关节,她冲姬央施礼道谢:“多谢殿下。”
姬央笑笑,避开了她的行礼,说道:“孤抚琴与你听,可好?”
那次在茶楼听书时,她好奇地问他的琴艺,星眸璀璨,熠熠生辉。他一直不曾忘记。
“真的?”顾嘉梦闻言心头大喜,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一副女儿情态,神情娇憨可爱。
姬央心旌摇曳。他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倒要借道长的琴一用。”
听说姬央要抚琴,别人犹可,唯闲云道长满面红光,一脸期待之色,急吼吼地叫小道童抱了琴出来。
小七对着顾嘉梦咬耳朵:“殿下的琴艺极佳。当年信王娶妻时,殿下抚琴,有那起子不晓事的,竟以为是乐师所奏,想要招揽回家,日日为他抚琴呢……”
她正说的起劲儿,姬央横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小七陡然一惊,连忙闭嘴。
顾嘉梦听着有趣,有心多问一些他的旧事。小七却不敢再提了。
姬央净手焚香,准备得当。琴音响起,调了调弦。停了一会儿,才道:“小七,唱一首贺芳辰。”
小七大惊,忙道:“我不会,我不会。”她往顾嘉梦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