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魔入佛-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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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左天行已经观望过一遍了,但陈朝真人既与他说起,他就没阻拦,只沉默地听着。
末了,陈朝真人望定他,“这事情闹成这般,非是自然而成,而是另有人动作,你可知?”
左天行点头,“应还不只是外人。”
当然不只是外人,若不是天剑宗始终保持沉默,事情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陈朝真人目光望定左天行,问道:“你可怪为师?”
陈朝真人为一峰长老,他若执意为左天行张目,何至于整一个天剑宗都会是这么个态度?
个中博弈,左天行也猜得到。
无非就是皇甫成而已。
皇甫成叛门而出,总是他们这一脉亏欠了宗门各峰。宗门各峰若真拿他来说事,陈朝真人沉默退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是左天行自己对上,该退的还是一样得退。
但陈朝真人或者说他这一脉的退让,也就只有这么一回而已。
为了剑子之争,不,这些师叔伯们不该是为了剑子这么简单。
他们该另有筹谋。
左天行听得陈朝真人问话,摇了摇头:“我等这一脉亏欠宗门,为此而退让,也是应有之义。”
他顿了顿,又问陈朝真人道:“可是师尊,他们如何就能肯定,哪怕我退出了,剑子也依旧会落到我们天剑宗里?”
道门除他们天剑宗外,还有武道的天武宗、阵道的天筹宗、符道的天篆宗、术道的天授宗、幻道的镜月宗。这五大宗都是各道的魁首,其中也不乏出众之人,如何天剑宗里的各峰长老乃至掌门就认定了他们天剑宗还有胜算?
陈朝真人抬头望入虚空,目光渺渺无定,“不,他们没有把握。”
他们谋算的,是天意。
对于左天行这个弟子,陈朝真人还是很信任和放纵的。且左天行自身实力也足够,还是当事人,陈朝真人也就不瞒着他,将此事内里的种种权衡都说了出来。
也是到得陈朝真人开口,左天行才将缺失的关键部分补全,真正的猜透了天剑宗一众长老的心思和筹谋。
要说天剑宗的一众长老即便是剑修,也是从波云诡谲的局势中厮杀出来的剑修,他们哪怕为剑至纯至粹,但并不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不晓得了。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的人早早就死了,如何还能活得到现在。而且这样的人也不叫纯粹,而该叫蠢。
天剑宗一众长老一直以来都只各忙各事,似乎不太在意外间的种种局势,就连皇甫成叛逃一事也都轻飘飘放过,全不理会外界对他们天剑宗的种种暗损,潇洒得浑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们其实真正地将一切事情看在了眼里。
尤其是佛门那边的汹涌暗流,这些天剑宗长老们尤其看得清楚。
佛门、魔门然后渐至他们道门,三门里平静又喧闹的格局,各门中纷涌而出的杰出弟子,甚至包括天筹宗与他们道门各宗各派的示警,这些种种,无不在宣告一件事情,天地有变。
天地有变,天意自然亦会更改。
天剑宗冒出头的左天行以及妙音寺那边的净涪,天剑宗的各位长老们轻易地将魔门摒弃在外。
待到他们天剑宗的左天行和妙音寺那边的净涪比丘真正地成长起来,魔门又要拿谁来抵抗他们呢?
谁能扛得住这似乎天命所钟的两人呢?
那个叛逃而出满身业力的皇甫成吗?
嗤。
天剑宗的长老们将魔门撇下,便将目光投注在了他们猜测中的唯一对手上。
佛门,尤其是佛门的妙音寺。
有净涪这么个比丘在,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那部真经在,妙音寺必将真正崛起,便连一直有意无意想要收拢六分寺的佛门祖寺天静寺也无力阻止。
妙音寺的光芒无可掩盖,其中新一代中,尤以那个净涪比丘的光芒最为璀璨。
面对那个比丘,唯有陈朝真人座下的左天行才有应对的余地。哪怕他们会落于下风,也不会差太多。
既然左天行实力、心性、机缘都可堪与那位比丘一比,那么他们天剑宗自然也不会拉他后腿,让他降格。
他们筹谋了很多,而其中的一点却就是。。。。。。
让左天行脱出剑子之争,真正地与那位比丘站到一个层面上。
至于最后剑子的归属,那就看天意。若天意归属于他们天剑宗,那么,剑子之位还会是他们天剑宗的,如若天意偏移,那真失了这剑子之位也无妨,他们还有一个左天行。
左天行听得,一时沉默。
陈朝真人任他安静思考,没有打扰他。
许久之后,左天行叹道:“弟子知晓了。”
陈朝真人打量了他的面色,见他脸上还算平静,不见失落,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与左天行道:“剑子之位,你若真有意,自可尽管去争,不必太在意外人的闲言碎语。”
天剑宗的一众长老是有他们自己的筹谋,但到底该如何行事,左天行要不要成为这一代剑子,未来的剑君,还得由他自己决定。天剑宗一众长老,包括陈朝真人在内,都没有要强迫左天行全盘接下他们的安排的意思。
左天行也是一名剑修。
作为剑修,自该有他自己的意志。哪怕是他的师长,也不能因为他们自己的意志就去折损他的意志。
那不是在折损他的意志,而根本就是在磨损他的剑,毁损他的人!
左天行点头,行礼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陈朝真人见他真明白了,也不问他的意思,只与他点头道:“你且去吧。”
左天行又拜了一拜,转身退了出去。
远在千山万水之外的净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往天剑宗的方向看了一眼。
509、11。25晋|江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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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天行仿佛也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也停下脚步来; 遥遥地往净涪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刻,万水千山都是等闲。
两人目光遥遥相撞,左天行面无表情。净涪却是笑了笑; 向着他的方向合掌一点头,甩手又自回身抬脚往前。
左天行突然觉得自己的牙有点痒。
但他只抬手抚上了自己背上背着的紫浩剑; 没让自己做出磨牙的失礼举止来。
待他定了神后,他收回手; 也抬脚缓步下了陈朝真人的明剑峰。
下得明剑峰; 左天行一眼便望见守在山脚下的袁媛。
饶是左天行,也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非为袁媛的容色,而只为她一身勃发的剑意。
此时的袁媛也还和以往一般; 不着罗裙仙衣; 而是穿了一身青色劲装,长发做辫垂在脸侧; 唇边笑容也还在; 但比起往日所见的娇俏,此时的袁媛透出的却是他两世都未曾在她身上见到的锐利。
见得左天行下来,袁媛挺身站定,与他一个拱手,唤道:“师兄。”
左天行点头; 也与她还了一礼,问道:“师妹有事?”
袁媛抿了抿唇,看得左天行两眼; 到底出言问道:“师兄,关于剑子。。。。。。”
左天行明了,却只答道:“我暂且还没有决定。”
袁媛低了头,低声道:“是,是吗?”
左天行站定在原地没靠近,只又问她道:“师妹还有事?”
袁媛摇了摇头。
左天行点头:“师妹请便。”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再不多看袁媛一眼。
袁媛听得左天行这边的动静,猛地抬头望向左天行,张口想要叫住他,但到底,她还是没有出声。
袁媛在原地站了许久,甚至到左天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面前,她还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是陈朝真人的明剑峰少有人往来,便是有,也都是与陈朝真人较为亲近的门中修士。不然,袁媛的事情怕早就传了出去了,哪儿还能让她照旧安稳地站在这里?
哪怕同为女子,女修就是要比凡俗的姑娘自由。但若真让这些流言传出去,对袁媛也不太好。
明剑峰上的管事探头望着山下,真犹豫着是不是要下山去问一问。不过还没等他们这些人有所动作,袁媛自己就转身离开了。
管事们松了一口气,回头却相互提醒道:“此事还和往常一样,一个字都不能从我们明剑峰这里传出去。”
因着袁媛和左天行的事情,他们明剑峰和袁媛师尊佘婉宁佘真人的关系可是微妙得很。倘若让这两位之间的那些有的没的从他们明剑峰传出去。。。。。。
明剑峰的管事们身体一个颤抖,俱各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继续深想。
袁媛其实并不是对这些明剑峰管事的态度全然无感,她也想过克制自己,但每每功败垂成。。。。。。
袁媛回了佘婉宁的暄剑峰,正往自己的洞府走,却在洞府门前站定。
洞府门前守着的小姑娘见得她自外间回来,转过身与她见了一礼,口中称道:“师姐。”
袁媛回礼,也答道:“师妹。”
对于这位师妹的到来,袁媛心中自也有猜测。
她低下头去,避开小姑娘干净的目光。
小姑娘望定面前的师姐,一丝不苟地说道:“师姐,师父让我来问你,今日你的功课可有完成了?”
袁媛默然无声。
小姑娘见她反应,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又将佘婉宁让她转述的惩罚正言说出来:“师父有言,若功课未完成,则这半年时间内的功课加两倍。可知道了?”
袁媛拱手,低声应道:“是,师父,弟子知晓了。”
小姑娘学着佘婉宁的模样严肃点头,似是代她师父记下了袁媛的态度。
既已经将她师父的话都与袁媛说了,这个生性有些独的小姑娘没想趁机和袁媛交流感情,就和袁媛行了一礼,“师姐,师妹回去了。”
袁媛也没想留,她自己有心思需要整理,也有暴增的功课需要完成,没心思没时间去和这个小师妹多说话。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送了小姑娘一送,道一句:“师妹慢走。”
左天行是知道袁媛那边的情况的,但他没有任何态度,只作不知。在他看来,袁媛这一次受罚,于她而言其实还是好事。
人活在世间,最根本的依仗,还是实力。
左天行步步走回曜剑峰,边走边在心里来回权衡。
此时行走在山间小道的净涪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那被山林簇拥着的村庄,又自低头,继续不急不慢地往前迈进。
识海中的魔身忽然作声:‘他会去的。’
佛身还在静心修持,对外界一无所知,故而净涪本尊就分神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只冷淡随意,足可称敷衍。
魔身往外瞥了净涪本尊一眼,没甚趣味地闭上了眼睛。
净涪本尊也不在意,他还在不停步地往前。
没过多久,净涪就撞上了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
老农看见净涪的时候,只以为自己的眼睛彻底不中用了,光天白日的也能看错人。他特意揉了揉眼睛,又眯着眼细细看了,也没见那映入他眼中的身影消散,反还因为那个人越走越近而越渐清晰。
这一座村庄立在山林中央,村庄的四面有三面都是大山,只有一面是田野。位置偏僻不说,田地也贫乏,山外的贵老爷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所以这地儿少有人来,同样的,也少有人走出去。
村里的人生老病死都在这片地儿,家家户户都是沾亲带故,哪家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各自都看得清楚,但现在。。。。。。
净涪走到这个眯着眼望他的老农近前,合掌弯身与他拜了一拜。
老农大字不识,但年轻时候也到村外头转过,依稀听说过点什么。现在遇上净涪,受了净涪一礼,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年轻时候听说过的那点事情。
他急急惶惶地放下肩上锄头,学着净涪的样子合掌回了净涪一礼。
老农动作虽粗疏僵硬,但态度却极郑重认真。单只这份态度,就足以补全一切不重要的东西。
不过其实净涪也没多在意这些。
他笑了一笑,抬手指向了老农身后的那座小村庄。
老农顺着净涪手指方向回头看了看,操着一口含糊不清的方言问道:“你要去俺村里?”
净涪点了点头。
老农看了看他,目光又偏过他望向他自己准备去往的地方,但很快的,他就还转过头来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村庄。这么转过几回后,老农终于将拿在他自己手上的锄头往肩头一扛,转身回村庄里去。
边走,他还边招呼净涪,“哥。。。。。。哥儿,你随俺来吧,俺领你进去。”
净涪点头谢过,边走边看似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无形的气流穿过虚空,一路寻着老农的气息而去。到得那老农气息最浓郁的地方,气流陡然散开,落入那一片土地中,汇聚地力,蕴养土地。
如此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那一片贫瘠的土地便成了一片沃土。连带着这一块土地旁边的一圈地域也同样得到了蕴养,地质改易。
净涪跟在老农身后入了村庄。
此时才是清晨,村中各家各户都吃过早饭带了各种工具出门准备劳作,正站在自家院子里呢,冷不丁就见村里最勤快的五叔爷领着个光头哥儿从村外回来,一时都木在原地,只知道拿自己的一双眼睛愣愣地望着渐渐走近的青年哥儿。
王五叔爷一双浑浊的眼睛转过这些村中后辈,没介绍也没解释,领了净涪就穿过众人目光,领着他一路往村中去。
这村庄村民日子过得并不如何丰足,脸色蜡黄,身形枯瘦,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丁叠着补丁,几乎看不出衣服的款型。唯一可以称道的,也就只有干净。
净涪前生没有见过这样贫穷的人家,但这一世,他行走各地,这样的情景却见得多了,此刻连眉毛都不动一动。
侧旁的村民不明白个中缘由,但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当着净涪的面,他们都闭紧了嘴巴,但到得净涪跟随在王五叔爷身后离开,他们吐出那口闷在胸中的浊气之后,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