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魔入佛-第5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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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出身静礼寺的净昂, 根正苗红的一脉弟子,也实在很难令他们满意。
这一句带着迟疑的问话果不其然又将这禅房拖入了静默中。分坐于棋盘的两端的两位长老谁都没有作声。
更何况
“他们这一辈中,除了他,又有谁能够镇压得了天剑宗的那一位左天行?”
当前的景浩界早就不是当年佛门一家独大的景浩界了,这一个小千世界里, 除了他们佛门之外,可还有道门和魔门呢。
魔门那边魔子之争还没有明朗,局势混乱,确实是可以暂且不提。可道门那边,天剑宗的左天行可是一支独秀,远超群伦的人杰。道门出了这么一位人物,别说这一辈的净字辈弟子,就是他们这些清字辈的长辈,见了他也是心惊不已。
若是换了个年代,道门单凭左天行一人也足以镇压一代,足以将他们佛门连带着魔门一道压迫得喘不过气来。偏偏在现今的这个年代里,除了道门出了一个左天行之外,他们佛门也有一个和道门同一个级别甚至犹胜一筹的净涪。
这样两个盖绝一代镇压千秋的天之骄子同处一个年代,实在很难说得清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也不知天道是生怕这两个人太过寂寞,还是忧心这个年代太过无趣,竟在这两个人之外,又出了一个皇甫成和一位二祖。
原本身在天剑宗的那个皇甫成不知怎么的,硬生生叛出了天剑宗投入了天魔宗,一位二祖占据了大义名分,再次把持天静寺道统传承
直到一盘棋局终了,这禅房中才又有声音悠悠响起。
说话的那个人没再揪住那个话题,转而问道:“算算时辰,净昂也该是时候回寺了,如何到现今还不见他的踪影?”
“前些时候又受到了他的口信,”另一个清字辈的大和尚也在慢慢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盒,“他本是该回了的,但恰巧家中生了些事端,便留了下来。如今”
“还在他家里呢。”
听得这番话,原本只是闲闲一提的那位大和尚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致。
“哦?”他抬起视线望了对面的师兄一眼,问道,“什么事端竟能让净昂逾期滞留在外,迟迟不归?”
稍年长些的那位大和尚也颇有些无奈,他叹了一口气,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本来他已经回寺里了的,但后头中途回返,却正撞上了收拾东西离家出走的妹妹。”
“哦?”那年幼一点的师弟倒是真好奇了,他轻笑了一下,问道,“这倒稀奇了,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净昂俗家里只有一个妹妹?”
他微微闭了闭眼,查看了一番,又补充道:“那个年不过十四,即将定下亲事的妹妹?”
那师兄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本也没什么。作为静礼寺中净字辈弟子中备受看重的佼佼者,净昂的资料即便不是人尽皆知,那也曾在他们这些师长面前过眼了的。
净昂俗家里如今父母俱全,兄弟姐妹都有,但妹妹却真的只有一个。
见得当师兄的肯定地点了头,那做师弟的不禁又多了几分兴致,他边笑着道:“原来那个普通的小姑娘还有这么个胆气啊,那还真是”了不得。
那最后的三个字还没有出口,那作为师弟的大和尚便就睁开了刚刚垂落的眼睑,拧着眉头面色古怪:“不对,那小姑娘没有那个胆气!”
他说的太过笃定,倒令他的师兄重重地看了他一眼。
“不,她有。”
他那师兄又道:“她不仅有,她还很严谨地为自己的离开做好了一切准备。”
包括她离开家门后的身份安排、路途安排、目的地选择,也包括她在离开之后家中的种种布置。
“如果不是净昂临时回了家,她这个时候都已经顺顺当当地离开了。”
那师弟更深更重地拧起眉关,顿了顿后,才又道:“这小姑娘既然下定了决心,又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那便随她去吧。”
“到底是她自己的选择。”
佛门规矩虽多,但却不会像俗世一样,死压着小姑娘待在闺房家宅里,轻易迈不出那圆圆框框里。
那师弟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又问道:“这些俗世家事自然有他的父母管教,净昂也插不上手,他怎么不回来,还待在那里做什么?”
“唉”那师兄叹了一口气,道,“净昂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偏在这个时候,那小姑娘问了他一句话”
“哦?一句话?”那师弟那一点兴致不知怎么的就败落了下去,这会儿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什么话?”
那师兄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沉重:“小姑娘问他,如果她不想求来生,只要一个今生,那她可不可以离开?”
“那小姑娘还说,她想要为自己做一个选择,而不是任由旁人替她决定一生。” 那师弟瞪大了眼睛,望着坐在他前面的师兄,几乎不敢置信地问:“就这么两句话?”
在他那炯炯目光注视下,他那师兄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就是这么的两句话。”
两位脸色都不抬好看的长老谁都没有说话,一时就那么沉默了下来。
他们沉默,为的真不是净昂那个俗家妹妹。即便这个小姑娘出生在净昂俗家那样的家庭,有净昂这样的一个入道兄长,有净昂俗世父母那样累世礼佛敬佛的父母,算是与佛有缘,也未能令两位佛门大德为她的这一两句话动容。
令这两位静礼寺长老沉默无声的,还是净昂。
作为一个潜心礼佛敬佛的佛门弟子,净昂这么轻易地就被人动摇了他的心智,令他自己的心境出现瑕疵,修行有漏,那如何不让他们这些静礼寺的长老们失望?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还在于净昂动摇暴露出来的他的小心思。
如果不是净昂对这两句话颇有感触,如果不是净昂对他那俗世妹妹的做法感同身受,他会那么轻易地就动摇吗?
不会吧。
就像人总是渴求着自己所缺乏的东西一样,净昂能够被他那俗世妹妹两句话动摇,真的不是因为他自己曾经某个时刻生出过这样的念头吗?
两位长老静默着相对坐了许久,最后道:“净昂”
“且再看看吧。”
作为当事人的净昂完全不知道自己不过滞留了些许时日,竟就动摇了他在静礼寺中诸位长老心目中的地位,他还安安生生悠悠闲闲地驻留在他俗世家族的那处庄园里,等待着这一场不大不小却极引他注意的杂事落幕。
他就想看看,他的这个妹妹,在经了这么一场之后,会给她自己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净涪能猜得到他的想法,但他也不太在意,在静礼寺杂事堂那边挂了单,领了静礼寺的通行铭牌后,便转身回了他暂居的云房。
净涪回来的时候,与他前后脚迈出这个禅院的白凌还没有回来。
净涪并不在意。
他才刚阖上院门,便迎着院中吹起的那一阵微风抬起手,轻描淡写地捻住一片金黄的落叶。
这一片落叶叶脉清晰,水分饱满,不过是再再普通的一片黄叶,根本没有丝毫神异之处。
可净涪就是从风中接下了这一片黄叶,他就是从那阵风裹夹来的数十片黄叶中接下了它。
净涪单指托着这一片黄叶看了两眼,看过黄叶中记载着的景象后,便又将另一只手指压了上去。而他的这两只手指捻定那一片黄叶,不过施了一分力,便将那一片黄叶磨成了细碎的粉尘。
他两个手指在风中抖了抖,便抖落了那上头沾染着的所有粉尘。
到了这个时候,净涪才继续抬脚往屋里去。
也恰在这时,净涪识海的世界里,响起了魔身的声音。
‘本尊,你知道,皇甫成要当魔子了吗?’
听得魔身这么一句话,佛身也从识海里冒出头来。
‘哦?’
‘他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净涪本尊也瞥了无边暗土世界里的魔身一眼,插话问道:‘他是压的,还是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各位亲们晚安。
另,谢谢冰释亲的地雷,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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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 第 670 章()
嗯; 劳烦亲们等上一个小时
情况若真坏到了这一步,净涪就将是这无穷罪孽的罪魁祸首。别说证道真如得见我佛; 他没在这滔滔黑河无边孽障中沉沦就算是好的了。
恰在这时,一直闭眼似是沉浸在定境中的净涪悄然睁开眼来。他看了一眼那些诡异恐怖的黑水; 也不去管白骨玲珑塔周围稀薄到仿佛只是一片金色薄纸的佛光,只是抬手缓缓贴向塔底。
随着他的动作,一缕沉黑色的雾气自净涪识海冒出。这雾气飘落在净涪摊开的手掌,又凝结成一颗沉黑色的豆大圆珠。
光看外形大小,不看颜色流光,这颗圆珠和此刻正在塔顶闪耀着金色佛光的舍利一模一样。
这就是净涪的心魔魔珠; 是他剥离前世天魔道修为后成就的至纯至粹的心性魔珠。
这心性魔珠和那颗佛门舍利乃是阴阳相对的至阴一面,乃是他此生重修魔道后的至高成就。
这颗魔珠一出,威能果然不负净涪所望。
只见那魔珠才一触及白骨玲珑塔塔底,白骨玲珑塔的塔底就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黑洞一样; 凭空生出无穷吸力,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那些磅礴的黑色流水。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才涌出白骨玲珑塔正在不断冲击着金色佛光的黑水就被黑洞吞噬殆尽。尽管如此,这魔珠还犹嫌不够,它也不需净涪催动; 自己就往白骨玲珑塔里钻。没过多久; 那魔珠就消失在塔底; 直入白骨玲珑塔塔中而去。
脸色越渐苍白却还是平静无澜的净涪看了一眼似乎一刹那重新光亮起来的金色舍利子; 将左手上握着的那幅白莲自在经收入褡裢; 闭上眼睛再度沉入定境。
识海中; 一左一右几乎化作实体金黑两仪的图案如今已经虚淡得就像是一片薄雾。
净涪对此视而不见,他盘膝坐在虚空,化出木鱼放在身前,闭目诵起了心经。
随着木鱼声和诵经声响起,在净涪耳边不断呼喊叫嚣甚至要将他整个人也拖拽着一起沉沦的哀求诅咒也终于被逼出他的身体,只能在他耳边不断回荡。
而与此同时,镇压在白骨玲珑塔塔顶的金色舍利子和那不知道在白骨玲珑塔塔中什么地方的心魔魔珠齐齐一震,金色佛光和黑色魔气顿时肆无忌惮地铺展蔓延开去,一内一外,一上一下,将整个白骨玲珑塔彻底笼罩镇压。
这个白骨玲珑塔虽然妖异邪妄,但到底只是一件早前遭受重创后又历经无穷岁月洗礼连灵性也没保留下来的废宝,根本无力挣扎,除了不断地晃荡咆哮之外,也就只能被净涪镇压渡化。
此刻还在识海中一遍一遍诵念着心经的净涪恍恍惚惚间似乎遁入一片虚妄,虚空中七彩的光芒扭曲碰撞,有无穷光芒由此间诞生,也有细碎光屑不断飘落,生灭轮转,内蕴深藏。
净涪神思恍惚,似乎是在仔细察看,又似乎是在专心诵经,目不斜视。但他的识海之内,却骤然生出无穷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身形一分为二。其中一人身穿灰色僧衣,头顶一点金光虚闪,光亮脑门上九点戒疤异常醒目,另一人身穿黑色常服,需合的手上托着一点暗沉黑光,头上却又有三千青丝拢起。
他们两人面目一致,面色俱都平静,相对闭目而坐,各自诵经不绝。
但若有人细听,他便会知道,虽则这两人都在诵经,但两人所诵的经文却并不相同。
一者是心经,另一者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随着这两篇经文诵起,不知什么时候被净涪托在手上的白骨玲珑塔中响起阵阵呜咽声。声音凄厉悲恸,撼动神魂;又浅浅淡淡,勾人心魄。但饶是如此,也阻挡不了塔中一个个飘出的虚淡人影。
这些衣饰和此间人已经大不相同的人影表情都是空白,神色尽皆懵懂,恍然不知世事。
他们从塔中飘出,在地上站稳,愣愣了一会才冲着盘膝坐在软榻上的净涪躬身一拜,走上虚空消失不见。
直至天色将明,天边有一点晨曦飘起,净涪才从定境中出来。
他坐在软榻上,目光有些呆滞,似乎还是回不过神来。等他眨眨眼睛,便若有所觉,转头往床榻上望去。
床榻上遮蔽的幔帐不知什么时候掀起了一角,那双晶亮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
见他望来,那双眼睛眨了眨,似要兴奋地嚷叫起来,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只是迎着他的视线望来,并没有任何动作。
是程沛。
没想到今天最早醒过来的会是他,也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净涪收回了视线,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的这座白骨玲珑塔。
塔顶上的那颗金色舍利子金光似乎更加凝实。塔身上妖异诡谲的晶白似乎也褪去了一点亮色,相对柔和了一点,虽然还不怎么看得出来。而塔底
净涪凝神感应了一番,塔底的那颗魔性魔珠身上流转的暗光似乎也更加黯淡了点。
无视掉耳边还在呼号的哀求咒骂,净涪将白骨玲珑塔托在手上,又闭眼入定而去。
等到他从定境出来,时间也已经到了他做早课的时候了。
净涪从榻上起来,冲着被纨素等人侍候着梳洗打扮的沈安茹弯身一礼,又冲着正好奇地望着他的程沛一点头,便转身出了内室,到射日等人新整理出的小间梳洗过,点起线香,在蒲团上坐下。
他将白骨玲珑塔放在木鱼之前,便不再去管他,一边轻轻敲起木鱼,一边在心底默诵着佛经。
侧耳听着隔壁传来的木鱼声,沈安茹忽然叹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从矮凳上站起,将扑向她的程沛紧紧搂进怀里。
“我也只愿你们平安喜乐而已”
她低声呢喃着,除了在她怀里的程沛和她自己之外,没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