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出魔入佛-第5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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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涪回头看了苏城一眼,苏城扯了扯嘴唇,冲着他笑了笑。
他自己不知道,这笑容太过勉强僵硬,再加上他这时苍白的脸色和无力烦躁的眼神,根本和友好搭不上任何关系。
净涪心神一动,苏城就见他周围包裹着他的朦胧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向后退出三步,给他让出一处空档来。
见自己身边三步都没有烟雾笼罩,苏城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气,他长吐出一口气,刚要换气,整个人就又僵在了原地。
刚刚才缓和了一点的肺腑竟然又开始灼烧起来
一时间,苏城五颜六色的表情格外赏心悦目。
净涪侧头,借着烟雾阴影隐去自己唇边的弧度,随即就清心定神,盘膝在香炉前坐下。
他将那还没有收回褡裢的木鱼和槌子在自己身前摆放端正,又取下他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拿在手上,这才拿起木鱼槌子,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苏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上下的小沙弥居然要亲自出手。
他真的可以吗?
苏城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端坐在火堆旁边,被红光和烟雾环绕显得格外不凡的净涪。
就算是出自妙音寺又如何,他年纪这么小,真能独自度化这三百多个冤魂厉鬼?
苏城反反复复地问着自己,几次三番想要出口阻止,但都莫名的没有真的作声。
看着净涪那张平静的尤带着婴儿肥堪称一声可爱的脸,苏城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荒唐地觉得,他可以。
他居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看着就涉世未深的小沙弥他可以。
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已经疯了。
他只能沉默地看着。
清亮规律的木鱼声再度在这个简陋的洞室中响起,和刚才晚课的钟声阵阵梵唱重重不同,这次的木鱼声似乎没有什么异象,只是平常普通的木鱼声,和其他不入流的沙弥僧人敲的没有什么不同。
但苏城却并不这样认为。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那在心头响起的带着悲悯的诵经声。
《地藏菩萨本愿经》!
《地藏菩萨本愿经》,他听过。这一路在外游走,经过的寺庙不知凡几,见过诵经的沙弥僧人无数,听过诵读的佛经法典多如恒沙。可他从没听过这样的《地藏菩萨本愿经》!
他的眼前似乎有一个莲台升起,一位脑后悬着一轮遍照诸天的功德光轮的大德菩萨手结佛印,张目看来。那莲台之下,一只异兽抖了抖耳朵,也睁开眼睛望了过来。
谛听!大德地藏王菩萨!
苏城大惊,心神震乱,眼前的异像消失不见。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压根动弹不能。他心神平和,心境清明,耳边还回响着阵阵的木鱼声。
他刚才所见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
他刚才的心神震动,仅仅只是错觉。
似乎唯有此时此刻的一切,才是真实。
苏城认真侧耳听着,听着那单调普通的木鱼声,也听着那在心头响起的诵经声。
火堆边上的那两只麋鹿没有苏城那么多心思,它们只是侧耳认真听着,后来还跟上了净涪的木鱼声低低地叫了起来。
刚开始它们的叫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凌乱得很,没有半点规律,但到了后来,却几乎和木鱼声相合。
那两只麋鹿和苏城如何,净涪并不关心,他只一下一下地敲着木鱼,在心中默诵《地藏菩萨本愿经》。
诵过三遍佛经之后,净涪终于放下木鱼槌子,停下捻动念珠的手,边将佛珠带回手腕上,边睁开眼睛来。
笼罩了整个洞室的烟雾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彻底散去,他眼前的那个小巧香炉上只剩下短短的三根细木炳。
净涪并不在意,只低头望着三百多纸灵。
纸人那扭曲狰狞凶狠怨毒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安祥平和。
倏然间,平地一阵风起,净涪面前的纸人顺着风飞到半空,当空绕着净涪和苏城飞了三圈,又在纸人上方隐隐化出身形,冲着净涪和苏城拜了三拜。
随后,半空中亮起一团金光,又有一声梵音响起,金光拉伸成一道门户。那些虚淡的身影再不迟疑,一个跟着一个规矩地跨入门户,消失不见。
待到所有的魂灵都进入门户后,那扇门户一震,重新化作一团金光隐去。
一切事了,净涪低头收拢了身前的那些纸片,将它们放进火堆里,看着它们被火烧成灰烬。
等到纸片烧完,他抬起头,迎上苏城的视线。
苏城尴尬地移开视线,但不过多久又转了回来。
他看着净涪,期期艾艾了半日,终于一咬牙,问道:“小师父智慧通达,佛法高深,悲悯世人”他先夸赞了净涪好一通,最后才将目的摊露出来,“不知苏城可有荣幸,能跟随小师父左右?”
随侍者,苏城他想要做他的随侍者。
当年佛陀行走世间布道天下之时,就有许多随侍者跟随他左右,聆听他的教导,替他处理各种红尘杂事。就连西天胜景那里,万千佛陀座前都还有协侍菩萨随侍。
苏城打量着净涪面色,却根本无法从那张清秀的面孔上窥探到他的半点心思。
越是这样,苏城就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苏城自知资质不出众,但自认在打理杂事上还是有几分能耐,望小师父大量,容我随侍左右”
净涪摇头了。
苏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勉强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净涪没有看他,也不去管这洞室中渐渐僵硬的气氛,只是抬手从旁边拿过几根木柴,填入火堆之中。
苏城在打理杂事上有几分能耐他不知道,但他压根没想收他。
其一,这苏城是日后苏千媚拜入魔宗的关键人物。他虽然想将《白莲自在经》欠下的人情还给左天行,但也没想收了他。
其二,他真要随侍者,他当日座前大总管就是最好人选,又何必舍近救远,舍熟就生,给自己添麻烦?
这一夜两人无话,等到夜深就各自布下禁制防护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净涪简单的梳洗过后便开始自己的早课。
洞中的两只麋鹿也是机灵,一早就守在洞室里,只就着草堆里的干草啃了几口。等到净涪拿起木鱼,便快步蹿了回来,在净涪的对面趴下,闭着眼睛等着。
而苏城居然也没有离开,他草草地梳洗过,又简单地用干粮填了肚子,便也端坐在一侧,闭目认真倾听。
净涪不在意,他屈指在褡裢上轻轻一弹,又一道隐蔽的气机升起,接替上刚刚消去的那道气机,在他身侧盘旋环绕,牢牢护住他周身。
两道气机一消一涨,悄无声息却衔接得天衣无缝,可见净涪在这方面的造诣。
等到早课结束,净涪将自己的东西重新归置入褡裢中,又量了量褡裢里头一个大葫芦的重量,才将褡裢合上。
苏城看着净涪动作,忽然开口道:“小师父,你是要往哪里去?我们一道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净涪回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双手合十,低头一礼。然后他又一弯身,伸手摸上幼鹿凑过来的头,轻轻拍了两下,也冲着两只麋鹿一礼,便将褡裢披上肩膀,迈步往外走。
苏城站在原地,看着净涪消失在洞室中。
很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看来,只能看看家族那边有没有资质出众的好苗子了”
昨天一番激战,昨晚又见那小沙弥做法事,筑基瓶颈已经松动了,只要再有两三颗筑基丹,筑基是没问题了。
可筑基之后呢,又要怎么办?还要像现在这样为了一点小小的资源东奔西跑,朝不保夕?
虽然出身望族,但身为旁支庶子,头上没有依仗,自身资质不够,机缘气运又不怎样,苏城已经能够看见自己修仙路的尽头了。
可他不甘心!
噼啪的一声脆响响起,苏城攥紧拳头,牙齿紧扣牙关,眼睛瞪圆,头上青筋暴起。
我不甘心!
过了好半日,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望着草堆的方向望去。
咦?那对麋鹿呢?
苏城在洞室中扫了一眼,转身就往洞室外走,一边走一边搜寻着那对麋鹿的影子。
昨晚一个晚上已经足够他看清楚了,那对麋鹿绝对是开了灵智的灵兽。
灵兽啊,在他们苏家也是稀罕物。尤其是那只幼鹿,可爱趣致,主家的小姐们应该喜欢。
683。第 683 章()
683
安元和又打量得他一阵; 回头往净涪魔身那边看了一眼,拿目光询问——这个家伙,真的就是你曾经的那个师父?
净涪魔身并不觉得如何,所以他点了点头。
当年弱小的时候,看他确实是强大到让人拿他没有办法,但后来随着他
安元和又转回目光打量了留影老祖两眼; 无声摇头,然后就直接扬手; 将一卷轴张扔入深坑里。
留影老祖无力抬手; 伸向那卷飘飘扬扬落下的卷轴。
卷轴从半空中落下; 被风一吹,竟就悠悠地打开来了,露出里头长长、长长的内容。
留影老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而待到他抓住那副卷轴,拿眼去看那卷轴里头写着的内容的时候,他心里的预感就成了现实。
留影老祖眼前一黑,险些没能压住那口闷在胸中的污血。
“这是……什么意思?”
安元和站在坑边上; 垂眼望了望坑里的留影老祖,随手将手中拿着的剑鞘重新背好。
“你觉得呢?”
“噗。”留影老祖那一口浊血到底没能压住,“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东西来。”
安元和无谓地拉了拉唇角; 再次俯视留影老祖; “你觉得我是想用你的命来换这些东西?”
留影老祖沉默。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想岔了。
“你的命有那么值钱吗?”
留影老祖抖了抖手; 就想要问话。
安元和却不想和他再掰扯了; “这些东西是要用在世界身上的; 你如果舍不得; 也可以,但就怕你背不起这些责任。”
留影老祖看着上头那个来历不明的剑修,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景浩界世界的问题,并不只有道门和佛门心中有数,就连魔门也有所察觉。
留影老祖虽然才刚出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跟魔门其他大修士联系上。可单凭他自己与世界灵机感应,也能看出世界的异样来。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无声□□,都在催促着他们动作,好舒缓它的痛苦,又或者是从根本上解决它的问题。
道门、佛门那边,留影老祖不用多问,也知道他们此时必定是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问题了。但可惜,似乎没看见什么成果?
至于他们魔门……
魔门的修士向来肆意自我,大多对景浩界世界的状况并不怎么在意,想必不会怎么在乎。
事实上,大部分的魔道修士对此乐见其成。
景浩界天道衰弱,世风日下,魔气升腾,正是道消魔涨的时候,魔门欢呼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想要做救世这样明显与他们作风不合的事情来?
至于作为景浩界世界上的生灵,世界破灭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问题……
魔门中手段不凡的修士可不少,怎么就看不出如今景浩界世界的情况,知晓景浩界世界所以会是现在这般状况,全在于与景浩界天道僵持,甚至是占据了上风的是一名魔道大能。
留影老祖实在太清楚魔道其他人心里的想法了。
土生土长的世界?很了不起吗?不过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
真要有更好的去处,有了晋上的台阶,就是亲手将这个世界往归墟的方向踩一脚又怎么样?
这就是绝大多数魔道巨擘心里的盘算。
“……所以你都看见了,就算是现在这个时候,魔门也还只是按兵不动。”
现在景浩界佛门、道门的力量还没有被消耗,整体实力还在,它们决心合力,单只凭魔门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
也没有那个魔道的大修士愿意“舍己为人”一把,亲自化身水滴去探一探这一锅滚油的热度。
不过别指望魔修们安分。
他们其实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许是景浩界天道遭遇再次重创,道门、佛门力量大幅削减,或许是景浩界天道成功反击,从那位魔道大能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最好是将那个魔道大能重伤,伤到奄奄一息,伤到动弹不得最好……
总之,不论到时候景浩界和那位无名前辈谁胜谁负,只要那个时机到来,他们就会一涌而上,从败者身上扒皮拆骨,吞下所有他们能吞下的东西。
杨元觉听着净涪魔身的解说,点点头,评价道:“真不愧是魔修啊,算盘打得可真好。”
感叹过一番之后,杨元觉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打量旁边的净涪魔身。
净涪魔身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带询问。
“我只是在想,景浩界这个时候的魔门,还不是净涪你的魔门啊……”
净涪魔身转回头去,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就算换成我座下的那些魔修,景浩界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差别。”
魔修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从不会就因为头顶最前方站着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改变。
杨元觉笑笑,倒也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非要跟净涪魔身辩个清楚明白。
留影老祖花费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将卷轴里的内容看完。但看完之后,他就又沉默下去了。
安元和等得有点不耐烦。
他不是没有耐心,只是对这个留影特别的看不过眼。
要不是他,当年的皇甫成会好好的。他会走向他本来应该去往的方向,然后平平顺顺地趟出一条堂皇大道来,何至于会有今日?
安元和不是对现在的净涪有什么异议,只是觉得如果‘皇甫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