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重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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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秦炎仍然清晰的看到了那个黑影,他慢慢的走到巷子的另一端,然后站住,转过身,回头看向秦炎和温馨。
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温馨,隐约感到前方有个人影,她靠近秦炎,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左手。然后,紧张的看着前方。
黑影站了一会,转过身,拖着一条好像有点坡的右脚,一瘸一拐的转过了巷子口,然后,不见了。
“走,”
抓紧温馨的手,秦炎毫不犹豫的大步追了过去。
走到黑影消失的地方,又是一条巷子,抬眼看去,刚刚的那个黑影又再次恰恰好的站在了对面的路口。这次,黑影没再转身看他们,却好像他知道他们会跟着他一样,扭头往左走去。
秦炎不知道枫庄镇到底有多少个巷子,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走了不下十个了。如果不是他的方向感超强,又有着非比常人的身份,估计换个人都会认为自己在这漆黑的夜晚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而现在,是人都能看出,那个黑影好像在刻意引领着他们去一个地方。
当走过第十二个巷子口的时候,黑影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两扇漆黑的大门,高度在五米左右,宽度应该有两米,门的两边贴了两张古老的门神。只一眼,秦炎就看出,这两张门神并不是市面上卖的普通的门神,它们是可以防止鬼怪妖邪进入院中的真正的门神。
“李家老宅,”
紧紧靠着秦炎的一只胳膊,温馨微微喘着气,同时惊讶的小声说了句。
第114章 碧水蓝天()
黑影站定在门口,面朝着大门,一动不动。
温馨依旧是紧紧抓着秦炎的手,紧张而又有些惶恐的看着那个黑幕下的背影。
“引我们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你家的大门?”
沉寂的黑夜中,秦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使得那个距离他们并不算远的黑影猛地绷直了后背。然后,黑影缓慢的伸出双手,推开了那两扇看似极为沉重的大门。
虽然时至九月底,算是初秋的时节,然而当下的天气却仍旧保留着夏季的余热,而在白天还随处可见单薄而又凉爽的连衣裙。
可是,就在这样的一个气候下,当面前那两扇神秘的大门打开时,温馨和秦炎却同时感到一阵寒意扑面而来。不由自主的,温馨的身体更加靠近了些秦炎。
秦炎微微眯了眯眼,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看向大门后面的黑幽幽的院落。
黑影跨过高高的门槛,然后,站定在了门内,接着又极不自然的回头看向秦炎和温馨,看那意思,似乎是在等着他们进入。
秦炎低头看向温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拉着她的手,抬脚向大门走去。
跨过门槛,走至黑影面前时,秦炎才看出,这人除了一身的黑衣,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并且,脸上也似乎带了一个黑色的口罩,这样的打扮,如果只是静静的站在黑夜里,是很容易融入进去而不被人发现的。
察觉到秦炎在看他,黑衣人微微低了头,随即眼睛和整张脸便都被帽檐给遮盖住了。
等到秦炎和温馨走入了院中,黑衣人便把大门“哐当”一声重新给关上了。
如果说,刚刚在门口感觉到的只是一股寒意,那么现在到了院中,那就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了。
察觉到温馨在发抖,秦炎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然后再重新握紧她的手。尽管这样,温馨还是觉得这里冷的让人发慌。虽然明知道这应该就是她们祖上的老宅,是她外婆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可她却总有一种进了坟墓的直觉。
不过现在,温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直觉了,她更加好奇,甚至恐惧的是,这位引他们过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在李家祖宅?而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和秦炎今晚会来?难道说,妈妈的手机在他手里?又或者,他和妈妈一起住在这里?
脑中的疑问排山倒海般的向温馨袭来,然后,这个时候,谁也给不了她一个准确的答案。要想知道真相,还得自己亲自走下去。
黑衣人拖着一只坡脚,一瘸一拐的在前面带路,秦炎和温馨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经过一道圆拱门,又走过一条长长的铺满光滑鹅卵石的小路,然后,来到一间上了锁的房门前。
黑衣人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房门。
看着黑衣人进屋,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根蜡烛,点着,独自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屏风后面的房间。
秦炎和温馨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抬脚走了进去。
屏风后面,竟是一间好比展厅的诺大的房间,而满屋或挂或放的,并非已存放百年千年的古玩珍品。秦炎一一扫过,发现除了两书架的书外,其它无一不是女人的衣物用品,甚至于小女孩的洋娃娃之类的布偶。
温馨放开了秦炎的手,慢慢的走向了中间的一个柜子,那里,从小到大摆满了女孩穿的各式各样的白色纱裙,而其中最耀眼的竟是一件华美的婚纱。
温馨的手一一摸过每件裙子,从最小的好像两三岁女孩穿的,到最大的应该是十岁年龄的,再到最后那件婚纱。前面的每件衣服,她的表情还是惊讶,情绪也还算平稳,但是到最后那件婚纱时,右手由最初的抚摸,到将婚纱的一角狠狠攥在手中,而那双一向淡然的眼睛也出现了冰冷的恨意。
突然,温馨猛地拽掉婚纱,然后转身狠狠的扔到了地上,接着,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衣人,咆哮般的嘶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摆着要这件衣服?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蜡烛的光照下,黑衣人终于抬起了头,而全身上下唯一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是带着一种沉痛的心痛,对,他看向温馨的眼神是带着心痛仰或心疼的。
“不要装神弄鬼,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住在李家老宅?”
温馨的愤怒,好像至始至终都是冲着那件婚纱来的,而当将它踩在脚下时,却又从心底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
此刻,她已泪流满面。
当转头看到右手边的一件黄色旗袍时,温馨扑过去将脸埋了进去,她边哭边使劲嗅着旗袍上的味道,好像这样的方式会让她感到安全一样。
在温馨哭的时候,秦炎注意到,黑衣人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他低头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他走到温馨身边,将本子递给她看。
碧水蓝天,瑶池玉液。
带着满脸的泪痕,温馨愣愣的看着那句话。
“你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句话?你和我妈什么关系?”
意料之内的,黑衣人仍然没有说话。
这人要么是哑巴,要么嗓子受过伤害,秦炎想。不过他到底是谁?
无意中秦炎的手触碰到了裤兜里的手机,然后,他悄悄的按下了一个键。
“叮叮叮叮叮叮。。。。。。。。”
突然的手机响声把温馨和黑衣人吓了一跳,然后秦炎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你用的是佟碧瑶母亲的手机号码,回我们短信的也是你?”
虽然说出的是问句,但是秦炎几乎可以肯定,给温馨回复那首《虞美人》的就是他。
“回了短信,又把我们引到这里,没道理不让我们知道你是谁吧?”
黑衣人后退了几步,那只坡脚颤抖着堪堪可以支撑住他的身体。他看看秦炎,又看看温馨,然后慢慢将手伸向了脸上的口罩。
“啊?”
看着对面的那张脸,温馨捂着嘴短促的惊叫了一声。
秦炎皱了皱眉,他完全没想到,这竟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的面孔,不,应当说是人为促成的一位老人的阴阳脸。他的半边脸是白皙细嫩的,从侧边看就好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是另外半边,却有如萎缩一样只有黑黑皱皱的一小块面皮。
晚上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又是坡着脚,又见他丝毫没有喘息的痕迹,所以秦炎原本猜测这是位四十多的壮汉。但是现在看到他的脸,秦炎就知道,这人至少七十岁了。
“瑶瑶,可还认得我?”
黑衣人又写了一行字,将本子举在身前看着温馨。
“爸。。。。。。”
听到温馨嘴里喊出的这声“爸”,黑衣人的双眼突然就向决堤的洪水一样,老泪纵横。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秦炎瞪大了眼睛,看看黑衣人,又看看温馨,饶是他活过那么多年的岁月,也被眼前的状况给搞糊涂了。
温馨走到这名她叫“爸”的男人跟前,用衣袖一遍又一遍的帮他擦着眼泪,而她自己的泪水,却任凭它流个彻底。
半个小时后,多年未见的父女二人终于稳定了情绪。
“爸,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妈妈呢?”
听闻温馨问起,刚刚止住眼泪的佟父转而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拉着温馨走至一旁的桌前坐下,拿起笔,在原来的本子上写下了一行字:告诉爸爸,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小女孩的模样?
唉,这一夜将注定会非常的漫长!
秦炎叹息一声,百无聊赖的听着温馨给她父亲叙述她是如何出生在温家,又是怎样被温宏和刘月辉如珍似宝的抚养长大。
而当温馨讲完,秦炎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午夜三点钟了。他眼神复杂的瞄了眼外面仍旧漆黑的院子,感受着那莫名的嗖嗖的凉意,双腿不自觉的便向外迈去。
屋内,佟父低着头刷刷的写着什么,屋外,秦炎皱眉站定在了院中的一块光滑的石板地上,然后低头瞧着,不一会,他抬起脚并用脚尖轻轻敲击了几下,空空旷旷的声音传来,可还没等他作出下一步的思虑和动作,屋内的佟父却突然放下笔冲了出来。
佟父瞪着眼睛看看秦炎,又看看他脚下的石板,表情中明显带了惊愕和慌乱。
“爸,怎么了?”
温馨也走了出来,她纳闷的看着佟父,又望向秦炎,不明白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
秦炎无辜的耸了耸肩膀,“看你们俩在聊,我就到院子里随便逛逛,可是……”说着,他看向了佟父,意思很明显,我就走了几步,什么也没干,不知道为什么佟父会盯着他。
“爸,秦炎是我朋友,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
佟父看着秦炎,又望向他的脚下,然后扭头看向温馨。
咚、咚、咚
突兀的敲击地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佟父吃惊的抬头看向秦炎,那一面白一面黑的脸孔在幽暗的光线下竟是如此的惊悚恐怖。
“咦?这块石板似乎有些问题,怎么敲着像是空心的?”装似无意间的发现,用脚尖再次敲过之后,秦炎便蹲下身子想要摸摸这块奇怪的地板。
可是不等他伸出手,佟父大踏步的冲了过来,身体一横就撞向了秦炎。
幸好秦炎早有准备,轻松一闪便躲开了,但随着他的躲开,佟父却重重的跌倒在地。
“爸,”温馨喊着,却并没有过去相扶,反而诧异的看着父亲。
“爸,这块地板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让秦炎摸?”
第115章 往事不堪回首()
佟父有些狼狈的倒在地上,但是半边身子却死死压着那块石板,丝毫没有想要起身的打算。
“看来,佟老先生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
秦炎的这句话表面听着好似没有任何毛病,但实际上他用的“相信我们”则说明了佟父对于其女儿佟碧瑶的灵魂寄身于温馨的身体还是有着那么一丁点的怀疑的,不然,一位年逾七十的老人是有什么样了不得的秘密不能让自己的独生女儿知道的呢?
“爸,你不相信我是瑶瑶?”温馨走到距离佟父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蹲下身子,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佟碧瑶出生于1981年6月2日,晚上八点十八分,隔天你和妈妈翻阅诗词,找到那句碧水蓝天,瑶池玉液,于是给我起名为佟碧瑶。一岁抓周的时候,你们放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在我身边,但我却独独抓紧了一只画笔;两岁时,因为保姆请假,妈妈一边抱着我,一边给我倒水,却不小心烫到了我的胳膊,为此妈妈自责了两个月,但因为那烫伤的疤痕后来像及了一朵梅花,你们便将它留了下来,于是我的左胳膊上自小便开了一朵梅花;三岁时我喜欢上了白色的公主纱裙,第一件是外婆亲手给做的,但是以后的每一年,你和妈妈都煞费苦心的帮我买下新款的白色纱裙,所以,从三岁到十岁,我有八件白色的公主裙,而这些裙子此时已经被你放在了这里。十二岁时,我帮你找了《临江仙》的诗句来练笔,以此来讨好妈妈。十三岁时,第一次有男孩子约我,你却抓住人家训了一个小时;十五岁时,你偷偷在金山区买了两块地皮,说一块送给我,一块送给妈妈,每一块都要建成欧式的小楼。可是,不等这个愿望实现,你却和妈妈一起出了车祸。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1996年10月28日,星期一,你们俩一起将我送到学校,然后开着车要去一家新开的画展,中午12点半的时候,我们老师通知我,说你们出事了。。。。。。”
在回忆这些往事时,温馨的语气听着非常的平静,神色也很淡然,就好像她是在叙述别人的家事,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但是反观佟父,却早已泪流满面。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妈的身上盖着白布,警察告诉我,她是当场死亡;而你,虽然眼睛紧紧闭着,全身插满了管子,但是医生却在耗尽全力挽救,我在医院眼睛不眨的等了三天,终于把你等醒了,但是当你醒来后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了,却哀嚎一声又晕了过去。医生说你悲痛过度,求生意识薄弱,很难再救回来。爸,你知道我那时的心情吗?”
温馨看向佟父,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和心痛。
“妈妈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是当看到你还有一口气时,我就安慰自己,幸好还有爸爸,我还有爸爸可以依赖。所以我那时全身心的都在等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