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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皇上难当-第6部分

小说: 皇上难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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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攸烨侧过脸,皮肤触到软软的地毯,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大腿一抬,想要翻个身,结果肚内“咕噜”一声,她的嘴拉成了梯形,真是饿死她了,这几天顿顿吃小米粥加青菜,吃得浑身无力,连翻身睡觉都觉得沉重无比。

    索性睁开眼来,让视觉瓜分一下要命的饥饿感。哀怨地目光疲惫地爬到那香烟袅袅的供案上面,入眼处是一座双龙戏珠的金雕,鬼斧神工的雕刻手艺,将两条九爪神龙刻画地如即将飞升一般,如果不是上面横架着的一把扣着镶龙嵌玉珠鞘的宝剑,任人如何都猜不出,它只是一座承载剑的架子。再看那把剑,长三尺六寸,宽一尺八分,暗合三百六十个周天和天罡半数之意。剑鞘通体黄灿,剑身虽入鞘却仍不掩锋锐,这凌厉突兀的存在与清斋殿平静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然而,这就是玉瑞历代帝王斋戒时供奉的对象,不是神佛,不是天地,而是太祖当年横扫千军时所用的一把剑——素有“帝王矢”之称的平波剑。

    这是一把煞气极重的剑,却又是玉瑞以武建国的象征。太祖当年横扫**建立不世功业,天下臣服,然英雄末路时却陷入了那轮回往复的困惑——胸怀天下,不惜剿灭天下,拯救苍生,苍生尽死于我手,因怜悯众生而犯下一生的杀戮,到底是正还是邪?最后他将这个疑问抛给了后世子孙,这平波剑便也留给了后人权作反思,他觉得,或许有一天他的子孙中会有人给出答案。

    作为玉瑞第五代子孙,玉瑞朝第六位皇帝,如假包换地女皇帝,十五岁的李攸烨,想当然得认为自己没有反思的必要。遵循祖训什么的,都是那些“合法”皇帝的事,太祖爷爷看到自己不被气活就好了,自己干吗还要替他反思?白出力气还不讨好的事她才不干呢!再说,李攸烨摸摸空乏的肚子,自己这皇帝也不打算做长久,到时候担子一撂,一切就与她不相干了,让后来的皇帝苦恼去吧。

    正自盘算的李攸烨,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峰一聚一个鱼跃纵身而起,纯白斋服在空中舞出一道优雅的白弧,瞬间一个眉清目朗的白玉少年潇洒落地。权洛颖有一点认为的很对,不是她不娇美,只是那英气更加夺目。

    几缕细发从白玉发簪中跑出来,被她捋了捋衔在嘴里。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的摊开手掌,慢慢向脸部游移,那修长纤细的指尖此时赫然在目。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再翻过去,又看了看,眼珠子在指尖盘桓一周之后,悻悻地收手吐出嘴里乱发,扭作他顾,这日子久了,那日的触觉已经不再清晰,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意识提醒着,这里曾有过一次触碰,而这一点竟让她有些失落。

    那天她最后的记忆在牢里戛然而止,醒来唯一记得的就是这起先让她有些惊恐的触感,后来,她把鬼神之说给排除了,鬼不该有温度不是吗?心里坦然之后,再次回想那个触到的地方,感觉就变了,凭着回忆她仔细推敲了一下,终于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林逊审问那些据说是见到“鬼”的犯人,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李攸烨和吕斯昊是瞬间不见了的,而且他们描述的那牢门开开合合,钥匙在空中飞的景象,无一不昭示着是“鬼”拿着钥匙把人救走了,林逊和杜庞都信了,可李攸烨不信,其一,自己不是鬼,突然消失有悖常理,其二,鬼要是救人,何必如此招摇,直接穿墙岂不省事?反观此“鬼”,这样明目张胆行事,倒像故意要让人相信她是鬼似的!

    她在牢中莫名其妙地晕倒,当时谁最好对自己下手?联想吕斯昊之前说的保她平安的话,这个“鬼”和他们必然脱不了干系!犯人看到的不会是假象,能够解释这一切的,那就只有一个结论——他们能够隐形。而且她可以确定,那个“鬼”就是权洛颖,那股似曾相识的清香,不是她是谁!

    李攸烨这样大胆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她自幼跟着钦天监的周师傅学习天文,听他说过,这个世界无奇不有,飞天遁地、点石成金根本不是神话,当时她缠着周师傅给自己讲解那飞天之术,当他说到利用空气阻力飞行时自己简直惊奇极了,虽然没见过,但仔细地推敲却发现不无道理。隐约也记得他曾提过一种隐身术,是由天上星星定位什么的,可以改变人的视觉,但其实并不是真的隐形,无法穿越墙壁什么的。后来她拿这件事找周师傅询问,他却只说了一些肯定不是鬼神的话,便闭口不谈。李攸烨觉得这件事一定和那个隐身术有关。

    想到世上真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她便觉得匪夷所思。可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懂这么多呢?周师傅避而不谈又是为什么?他们认识吗?李攸烨陷入久久沉思。

    那两人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吧,他们相拥的画面很美呢!不自觉地,李攸烨又想到了客栈门前看到的那个场景。她只看到那淡蓝的背影,就已经美得出尘,要是她的脸正对着这边,估计画面会更美吧。

    回宫的时候,她从马车里意外看到了那抹淡蓝,慢慢地沿街走着,似乎有什么心事,好奇之下便让马车跟在她后面,直到夜□临,亲眼目送她走进了那幅画里。

    不知道他们私底下会怎么编排自己,这么个响当当的拖油瓶!

    感到心中郁结,李攸烨烦躁的转身,目光落在那平波剑上,不假思索地走过去,一把抽出了那不知多少年无人动过的剑,寒光一现,锋芒毕露,李攸烨心里一赞,真是把好剑!右手握着剑柄,一簇红色剑穗直直垂下,悬剑于眼前,左手两指抹着剑身缓缓移动,突然,她向前猛地一刺,“哗”的一声锐响,空气像被骤然撕裂。李攸烨心念一动,竖起手腕,上下打量起那剑来。好一把“平波挑浪,御风回翔”的平波剑。瞄了这空旷的大殿一眼,李攸烨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既然闲来无事,那么就舞它一回。

    光影暗动,左右生风,一袭白衣在殿内翩翩飞舞,“哗哗”如流水声时起时落,江后立在殿外,看到这似曾相识地窗影,不觉间泪湿了眼眶。

第8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苏轼《江城子》 。

    “栩儿,跟我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李安载兴奋地拉着江姿栩的手就跑,许久,两个小人站在了一座高大的殿宇门口。江姿栩好奇地抬头,见巨大的匾额上镶着“清斋殿”三个烫金大字,不解地望向身边那人,那人也望着她,一脸神秘地笑了笑,便一口气推门而入。

    江姿栩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她听爹爹说过这清斋殿是玉瑞国历代君主斋戒的地方,外人不得擅入。像是感应到她的紧张似的,李安载回身冲她暖暖一笑,“栩儿别怕,我在你身边呢!”说话间牵着她的手紧了紧,那一刻她竟真的坦然许多。

    随后,二人大殿最深处的一张供案前停了下来,“栩儿,看,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十五岁的李安载目光灼灼地落在那把镶龙嵌玉珠的剑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确实是一把好剑,江姿栩朝那剑淡淡地瞅了一眼,马上便得出了结论。不过剑虽好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反观那人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显得极为兴奋,她疑惑地望向他。

    “这是平波剑,当年太祖爷爷就是拿着它横扫千军,战无不胜,最终建立了玉瑞国!”李安载无比骄傲的说,那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江姿栩不由得又朝那剑瞅了瞅。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这把剑,我都能想到太祖爷爷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样子,好了不起!”李安载一脸向往地说着,周身的血液像在沸腾,江姿栩不禁正视起那把剑来。

    “太子哥哥是想像太祖一样做个大英雄吗?”江姿栩笑着问道。

    “栩儿,你觉得我可以做个大英雄吗?”李安载一脸期待地表情看着眼前那人,似乎她的肯定就是对自己能做英雄的保证。

    “那是当然,爹爹说,玉瑞的国君个个都是大英雄,太子哥哥将来是要当国君的人,当然也会是个大英雄!”江姿栩不假思索地说道。

    “呃,那栩儿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这个回答让李安载有些失落,他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栩儿——”见江姿栩不回答,李安载不由着急起来。

    “呵呵!”江姿栩尴尬一笑,李安载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正攥住那人的柔荑,死紧死紧的,“呃!”慌忙松开手,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江姿栩望着眼前那少年羞红的脸,明知故问道。李安载更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姿栩收起一脸促狭的表情,抿起嘴唇认真道:“太子哥哥如果想成为大英雄,栩儿定会支持你的!”

    “真的吗?”李安载欣喜至极,忙再三确认。

    “真的!”江姿栩泛着水气的眼睛出离的澄净,脸上不觉显出两朵红晕。一旁的李安载则彻底飞到天上去了,似是一股春风拂过他俊朗的面容,把他的嘴角一直吹到了耳朵根。

    “栩儿,将来我做了皇帝,你做我的皇后可好?我做大英雄,你就是大英雄的夫人!到时候我们一起骑马踏遍整个玉瑞江山!”没等身边人的回应,那人便自顾自手舞足蹈地幻想起未来,身边人痴痴地笑着,似是也跟着他的幻想而神游起来。

    “栩儿,我太高兴了,你站着别动,我要为你舞一回剑!”

    永远忘不了那天在大殿中见到的场景,那个意气风发的俊逸少年,在自己面前,用辗转,悠扬,恣意,盎然的翩然身姿,尽情地展示着他的优雅卓然,倾诉着他的理想与远大抱负,剑在他手里纵情飞舞,许久,许久,直到渐渐与他融为一体。那一天,自己的目光永远地凝滞在他的身上,被他的自信与欢乐感染,她甚至预见到了他所设想的所有未来,包括自己从此深陷下去,哪怕幻想成空,哪怕万劫不复。

    “十年生死两茫茫!”如今已经二十年了,没有我的陪伴,你是否还过得惯?我倒是还好,湛儿去陪你了,沛儿也娶到了他喜欢的人。我只是想问你,你走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把她送给我,还要给她一张和你一样地脸?“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这样的苦,呵,好累!

    随着殿内那挥舞的声音突然止住,江后的思绪便也漫过沧海,回到现实中来。试图掩饰自己眼眶中的湿润,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当指尖掠过那片细软却发现那里早已干涸,不剩一滴眼泪。

第9章 只羡美食不羡仙()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李攸烨立足不稳,一个趔趄朝一边倒去。江后踏进殿里,瞥见他胡乱地板正身子,像极了那人的眉目此时错愕如惊弓之鸟。几乎是下意识的遮掩动作早已被她收入眼底。江后不动声色的扫了眼高出那人后脑勺几分的剑尖,踱到她身边,用手中的锦帕替她擦了擦额头上新沁的细汗,心里有些无奈。这张脸愣是像极了他,可这性子——哎,连她都捉摸不出这孩子怎生的如此调皮,活泼好动,还好当初把她当了男娃养,否则——难道是因为把她当成男孩养,所以才——惊觉到这个想法,江后心底生出一抹歉然,那支为她轻轻擦拭的手也停了下来,目光变得暗淡。

    “呃,皇奶奶,孙儿,孙儿,只是闲来无事,耍了太祖爷爷的剑,孙儿,绝对没有对太祖爷爷不敬的意思!”误以为自己做错事惹恼了皇奶奶的李攸烨,急忙“主动”承认错误,退后一步,郑重地把藏在身后的剑拿出来,反身走到剑架前,小心地插入那长长的剑鞘中。锋芒顿时收入鞘中,那支古老的剑又恢复成沉寂状态。

    江后看到她一副认错的乖巧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瞄了眼她几乎划烂的衣摆,无奈地摇了摇头:“功夫不到家啊,瞧,衣摆都破成什么样子了!”转头又对跟着进来的杜庞说:“去拿件新衣服来!”杜庞应了诺,便准备去了。

    “呃——”李攸烨惭愧得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她自小跟着陈越师傅学习功夫,少说也得有十年了,没想到上次打抱不平,把脸丢在了宫外,这一时兴起舞一回剑,竟也丢到皇奶奶跟前。

    “瞧你小脸焦黄的,身子这么纤弱,能拿得起剑就不错了!”江后有些责备得抚着她的脑袋,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攸烨那张愤懑的小脸,她脸能不焦黄吗?御厨整天给她做小米粥和青菜,说是礼部尚书高大人特意嘱咐的,斋戒期间戒食一切荤腥油腻。她好几天没捞着吃油了。

    这个高显是个柴米油盐滴水不进的“老顽固”,都一大把年纪了,净是拿那些条条框框来刁难她,前些日子,她稍微建议了下,把那厚重的冕旒改轻,带着也舒服,这个老头,就搬出了太祖爷爷来数落她的不是。

    可李攸烨愣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思来想去,她也只好忍了,她决定,不忍到他退休她就不姓李。

    明亮的烛光将李攸烨那时而发白时而铁青的脸照映地非常有趣,江后忍不住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朝燕娘扬扬眉角,燕娘会意点头,转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食盒,扫了一眼殿内,朝角落里那不起眼的四脚小方桌走去。

    那小桌是专门给李攸烨吃饭用的,端的是小,似乎只有一个棋盘那么大,想是高显那个“老顽固”嫌那一碗小米粥和一盘青菜用大桌浪费木材,就派人弄了这般节省的,而且经久耐用,上面至今还残留着她四岁那年刚写字那会儿费了牛劲刻下的“肆”字。她能抱怨吗?不能,因为她抱怨过,甚至也暴力劈毁过几次,然,没大有用,那些工部巧匠们总能给她修回原封不动的模样,把她气个半死。

    燕娘把一盘一盘的菜依次的罗列到小桌上,想是小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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