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遍修真界-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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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醉了,那就不妨再喝点。”洛沧从墙角又提了几个酒坛过来,推给洛九江一个,“酒是个好东西,陪我喝一些吧。”
若在往常,洛沧大概不至于做出这种拉着一个少年共饮的事情。但今天不同,今天是那个人的祭日。
纵然对方已经离开许久,他每每想起,还是痛彻肺腑。
“酒是个好东西。”洛沧屈指弹了弹酒坛,“能解忧,能忘愁。能借着它说出许多不痛快,也能在喝醉的时候,不理睬很多伤心的事。”
洛九江抱着酒坛饮了一口,却没对洛沧的这番见解做出什么反应。
“怎么,你认为我说的哪里不对?”
方才那壶酒已经够烈,眼下这坛酒竟然更浓。洛九江一时被辣的嗓子生疼,缓了一缓才说出话来:“不是不对。我只是觉得纵能一时逃避了伤心事,也总不能逃避一世。”
洛沧笑了一下:“你这个年纪,哪知道伤心事是什么样子呢。我该这么和你说:酒能让你很高兴,好像有无数个十几岁的时光等着你随便使用。喝酒之后,就连普通的日子都成了美好的光阴——就算你没有过什么难受的时候,总该有些心情一般的时刻。这时就要看酒的用处了。”
“那倒也不必用酒。”洛九江笑道。洛沧侧目过去,只见对方面上已经流露出了一点醉态。
“怎么说?”此时此刻,洛沧竟有些好奇这少年的醉话。
洛九江仰头望天。看着那一片清爽而漫无边际的蔚蓝,只觉得心头天边都是一样广阔,胸中更存有说不出的旷达。
“何须永展欢颜?我心自拥旷旷然。结三千里浩然正气,享十万载正道孤单。人生在世,当撒大把快哉!”
“茶汤又烫又浊,桌子上的灰都没擦干净。这就是你们洛家的待客之道?那我可算见识了。”杜堤仿佛余怒未消般又顺手砸过去一个茶杯,侍女偏了偏头,让那杯子擦着自己的额角飞了过去,哗啦一声摔碎在了地上。
“好威风啊。”洛九江跨进门槛,只用轻蔑的眼神扫了杜堤一下,就转过头去,把跪在一地狼藉里的侍女扶了起来,“伤到没有?”
侍女摇了摇头,她抬起脸来,表情中并无任何被刚刚事态所惊吓之意:“奴婢没有受伤,谢少公子体恤。”
洛九江闻言沉着脸点了点头,心中的怒火却已无声燃起。
他小时候没少在二哥那儿野,一般出了大问题洛六深会帮忙兜住,小事情都是月楼月亭处理。也是洛九江幼时生的可爱,调皮的也很有章法,月楼月亭虽然时常追在他身后收拾乱子,却从未对此有过一点抱怨。仔细说起来,她们几乎算是洛九江半个姐姐了。
上下打量了两眼,确定月楼确实没事后,洛九江放开了她的袖子,装模作样地呵斥道:“杜公子这是怎么了?月楼你怎么这般不会服侍,你难道不知道杜公子每个月都有几天心情不好吗?怎么能给他上茶呢,快下去给他冲一杯红糖鸡蛋水来。”
他不过说了三句话,却差点把杜堤凭空气炸。先不说这话里话外暗示的意思,单是“鸡蛋”两个字,在两年前的那件事后就成了杜堤的绝对禁忌。
这禁忌全拜他眼前之人所赐,然而这人竟然还敢如此大胆的抓着自己的痛脚狂踩!
杜堤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而更令他的怒气火上浇油的,是月楼微微屈膝,应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
“洛九江,你这是什么意思!”杜堤双眼喷火,和洛九江对峙几秒后,反手就向缓缓退出大堂的月楼一掌劈下。
洛九江早料到他的反应,几乎跟他一同动作起来,抬手便架住了杜堤的胳膊,用那种最气人的、慢吞吞的混账语调道:“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既然癸水来了,我就好好照顾照顾你,给你看看我洛家的待客之道——啊,对了,月楼,我看杜公子冻得直哆嗦,你再让厨房给他烧碗蛋、花、汤来。”
接二连三关于屈辱旧事的关键词让杜堤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而对面那人在此时仍然有些漫不经心的轻视笑容更是呼的一下烧尽了杜堤的所有理智。他喉中溢出一声狂吼,拔出长剑就向洛九江扑了过去。
“你们杜家那鬼功法,练多了只会让人变成猩猩。”洛九江不慌不忙地后撤翻身,右手拔刀,口上竟然还不饶人,“遇到点事情除了‘嗷嗷嗷’就只会‘呀呀呀’,脑子从此就全和着豆花下饭了,这我去年可是提醒过你的。”
他这几天被洛沧揪着往死里练,各方面的实力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就连过去的自己在他眼中都速度太慢,何况是资质不够的手下败将杜堤?洛九江简直如玩耍一样的闪身躲过对方的十二记连劈,足下用力一蹬,已经跃至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
他手腕一翻,刀侧就自上而下,和着他的全身体重一起,重重地拍在了杜堤脊背上。那上面所加的千钧之力抽的杜堤膝盖一软,当下就是一个踉跄。
而洛九江落地的动作竟然还快杜堤一步,他身形一闪,脚尖向上弹跳般一挑,就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踢在了对手俯冲向地的下巴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和千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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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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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上的石头日日受水流冲刷,早就变的光滑无比;纵有工具也不好借力;何况要人徒手攀上?就更别提自从高处倾泻而下的水流阻力了。
然而黑衣少年一手竟还有余力背在身后。他脚下踩住一块溜光的石头;身子借力拔起,眼神看也不看便将手按住瀑布后的一处山壁,接着浑身肌肉绷紧用力;一卷腹便生生翻了上去。
半炷香后,逆流而上登至瀑布顶端的黑衣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神情很是得意。他将湿透了的头发随意在脖子上一绕;自己则吹了声警示性的尖锐口哨;便放松浑身力道;如坐滑梯一般,顺着水流任自己被冲了下去。
本来正在盘膝静修的蓝衫少年一听那哨音便睁开眼睛;毫不犹豫的闪开身来落到岸上。就在他双足立稳之时,黑衣少年已随着瀑布将要落到潭底,脑袋眼看便要撞上蓝衣少年先前稳坐的那块石头。
面对此情此景;两人都毫不慌张,黑衣少年甚至有余暇冲岸上的蓝衫少年一笑;随即右手抬起一掌击在水面上;压起了一人多高的水花;自己也借力反身弹起落于蓝衣少年身边。
而在两人脚边,一截线香正静静的点着,还剩下成人指节般长短的一段未能燃尽。
黑衣少年拧了一把袖子;一小股水流滴下来浇灭了线香。他脸上自得之色未褪,笑着回头来看了蓝衣少年一眼,“千岭,你瞧怎样?”
那被叫做千岭的少年眉眼中俱是沉静之色,他浑身气息安定如山间磐石,宁静若子夜幽林,几乎像个山野中的精怪。然而一听黑衣少年开口,他眼中慢慢浮上几点笑意,神情一下便灵活亲切了起来。
“我瞧不怎样。”寒千岭扬眉道,“你能不动真元而在一炷香之内攀到瀑布上是该欣喜,可为什么最后还要顺流而下砸我一下?”
“我喜不自胜,难以自抑,激动的连身子都沉了,不由自主就从上面坠了下来。唉,千岭,你怎一点情谊也无,见我跌下来竟也不托我一把。”洛九江掸掸衣角,反而倒打一耙。
寒千岭早知道洛九江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也不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一边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服换下身上早已湿透的衣袍,一边问道:“从双手到单手,你下次莫不是要只用两脚上去了?”
“这恐怕还有些困难。”洛九江笑道:“真要增加难度,我不如在背后负些重物,比如我洛家大门口那尊石狮子、祠堂里祭祀那口铜鼎,或者千岭你。”
他这话一出口,寒千岭再也绷不住那副超凡脱俗的神情。他没好气的反手拍了洛九江肩背一下:“去你的吧。”
洛九江大笑起来,自己也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干爽的衣裳。两人的储物袋竟都是一般款式,俱是青底云纹,收口用墨带扎紧,一眼看去便知昂贵非常。
它们本是洛九江的大哥洛三淮从岛外回来时带给洛九江的礼物,一对储物百宝囊。洛九江一见之下十分喜欢,围着洛三淮好话说了一车,最后才问了一声可否送给千岭一个。
洛三淮登时就被气笑了。
这对储物袋原是洛三淮在一次宗门小比中赢来的彩头,不仅比一般储物袋容量更大,还能存储活物,更是件有品阶的法宝。谁知他这弟弟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手指缝宽的很,好东西还没焐热便要分出去了。
“已经送你的东西你要怎么处置我管不着。”洛三淮闲闲道:“大哥就是好奇,以后你要娶个媳妇儿,是不是也要劈开送千岭一半儿啊?”
“哪里哪里。”洛九江一本正经的作了个揖,“娘子皮肉娇贵,需要温柔以待,我若真有一个也不能拿去送人。倒是大哥英明神武、智勇双全,又从小看着我和千岭长大,也算千岭半个大哥。最重要的是大哥皮糙肉厚,劈开一半送人完全没有问题”
洛三淮被这小混账噎的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茶碟飞掷出去:“滚滚滚,去找你那千岭玩儿去。”
洛九江仰头折腰避过大哥打来的碟子,一闪身便跃出了中厅。就在洛三淮喝茶顺气的时候,他又原路折了回来,从怀中摸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玉盒,“大哥扔得我差点忘事。”
“什么东西?”洛三淮随口问道,漫不经心的打开了盒子。
玉盒一启,登时便灵气四溢,令厅中环境一清。却是一株岛内特有的含星草。
这灵草珍贵异常,能助筑基修士巩固修为,使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于炼气修士来说它就更为珍贵——含星草能保炼气修士筑基。
洛三淮刚由筑基三层晋为筑基四层,正是需要灵植丹药固本培元的时候。宗门里固然下发过嘉奖的丹药,与洛三淮来说却并不那么适宜。他本来还想和同门结伴出去历练寻药,不想自己小弟却送上了一株。
“这是怎么来的?”
“一个月前族内小比,小弟侥幸,忝居第一,这灵草是我赢得魁首的奖励。”洛九江神气的一笑,眉眼间浮着一抹愉快的自得。
族内小比每十年一次,下至十岁孩童,上至二十岁青年,只要是炼气修为洛氏族人便参加。洛三淮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天赋过人,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不由一惊:“别人也就算了,淙弟已经应是炼气九层巅峰,那一门青锋剑法也修炼有成,你是怎么赢过他的?”
不提洛四淙今年已满二十,足足长洛九江六岁,单是两人的修为就很有差距。洛三淮皱起眉头,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弟弟是怎么赢的。
“淙哥修为不低,但为人实在单纯质朴”
洛三淮实在太熟悉自己弟弟的这路数,登时截断了他的话头:“好好说话。”
“哦,淙哥太过痴迷修炼,对世事了解不深,没多少实战经验,性格又太骄傲了些。我们甫一开场,我便拿话惹他下了剑,敲定了只同我比近身功夫,然后”
接下来的话也不必洛九江说了,洛三淮虽然离家日久,对自己这个活宝一样的弟弟还很是了解:这小子天天水里浪,泥中爬。林中海上没有他不敢野的地方。更让人赞许的是他十分重视身体的强韧度,单论体修或实战功夫,同龄人没几个比得过他。
“虽然你赢了淙弟,但还是太过自负了。”洛三淮板着脸道:“你在台上只是和他口头决定了较量方式,小比章程中也未规定过不能使诈反悔。若是淙弟中途反悔拿起剑来,把你戳漏了也不违反规则。”
洛九江叹息道:“大哥离家日久有所不知,小比的规则已经有些改动,我和淙哥既然在众目之下说好了比赛方式,那中途反悔者便是输了。”
“改了?”洛三淮一愣,“好好地怎么就改了?”
洛九江不好意思道:“小比之前我和千岭一起撺掇的。”
洛三淮:“”
见洛三淮不说话,洛九江误解了他的意思,具体解释道:“小比前我先摸清了族兄们的底细,千岭就陪我一起分析。我们都觉得无论是浪哥也好,沥哥也罢,他们虽然修为都高我一两层,但我也仍有一战之力。唯有淙哥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他灵机一动,觉得可以从小比规则上做文章,我也就具体执行了一下”
这下洛三淮算是对自己这亲弟弟心服口服:“千岭那孩子小时候是个天煞孤星,谁都不愿意挨他的边,只有你死活要拽着他一起玩,去哪儿都不愿分开。我那时只当你是小孩脾性,不想你们竟真是臭味相投,连一肚子坏水都同根同源。”
洛九江忙假模假样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大哥过誉了。”
“我没在夸你。”洛三淮真是被他气笑了:“这含星草你好好收起来,大哥不要。世上能固本培元的丹药灵植总有,但能保修士顺利筑基的灵草不多。你现在已经炼气七层,修至筑基指日可待,到时候正好能用得上。”
“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大哥眼下比我需要,这灵草就给大哥用。”洛九江合上玉盒的盖子笑道:“要我收起来做什么,大哥当我是母鸡呢,还要把好玩意揉成个蛋,全都搂在怀里抱窝儿不成?”
“但你毕竟要筑基”
“过段日子就是七岛大比了,难道我连点灵药名次都赚不来?”洛九江硬把那玉盒塞到自家大哥手中,示意他放宽心:“何况就是没这些外物,我也必能筑基。”
洛三淮没话说了。他接过那枚玉盒,只觉得心头满是骄傲和暖意。他注视着洛九江,这宝贝弟弟眉目俊朗,神采飞扬,一双眼里俱是不曾被摧折过的少年意气。
十四岁的炼气七层,洛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