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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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汐停了筷子,“临桐哥哥,平常的酒水你吃了这些年,今儿暮汐换种吃法,虽不及举杯畅饮,但是其中风趣倒是有几分值得品评。”说罢招了招手,伺候的仙婢立即领会,搬了小炉子、泡着酒的果子和花瓣儿出来。
第5章 太子来访(中)()
临桐和余言倒是没见过暮汐做酒醉果,停下来瞧她的动作。只见暮汐将花瓣儿置在炉子里,上面放好了泡着酒的果子,用仙法点了火稍稍一催,又捻了剩下的花瓣儿续上,往复三次,一阵香味从果子中飘出来。暮汐停下,分别用碧色的玉碗盛了,吩咐仙婢们给那两位仙君奉上去。
临桐端起来,用玉著正要夹,却被暮汐一句“请慢”打断。只见暮汐又吩咐了茵茹令取三双筷子,暮汐拿起一双,“这玉著刚用了别的菜,再用恐尝不出酒醉果的原来的滋味了。”
临桐了然,也拿了新奉的木筷,略略夹起一块儿来,细细地品了品,道:“这酒醉果颇有一番风味,色味双全,解腻爽口。我从前只知道暮合宫的仙子擅笔墨丹青,没想到你在吃食上也有不小的造诣。”
得了临桐这一番夸赞,暮汐仙子心下也甚是得意,“不敢得临桐哥哥谬赞,不过是小家甜点,上不得台面独有些野趣罢了。”说罢,悄悄地向余言仙君那里看了一眼。心道,既然临桐很喜欢,余言肯定也不会憎恶吧。
不过余言却一点评论也无,只是拿了木筷优雅地用着,虽是优雅但是速度并不慢,在暮汐和临桐讲话的档口就已经用完一碗。也没说再要,却并不放下手中的筷子。暮合宫的小茵茹是个有眼色儿的,立马悄悄地又给余言奉了一碗。
余言又继续优雅地用,当暮汐和临桐刚刚用完第一碗的时候,他也用完了第二碗,优雅地放下了筷子,细细地听二人讲话。
暮汐放下碗筷,仍是对着临桐拱拱手,“临桐哥哥今日驾临我的暮合宫,应不只是为了吃暮汐这一碗酒醉果?”
“是不只,若是为了这碗果子,我定当带着珍宝过来相赠,才对得起。”临桐回着,丝毫没有太子的架子,“我来此是为了向你告知,教我们占门术法的凤羽仙君在凤族山上办了赏花宴,请了仙界一些青年才俊,过几日请帖自然会送到你的暮合宫里和余言府中去,但我得知消息较早,想问问你和余言准备什么礼,到那日是否一同前往。来暮合宫之后,我便要去余家仙府了,哪知这般巧合正遇上余言仙君,也省得我再专程跑一趟。”
暮汐仙子心道,临桐太子明明知道余言不喜去各种宴饮场合,因而“去过暮合宫再去余府”这样的说辞应该是为了照拂余言的面子,不必当真。再者虽是凤族邀请青年才俊,但这才俊二字想必也只是为临桐准备的罢了。
凤羽仙君有个女儿名叫未雪仙子,长得玲珑曼妙,性子也温柔淑婉,又是大家闺秀,凤羽仙君有意和天族联姻这事情仙界几乎不是秘密。这番赏花宴下来,不知到底是让太子去赏花,还是赏人。
暮汐道:“暮汐以为,太子殿下是应当好好准备一番,挑个十足十的好礼物给先生送去,顺便再备些胭脂首饰,也算给凤族未雪仙子的见面礼。余言仙君不是喜热闹的人,相比是不会前往的了。而小仙每日也要照看傍晚时分天行河的织锦所以”
第6章 太子来访(下)()
“余某和暮汐仙子定会准时前往的。”余言仙君忽然发话打断了暮汐的话。
“余言仙君你这是”暮汐愣了愣神,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事情颇有些奇怪。这位余言仙君竟然又一次让人意外了。
临桐也觉得意外:“余言贤弟原来不是并不喜参加这样的宴会么,今日是怎么改了性情?”
余言仙君仍然风波不惊:“凤羽仙君是我们的恩师,若他来帖相邀,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再做推脱恐不合适。再者”余言瞧了瞧暮汐仙子,嘴角微微地上挑:“暮汐这十几日,受余某之托誊写抄本,在这暮合宫里应已是闷坏了,余某自当腾出时间来陪暮汐仙子散散心。”
这次轮到临桐挑了挑眉头,“哦?竟然有这样的事。”
暮汐听完这些心里咯噔一下,余言不愧是余言,很是能落井下石。他要去凤羽仙君的赏花宴还非要拉上自己,真乃实实在在的小人也。
他使的绊子不还回去恐怕不行,暮汐仙子便笑道:“是。前几日知道近百年传阅甚广的游传竟是大名鼎鼎的余言仙君所写,心中拜服,便想着去求一两本。余言仙君又不肯白白地借,于是令暮汐写抄本赠与他。暮汐勤勤勉勉地赶了这十几日,终是在二位来暮合宫门前的时候赶出来了。来人,快给余言仙君呈上来。”
临桐也笑:“暮汐丹青难求是整个仙界出了名的,没想到余言仙君竟然可以得暮汐仙子的两本厚厚的抄本,真有我等羡慕不来的福气,也着实令我吃惊。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另一桩事,那些流传甚广的游传不但情缘写得出彩,文字言语也颇有自己的见解,天君这些年让我寻这位写游传的高人,这等人才应当请入天宫享有尊位——余言贤弟,没想到那些游传的著者竟然是你。”
余言赶忙行了一个拜太子的大礼:“太子殿下谬赞,那些不过是粗鄙的言论,登不了大雅之堂。太子与臣下同窗时应知,臣下因武法仙力不如旁人,也只能在文字上面稍稍抒心,个人爱好罢了,请太子不必放在心上。”
底下的仙婢已经呈了四本书上来,两本是余言的原本,另两本自然是暮汐誊抄的抄本。
临桐走向那仙婢,拿起来翻了一番,果然是暮汐一笔一画写出来的,筋骨皆佳。又把书合上,端起茶水,“我也知你心向往山野,不在庙堂。这件事我必不会声张的。但你还记得幼时与我们一道玩耍的若离郡主否?”
余言皱了皱眉头,那若离郡主本是当今天后母系那边的孩子,只是因为小时候伶俐可爱,又自小在天宫长大,很是得天君的喜欢,赐了她一个郡主封号。
不过若离幼时就很精明,乖巧可爱只在天君天后和她表哥临桐面前,在旁人面前仗着天家的撑腰十分嚣张跋扈。临桐来与余言和暮汐玩耍时会带上那孩子,她便整天整天地缠着余言,甚至时至今日提起她的名号来,余言都会觉得天灵盖嗡嗡作响。
临桐瞧见了余言面上不十分明显的脸色变化,又继续讲道:“若离这孩子长大后好容易将你忘了,前些日子忽然抱着一堆游传找到我,求我帮她找这游传的著者。并说她十分倾慕这著者的文采,想跟他修段缘分。虽然小女儿家讲出这些话很不知羞,但是也足以见得她一番赤子心肠,不过没想到这著者竟又是你,兜兜转转的,不会是你们两个天定的缘分吧”
“咳咳咳”暮汐忽然咳了起来,临潼见状并不再说,走过去帮她顺气,“不碍事,咳咳,方才咳方才喝那茶水喝得急一些不碍事”
临桐皱皱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瞧瞧你咳得面脸通红,岂不难受?”
余言见状低了低视线,也不提若离郡主的事情,“暮汐仙子慢一些,确实没人与你抢茶水。上次在我府上吃那茶点也吃得甚急,恐被人抢了去似的。”暮汐听到这里,又是天翻地覆地咳了一阵。
暮汐缓了一会儿,觉得有哪处泛开苦涩的味道。
这时茵茹来报,今日瑞雨停了,因此暮合时分还需暮汐仙子准备一些织锦如数放入天行河,以饰苍穹。
临桐点点头,“你掌暮合宫的这些年间,我每每见到日暮的流霞,千变万化美不胜收,都要感慨一番你的笔下神韵。但却从来没有见识过你落墨的仙姿。想必余言贤弟也与我同样相见,不如暮汐今日就行个好,了我兄弟二人的心愿吧。”
暮汐自然没有回绝太子的胆色,不过今日三人好不容易像儿时那般相聚在一起,各自欢喜实在难得,在他们面前落墨也无不可。于是点点头,“那暮汐就献丑了。”
一列十二位仙婢们各自端了各色墨进来,那墨散着柔和的光芒,是从西方佛祖的莲花座下取得流光,与仙界腾起的仙气酿成,自有温度与各自的香气。暮汐净了手,拿起通体温润的陶玉笔,那陶玉笔是暮汐的法器,在她手中像是有自己的精神一般,精致地令人挪不开眼。
暮汐闭了眼,沉静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像在沉思,又像在和这世间万物对话。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暮汐睁开双眼,凭空挥洒,收放自如,面色沉稳而又像在与天道辩论。笔下的墨像是她诉诸的精神,不光笔下在动,她的身形亦在用仙法行动,光在她身边流转,若风,若水,跃动时若大江滔滔之磅礴,平静处如落雪纷纷寂无声。何谓天道,何谓生死。永生若存,虽死即生。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居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终于,暮汐仙子行动渐缓,笔锋降下。一笔收势,一整副织锦便已完成。暮汐收了陶玉笔,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画作,却也没注意身后站着的两位仙君,竟仍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旁人只道凤族的未雪仙子如何如何美,那他们自然是没有进过暮合宫,没有瞧见过暮合宫内暮汐仙子作画的仙姿,若瞧过了,定然会觉得未雪仙子浮于面貌的美是何等干枯乏味。
暮汐仙子广袖一挥,那浮在半空的织锦便如数落入备好的法器中,命仙婢们送去天行河。余言仙君和临桐太子才缓过神来,走上前去道谢。
“今日得见,果然是不枉此生。”临桐瞧着暮汐仙子,两只眼睛里仿佛能漾出一汪天池水来。暮汐以为临桐终于了此心愿十分激动,也觉得感怀。便客气道:“临桐哥哥何须说这般的话,你若是想看,随时召见暮汐便是。我定带着这十二仙婢到你宫中作给你看。”却没注意旁边余言仙君的脸色仿佛有些不悦闪过。
一番挽留与告别之后,三位商定了去凤族赏花宴的时间与带上的赠礼便各自回府去了。送别了两个尊神,暮汐还站在暮合宫门口缓不过神思来,一旁的茵茹见状,大着胆子上去问道,“仙子,余言仙君与太子殿下早已行远,您还站在这里,可是在想些什么伤神的事情?”
暮汐仙子仿佛仍在神游,不怎么有意识地随口答道:“你说今日这一番,他在心中可留下些许好形象?”
暮汐问的是余言仙君,而茵茹却未看透,以为她问的是临桐太子,再一想太子即将去凤族赴宴见那传说中美得如画中走出来的未雪仙子,便以为暮汐是在为太子伤情,也在心中叹息了一番,“仙子莫要伤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劳累了一整天,又是誊抄又是做吃食又是画织锦,还是早些去歇着吧。”
暮汐听到这里,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身往宫内走,“你说得不错,我却是乏了,该好好歇歇。”到殿里,翻开一床锦被,不一会儿便静悄悄睡去了。
第7章 闻文仙子(上)()
天上的女神仙一般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要么掌管花时,要不掌管风雨,再不济也要是暮汐仙子这样掌管流霞。仙法一样地修,不过做起事情来总是互相映衬,如梦似画。但是这些女神仙之中,偏偏有个反例子,那就是暮汐的女先生闻文仙子。
闻文仙子是近些年来天上战绩显赫的女将,自从两千年前恒明山那一战结束后,原来掌管仙界兵力的余家大大受挫,家族本是人丁兴旺,如今只剩下余言和余琢,偏这两人对武学无甚成就不能服众,因此天宫帅印就掌握在了近年翘楚闻文仙子手里。
为什么一介女流可掌帅印,没别的,只是因为她太能打了。
闻文仙子并不是仙力最高强的人。但成仙的这些人一般都不愿与人起冲突,能理论的绝对不武斗,相比之下,闻文仙子奉行拳头解决才是硬道理的理念,因此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事情并不在少数,打得多了自然就会悟出一些致胜的计策,帮她在仙力比她高的神仙面前逃生,于是若干年之后她便成了最能打的神仙。
天君临泽精明地很,打仗这种事当然不需要那些个迂腐优柔的性格,只需要冲上去打并且还打得赢就行了。这帅印便被闻文仙子承了下来。起初底下的将士并不服她,但是在打了几场四两拨千斤的战斗之后彻底对这位仙子改观,由衷地称一声:“闻帅。”
近些年来闻文仙子名声远播,仙界那些蠢蠢欲动的氏族都不敢造次,安安分分地待在边疆。因此闻文仙子整日无事可做,便去太学教了几日武学阵法,就认识了小她几千岁的暮汐仙子。
教完了那一批学生,闻文仙子还是以为带兵比带学生轻松一些,便将先生辞去,有闲情去练练兵,无闲情就待在自己的府中喝酒解闷。不过就在那么为数不多几次练兵时,年近五千岁的她遇着了鹤南。
鹤南就是那种仙力浑厚又很能打的年轻神仙。一般神仙千岁成年,便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貌相不再变化,鹤南估计是尚未千岁,和闻文遇见那时模样竟然还未定住。没两百年成年之后,便一直定在那个模样。
他在那些资质平庸的兵将里面像是鹤立鸡群,几尺厚的沙土都掩盖不了的芳华。从他进来营帐的那一天起,前后不过五场小小的战役,他便已经升到不错的职衔。
后来领了旨去剿灭一只恒明山出逃仙兽,他竟一个人去了,回来的时候满身血淋淋的,却仍冷静地向闻文仙子复命。那时候闻文看着单膝跪着的鹤南,身下的砖瓦都已被血浸润,他也是脸色苍白却一声不吭,心里面竟然抽痛了一下:“你收拾了那畜生,很有功劳也很有才干,本帅很是欣赏。如此能人定会得以重用,你早些回去歇息,把这一身伤好好养一养吧。”
底下的鹤南道了一番忠诚的话就退下了。这时闻文仙子才吸了一口凉气,向身边站着的将领问道,“你可知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