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之主-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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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邬黑四古怪的穿着,大概黑行城中人也不会对奇装异服之人有过多讶异,叶齐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可以隔绝神思查探的面具戴上时,结合着邬黑四对符师的描述,已经在心中编造好了一个外来城池的符师身份。
然而这具身体可能还没有完全受他掌控,不过看了那凡人一眼,叶齐便发觉他眼中泄露出的气息已经将那人吓晕了。
脚下的地面有些古怪,似乎也透着些符文的气息,然而却是充当监视和探查之用的,不过片刻,叶齐便将这处地面之下的古怪扫视完全。
他按着寻常速度一跃,便在眨眼之间拎起那晕过去的人衣领,黑剑没有出鞘间,只是身上的灵气扫荡开一震,便将这附近所有的符文燃烧殆尽。
他脚下的一大片土地轰塌下来,露出底下数米处密密麻麻紧挨着,在艳阳照射下倒映出幽深光泽的利器。
查探到那利器之上泛着杂七杂八的并不会马上致死的调和的味道,叶齐蹙眉,这是对他拎着的那个人多可怕的深仇大恨,才会让他经受这般的折磨。
察觉到事情诡异的他,又有了自己似乎惹上什么麻烦的预感。
然而麻烦固然是麻烦,但也没有人命重要,看到手下拎着的那人已经昏迷过去的样子,叶齐也明白,若是真把这人丢在这里,与让他送死也是无异了。
突然,一道不知从何处冒出的灵符尾端燃烧着凶猛烈焰,猛然朝他在的地方飞来。
叶齐轻松地截在手里,灵符上汹涌燃烧的烈焰在他手中被压缩凝聚成可怕的一点,却没有伤到他半分。
“在下是邬都一,这破坏的符阵老朽不再计较,但还是请阁下尽快离开吧”
一道老者的声音陡然钻入了叶齐的耳朵,声音清晰得仿佛是一人趴在他耳边说的一样,便连声音主人冰冷而无情的神态和语气都似乎在这道声音中清晰让人完全能想象出来,而那声音主人说出自己名字时自傲的语气显然以为叶齐听到这个名字后,会马上退避。
没等那声再传来,叶齐便淡淡地掐掉了那道传音之符的声音,这声便如同鸭子被扼住了脖颈一般卡住停下。
他手上拎着的那人却是忽然醒转了过来,然而出乎叶齐意料的是,那人倒是冷静,没有对自己被拎着的处境显出不满来,反而在最开始的怔愣之后,不用他问,便一五一十地把遇到的事情全部说出。
然而到了最后,毕竟是一个普通人,那少年再维持不下面上的冷静,低着头仿佛哀求般不报任何希望地说道。
“符师仙人,您还缺一个下人吗?我什么都会什么都愿意干,只求您买下我吧”
“好。”叶齐没有多少犹豫地答应下来,却望见瘦弱少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他。
“只是我不需要下人,”没等那双眼睛的光彩暗下,叶齐不紧不慢地说道,“我需要一个黑行城中的向导,你了解黑行城中的大概情况吗?”
似乎怕他会后悔,少年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甚至不大习惯地模仿者记忆中符师下人的神态,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我叫汤九,我自幼就在黑行城中长大,一定能完成您布置的事情”
似乎为了立刻找到自己的存在价值,汤九立刻想做些什么,然而看到符师手上空无一物,有些无措之后却是乖乖放下手不说一句话,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番话却是在叶齐神念隔绝下发生的,再看到传讯灵符时,叶齐只是散出灵气将它打开。
看着叶齐要带着那凡人离开,一直隐藏着的邬都一终于忍耐不住地开口了。
“阁下这般粗莽,可是不大规矩吧?“
仙风道骨的邬都一带着劝慰之意沉沉开口:“毕竟这人是老朽用粮食买来的,就被阁下这般带走了,我旁边的这些符师道友们也不一定答应啊。”
邬都一旁边站着的符师们面色一变,他们可不愿意和一个陌生的符师就这般结仇,更不愿意被邬都一裹挟着将他的意思和他们绑到一起,然而一边是德高望重的符师前辈,一边是陌生的外来符师,最终他们也只能沉默着,默认了邬都一代表大家的姿态。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没觉得邬都一有错。
毕竟黑行城中的每个符师划下的道都泾渭分明,如果他们今日不站在邬都一这里,下次别的人来他们地盘上破坏了规矩,你掳走一个凡人我带走一个下人,那成什么样子?
而他们自问若是换到了邬都一的角度上,也不可能在一群后辈面前,便对一个陌生符师服软,那邬都一多年来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就维持不住了。
而邬都一没有提损坏的符阵赔偿,反而提的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凡人性命,这便是一种严厉的提醒之后,身为师长前人的平易示好了,毕竟百十个凡人,也是不能比得上一处符阵布置价钱的,放过大的而提小的,其中大事化小的放过姿态已经明显无疑了。
想到这里,邬都一的前辈仁厚形象便在这些符术钻研时间不长的人心中越发牢固了。
一群新晋符师们此时心中连那个陌生符师翻脸的可能都没有想到,毕竟邬都一的符术之名周围几个城池,哪怕是凡人都是知道,而且那陌生符师破坏了符阵不说,若是还要强行掳人,那只怕黑行城中的律法都不容他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听了邬都一的这番话后,那符师就应该痛改自己的过错,哪怕不送上门来摆低姿态地认错,也应该是就此理亏地放下人然后乖乖离开。毕竟作为一个在外游历的符师,他的师承应该告诉过他这黑行城中的法文,而且深谙这些隐在每个人脑中牢不可破的规矩。
然而那带着纯黑面具的那人脚步一顿,却是再自然不过地拿出一大袋粮食说道。
“我可以用这袋粮食,赎回这个人的性命。”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由起了仿佛被人看低的羞恼之情,一小袋粮食固然可以买得了凡人的性命,然而若是真的让那人用粮食从他们手中换下这个凡人的性命,这件事传出去他们可不就变成了黑行城修真之人中的一个笑话了吗?
在被邬都一拉上战车的那一刻,诸多站在他旁边的新晋符师不由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被侮辱的羞恼。
在看到叶齐手上出现的一大袋粮食时,汤九看直了眼的同时,也万万没想到他这条贱命竟能换得到这般高的价钱。
然而几乎立刻的,他就感觉到了那位抓住自己的黑衣的符师大人口中分毫不让的不妥。
这黑衣之人可能不知道,然而他这个在黑行城中土生土长的人还能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符师大人们的性子们,在这个交通闭塞的黑行城中,有些符师大人甚至宣扬命不要可以,但作为能运用天地灵力的符师,死和活着的姿态一定要有尊严,这股风气传到后来甚至变成疯魔一般扭曲的流行。
如果那黑衣符师大人肯放低姿态,汤九还信自己的小命有几分保住的可能,然而黑衣符师摆出这般看似平静从容,实则分毫不让的姿态,若是被那些符师大人看在眼里,岂不是就下了他们的脸吗?
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汤九咽了口唾沫。
第173章 回城()
叶齐却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心中汹涌起伏;九转十八弯的想法;他只是根据最先问话那人说的用粮食买人,便直接了当地想到了左右他已经辟谷;也不介意付出一袋粮食救下一个人的性命的想法。
然而在察觉到逐渐紧张的气氛时;他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可若真的按那传音符阵中说的是真把这人在这里放下;看着那陷阱底部泛着诡异毒光的利器;叶齐只怕自己松开手的那一刻,这人就死在了这般为玩弄而设的陷阱里头。
感觉到拎着的衣领处传来那人强忍着却瑟瑟发抖的颤抖,叶齐自问自己没办法在他有余力的情况下;坐视一个人为了这般可笑的原因枉死。
“换你的粮食够了吗?”
叶齐开口;却不是对着那林中之人说的;而是对着他手上带着的少年。
汤九忙不迭地点头;那点头的力道却是害怕这黑衣符师下一刻就要把他甩出去一般。
叶齐早就从那传音符阵中感觉到说话老者的气息不如他,而这处粗糙布置的地方;哪怕被符阵笼罩着,看在他眼里;也处处是一剑可破的漏洞所在。
黑行城中实力为尊,想通了这一点后;叶齐便直接了当地决定用黑行城中人人信服的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便是——若是那人不让他走,便强行破开这处符阵之地。
放出了压倒性盖住那传音之人的筑基气势之后,叶齐便带着汤九大步离开。
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势,本来面上露出可怜和叹息神色的众人俱都面色一僵,此时却连呼吸都小心屏着;生怕泄出半分。
直到那黑衣符师自顾自地带着汤九离开,众多新晋符师面面相觑着,俱都露出吃惊的颜色,一个猜测在他们心中成型,然而碍于脸色难看的邬都一,没有人敢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茶室之内,邬都一难堪的面色笼罩在阴影之中,片刻之后,他却是自嘲一笑,主动地承认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那位——,”邬都一顿了一下,方才嗓音干涩地开口说道,“确实是天符师大人。”
这句话一出,众多符师顿时轰然作声。
天符师?竟然是黑行城中只有几位镇守城池的天符师大人?!
他们竟然因为一个凡人招惹了高高在上,黑行城中只此一位的天符师大人?!!
在片刻之前众多符师还同仇敌忾的气势陡然一散,在多位符师转换过来的望向邬都一的眼神之下,邬都一面容苦涩,片刻前云淡风清,仙风道骨的面孔一片灰白,却是做好了被这位隐藏着气息的天符师大人上门寻仇的打算。
然而在看到那位天符师毫不在意地带着他看中的那人,果真走出了他们的视线之时,茶室中众人心中紧绷的一根弦陡然一松。
毕竟这位天符师若是心存不忿找上门来,哪怕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想也知道黑行城中的几位天符师大人们也是不可能为了他们这些小人去寻一位天符师大人的麻烦的。
“感谢天符师大人心存仁慈啊。”
邬都一面上夹杂着悔不当初的痛惜之意的痛喊出声,他这怪异的举动刚做出来,让茶室中众便现出了惊讶或者笑话之色。
天符师仁慈?这真是黑行城中最大的笑话了,资源一向最优先供给,什么十恶不赦的能够有一丝提高符术可能的举动都做得出来的天符师,也配得上仁善这几个字?那他们岂不是都成了无辜在不过的十世善人了?
然而讥讽之语还未说出,茶室中一些脑子灵活转得快的符师纷纷效仿了邬都一这一举动,甚至比邬都一表现的还要夸张的不在少数。
茶室之中能够晋升为符师的自然没有多少是蠢人,现在也纷纷回过味来了。
要知道天符师大人修道的岁月他们漫长得多,所使用的手段自然是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神秘可怕,说不定茶室中众人的言行此时都在他掌控之下,此时再不表现得好一些,难道要等天符师大人杀上门来时再开始表现吗?
然而此时的心诚是不够的,一些做一步想到以后十步的自认为是聪明人的符师们,现在想到一位天符师在他们眼皮底下进了黑行城,在对性命的恐惧消散之后,眼中却是泛起了奇异的光泽,纷纷打起了若是能投靠在这位天符师门下会有多少好处可获得的主意。
然而这一切,刚刚从陷阱密布之地出来的叶齐自然是分毫不知的了,此时他小心提防着传讯灵符中提到的,可能不知从何处杀出来的老者和他身边的那一群符师。
要知道他修为固然可以碾压符师,然而若是在远距离之下,一群符术精湛的符师,哪怕修为低微,爆发出来的能量甚至也能够让他阴沟里翻船。
然而担忧固然是担忧,因为这缺少的物资,他也一定是要进入这黑行城的了,只是希望这纷争能够在他买到所需要的物品时再爆发出来把。
他带着的那少年似乎也明白他此时的忧心,闭紧了嘴巴,害怕发出一声来,若是让这个刚把自己救出来的符师大人起了后悔之心,然后再把他丢回那个地方去。
在叶齐出神时,他听见一声极其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
“符师大人,过了前面这个石矿,便是黑行城了,”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我给您带路吧,毕竟您拎着我也辛苦。”
叶齐摇头,平静拒绝道:“我带着你快一些。”
眨眼之间,汤九只感觉自己身子一震,眼前一花,便从隔着黑行城还有一处山脉的旷野来到了熙攘的黑行城中。
察觉到了叶齐话中平和的他,甚至此时敢大着胆子问道:“符师大人,您能给我一点粮食吗?再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我去做一件事情很快就回来。”
叶齐没有多大意味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上不过一抹,一大袋粮食便突兀出现在面前的空地上。
“我有要事要做,你就带着这粮食回去吧,记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有人因为这件事向你寻仇,我在黑行城中时,你掐开这道符,便可以叫我。”
叶齐本来也不以为自己用一袋粮食,便真的换得了一个人撇开一切的忠心效力,在看到这意料之内的情况发生时,他更不可能因为自己对那汤九的恩情便对汤九如今的行为有什么失望或者其他。
毕竟救下汤九这件事对他而言也是举手之劳,更加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如今汤九和他都有要事,那么两人分道扬镳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叶齐说完这句后,将这道符交在汤九手上,便化为幻影离开。
汤九张口,懊悔地看着那身影消失不见,却是更加痛恨自己词穷得连一句解释都说不清。
他看着地上沉沉一袋传出淡淡米香的粮食,仿佛什么沉沉的东西压在他的心头之上,让他即使重获自由却很难生得出多少开心的感觉。
他汤九虽是一介凡人,却也明白做人要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