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大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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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定和尚闻得眼前这青袍童子与道门大教峨眉剑派尚有瓜葛,当下言道:“真人能请来峨眉的两件成名法宝助阵,明日一场斗法自是有胜无败。”皱了皱眉,一副踌躇模样,他终又言道:“守定两次出言试探,却是有求于真人。失礼之处,还望真人莫怪。”
罗天奇道:“大师有何难事?”
听得问话,守定却不言语,只侧首看了一眼通微子道人和他自家徒儿。罗天会意,知是这和尚要讲的话不便传于六耳,便对通微子道:“长老,你便带空静小师父去看看咱道场景致,我与守定大师先说说话。”
待通微子领命带着空静走了,守定长长出了一口气,酝酿一番过后,先问道:“敢问真人,你所修的功法,到何处是极镜?”
罗天不知和尚为何有此一问,略作思量后含糊地答道:“自是与诸多炼气门派无异,奔那长生之境去。”
守定和尚苦笑道:“真人果真不是佛门修士?话里可处处带着机锋呀”他摇了摇头,“实话讲与真人,守定此次来贵派助阵,打的却是结善缘的主意。”
见罗天犹自面带微笑神色不变,守定继续说道:“我那金光寺不同于别家寺院,背后并无佛门大派可供依靠,所持的炼气法统,也是上代住持方丈杂合佛门密显两宗的外传法门悟出的,修炼到极镜,也不过才能结出一颗舍利子,等同于道家练气士的结丹境界。”
听到这里,罗天心忖:“莫非他是觊觎上了我修炼的功法?真要如此,便拿刚练成的九道剑诀伺候他!”
守定也是个精明人,瞧得罗天面容僵硬了一下,便将他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忙道:“真人莫生误解,贫僧之意却是求真人收留——我愿将金光寺并入赤城剑派,从此便在剑派做个长老,只求能得长生的炼气法门。”
罗天一怔,笑道:“大师莫来说笑,便是你寺内所传道统有所欠缺,大可去投奔佛门密宗、显宗任意一支。我赤城剑派简陋得很,所传更非佛门大法,怎么容得下你这么一尊活佛?”
“真人有所不知”守定摇头叹气,“佛门虽有‘普度众生,不拘出身’的说法,但传与众生的不是长生之法,亦非渡厄之术,仅是佛家教义道理罢了。若非如此,真像他们所说一样包容万物,佛门又怎会区分出显宗、密宗以及下面一干分支教派?道者,道理经义也。虽是至理所在,奥秘无穷,却与长生之法无关。各教都是一般——道显,法匿,术不传;唯有遇到资质好的人时,才收做弟子延续道统。我修行的功法杂合佛门诸家,自身修为又不甚高明,再去改投任何一家,也难得到真传。唯见真人不拘一格将从前青城剑派的弟子尽数纳入门下教化,这才起了投奔的心思。”
运转法力,祭出一件黑白二色交杂的蒲团托在掌心,守定和尚咬了咬牙,道:“若是真人有能达成长生的法门,且肯传下,贫僧便将这‘风火蒲团’献与真人,以作金光寺并入赤城剑派的诚意。”
这一方天地之中,正教的炼气大派有十家,分是昆仑派、罗浮派、正一派、茅山派、雷音寺、宝树庵、五台剑派、峨眉剑派、点苍剑派、五行宗;魔门教派有四个,以东南西北四处方位为名,所持道统分别承袭自天魔、阴魔、业魔、鬼魔四位大千魔神。
除却当今风头最省的正邪两教十四家名门大派之外,另有许多别家宗门,或因根基不足声势不旺,或因修是的隐世之道名声不显,有完整道统传承的炼气门派总不下于四五十家去。另有各路无门散修,也自持有完善道统,只是大多一脉单传不立教派。
若是撞了仙缘,拜入这些门派倒也不难,只是想得真传却不容易,惟有悟性、资质俱都份数上品的人物才能正式录入宗谱;其余都算外门弟子,所得有限,大多都被派到各处分院混吃等死去了。
便如五台剑派,对外号称弟子三千,可是结丹以下炼气修为的外门弟子便占了两千八百还多,能修成元婴的怕是不足百人,元神境界的高人更是能有那么四五个便算不错了。
再者便是青城山里晓月庵、昆吾派、金光寺这类的小门小户,各自道统中传承的炼气法门都有残缺,门下弟子穷尽毕生寿元也难有甚成就,出个结丹境界的人物都算了不得了。这类门派在炼气修仙之流中还占了多数。
如今听守定和尚道将心中念想道出,罗天亦能看出他所言不虚,心中便想:“我立赤城剑派,说来是为了堵那晴雪照峰上那魔教高人的嘴,免得被他当做棋子拖下水去,却并非一心一意要立教称尊耍甚么威风。如今披了正派炼气门户的皮,我所知的血神子之法和冥河剑气之法更不能泄露根底。那就只得靠玉虚金章来彰显门户,先不说漏了玉虚金章的底会不会被那魔教大佬看不顺眼给灰灰了,单说这玉虚金章真灵那大爷也只给了小爷第一章,堪堪修炼到结丹罢了,元婴尚不可及,更不要说元神了,难道我要去诓骗这个老实和尚吗?”
三十三章 守定道心坚定,金光阖派归附()
想到这里,罗天对守定直言道:“我立这赤城剑派只是一时兴起,为的便是在这世间有个落脚的道场。实话与大师讲,我全未打算真个传下道统与门下弟子,只教授些粗浅的炼气法门,让他们能享受些许仙流风光便罢了。我这一脉的道统原本就不立教派,只凭缘分择徒传法,有朝一日我成就元神,便也要返回师门道场随同师长避世潜修了。”他这话里另藏机锋,把元神境界和师门长辈晒了出来,却是为了断绝眼前这和尚求法不成另生歹意的可能。
比之凡人,炼气士便是高高在上的仙流人物,原本最重脸面,似这般低三下四地去求人的话,守定也是犹豫再三才鼓足勇气说出了口。如今不得结果,白白丢了面皮,他心中又羞又悔,还有一丝不甘,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追问道:“原本以为真人是另立门户的佛门密宗炼气士,守定自认精通佛门诸家经义,本身又有炼气底子,说来能相助真人教化弟子,这才厚颜来投;如今闻得真人心意,才知是我自家想得差了。只是我还想问一声——真人便真个不能传下长生法门么?守定愿以弟子事之,永生于座下听训。”
罗天见这守定和尚言语间大失定性,哪还像个寺院住持、炼气的高僧?一时间他倒也生了恻隐之念,心道:“这和尚也怪可怜,兼之性子不坏,若不是我那两门功法见不得光,给他一个炼气的法子倒也无妨”忽地,他想起了龙树庵里五台剑派那许姓女子留下的半部九子鬼母真鉴。
这部魔教典籍中所录的多是些邪魔手段,类如十二元辰骷髅之术、黑神降法之术,修炼起来都需害人性命来奠基。可其中也有几个不必害人便能修炼的法子,只是日后成就有限,基本上修炼到元婴境界便再难有进步了,想修成元神在小千世界中得长生都不大可能。
其中有个阴魔一脉的炼气法门,名目唤作“祖灵庇佑之术”,乃是以自身精血献祭,招来陨落在这一方天地间的祖先残魂。而后日夜用地煞阴气滋养,将残魂养成鬼王,到时将之纳入气海,便等同于借外力结成了一尊元婴,能增加千年寿元。
这祖灵所化的元婴,其根本是死人的残魂,又是以阴煞之气滋养,若想以自身神魂融如入其中成就元神,怕是立时便会被无量怨念、戾气消磨掉了神智去,最终成为一个嗜杀的魔头。
罗天正自想到这成就有限的法门,却又听和尚又道:“世间诸派炼气宗门的教义,我俱已看得透彻,管它是善是恶,不赐下上乘法门便都是哄人卖命的。若非魔教中人品性大多不堪,更爱翻脸无常,我便早脱了这身僧袍去投了。如今我将肺腑之言说真人,可算是裸*身相对,真人若不肯怜我,不肯赐下能得长生的法门,来日退了五毒教炼气士后,守定守定自会离去。”
罗天面皮一阵抽搐,只在心中骂道:“说甚么裸身、怜惜你这肥老和尚当自家是美貌娇娘么?”瞪了一眼过去,见那和尚一手竖礼,一手托着黑白两色蒲团,垂着脑袋煞是可怜,他心道:“既然这和尚一心求大法,全然不要脸面了,我便如他所愿罢。如此一来,手头也能多添一件法器,更多了许多光头弟子可供使唤。”
有此一念,罗天便对守定和尚说道:“早年家师施展降魔手段斩杀过一个魔教高人,自其尸身上得了一个脱胎于阴魔道统的炼气法门。这法子修炼起来倒不需害人性命,只是法力阴晦,不是正派路子。你若愿意修炼,我便传了你。”见守定和尚脸色霎时转喜,他又道:“我先与你言明,这一法门修炼到元婴境界之后便千难万难,能否以之成就元神,我可不能作保。”
跪地一拜,守定和尚道:“真人肯传下法门,守定便感激不尽了;日后成就只看资质、造化如何,哪还敢要真人作甚么保证?便如先前所言,守定远以弟子事之,并携金光寺一众同门归并剑宗。”
看着年岁比自家大,炼气修为又与自家相若的守定和尚跪拜了下去,罗天心中顿觉不甚自在。他鼓荡法力将守定托起,一边说道:“你若真有心,便与通微子一般做个长老吧。那金光寺的僧人,也未必都如你一般愿意别投外派,说不定就有一心向佛的呢?归并一事你莫强求,只问一声有谁自愿跟来给赤城剑派添上佛子一脉。”
“谨遵真人吩咐。”守定把法力一震,抹消了自家留在法器中的烙印,递向罗天,“这风火蒲团是上代住持留下的,实是一桩异宝,与寻常法器不大相同。我虽祭炼过它,却仍是不明其中有多少重禁制,如今只知这宝贝能放出风火二气结成两仪阵法克敌。先前已说将此物进献,真人还请收去。”
能多一件法器自然是好事,罗天也不装模作样地推辞,运转法力一吸,将之收进了袖中。当着守定的面他却不好立刻祭炼,只先使了个心神传念的法术将“祖灵庇佑之术”传了过去。忽觉有些不妥,又忖道:“若是把守定把‘祖灵庇佑’之法传给一干随他来投的和尚,道场中岂不要多出一片鬼气森森的光头?那便不好看了,怕是要惹出麻烦。不若将冥河老祖传下的宝光之术一并教了他,到时将祖灵化作护法宝光顶在脑后,却不失佛门高人风范。”有此一念,他便又将宝光之术传了下去,一边吩咐道:“长老且回金光寺去,将愿归于剑派的佛子都带来,明日共同对敌。”
守定和尚以心神草草感应,便知罗天所传的炼气法门不凡,心喜之下再无他言,合十施了一礼便朝着清虚子与守戒和尚所在之处去了。
便在通微子开了迷踪阵放两个和尚离去之时,外间忽地投来一道紫光。罗天凝神一看,却见是苏无缺面带喜色御剑而来,一边放声叫着:“天哥儿,我回了一趟清河,却见证了好大一场热闹!那蓟州二仙山上的罗真人发了疯,跑去咱老家祸害了好些女人哩!”
三十四章 敢笑皇天无大道,乾坤唯我是豪英()
相较弟弟苏无命而言,苏无缺本是个稳重的性子,罗天见他如今乐得有些忘形,也自心奇,迎上一步问道:“不知是多大的一场热闹,却叫你喜成这副模样?说来给我听听。”
通微子重又关闭了迷踪阵,也凑上前来,冲着苏无缺点头见了个礼,便又站到了罗天身侧去。
“天哥儿,那罗真人你可记着吧?”苏无缺神情兴奋,“当初我哥俩听说他是活神仙,便嚷求父亲带我俩去蓟州九宫县二仙山紫云观拜师,不成想他遣童子来说我哥俩资质不好,注定不得仙缘。”
“自是知道那人的。”应了一句,罗天想起早先市井坊间有则传闻,说是一个恶人跑到二仙山去行凶,将罗真人的脑袋砍了下来,结果流出来的血却是白色的。旋即真人死而复生,施了个法术将恶人投入了蓟州大牢。那时他听了,还猜是罗真人童子身憋得久了,这才使血中都生了虫。如今回想起来,不由失声一笑。
苏无缺讲道:“前些日子我与无命闭关炼法,修为上却没甚么进境,思及师父嘱咐的莽山一行,我俩忽地想通了——这岂不就免除了在分院里静修悔过的责罚?于是我俩再也坐不住了,一同返回了家乡去探望父母。刚一进城,我俩便见大路上一群婆妇围着一辆辇车叫骂,拉过一人打听了,才知那车里坐的是罗真人。”
通微子插话问道:“罗真人名头我也听过,那人在百姓中口碑甚好,因何会遭围骂?”
“我开始也不知晓,后来听人说了,才知这场是非是他一个弟子惹下的。”苏无缺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讲说道:“他到清河城去做法事,随行的一个唤作顾清全的弟子却因口角之争伤使法术伤了城里几个良家子弟。这般一来,伤者家属自是不干了,纷纷去找罗真人讨公道。也不知是嫌罗真人对他自家徒儿惩罚得轻了还是怎的,众人越吵火气越大,最终更是引得一众婆妇破口大骂了起来,说那顾清全兴许就是罗真人种,一边又嚷着罗真人还自家一个囫囵孩儿。”
说道这里,苏无缺扬手胡乱比划了起来,一边道:“我哥俩在一边等着看罗老道出丑,却不想他恼羞成怒忽地发起了威风,鼓荡法力飞腾上了半空,喝道:‘不就是个囫囵孩儿?贫道便赐你等一人一胎!’这话说完,他便用法力包裹住自身精血,给那一众婆妇身上一人种了一滴!啧啧!这回可有好瞧的了,过上十来个月,清河就有几十个姓罗的小真人要降生啦!”
“荒唐!”通微子一拍巴掌,怒道:“这不是霸王硬上弓么?一连坏了几十人的清白,比世俗采花淫贼更为不堪!亏他还是个炼气修道之辈,亏他还是当今天子册封的道官,竟做出这般荒唐事来!”
罗天强忍笑意拽了一下通微子的衣袖,劝道:“于世俗而言,这却未必是坏事,怕是还有人以仙人赐孕而喜哩。长老不见世上有许多以求子灵验而闻名的寺庙?怎知不是有法力的和尚暗中给拜求之人种下了自家的精血,既留下了不需出力抚养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