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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部分

灵素入凡记-第294部分

小说: 灵素入凡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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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哥只好硬着头皮道:“原本得要精钢,只是这东西实在不好找,现在凑合用的铁索”

    东家马上问道:“还要多久能用上?能承重多少?”

    毛哥如今整天埋在煤堆里,晚上有时候都跟良子在棚子里随便滚一夜睡了,并不知道码头的变故,便道:“上回说还消几日,一会儿我再瞧瞧去。那上头的溜壳子已经得了两对,若是都用起来,千把斤不在话下。”

    东家蹭一下站起来了:“千把斤?!”

    这里头都是湖儿细细算过、试过的,毛哥心里有底,点着头道:“不过不能两趟齐下,得一回一回来。”

    东家立时大笑起来,拍拍毛哥肩膀道:“好,好小子!你,那个什么,你尽快给我拿来,我,我再给你加一成分利!快!越快越好!晚于五天,这话我可就收回了!”

    等过了两日,毛哥真把东西拿来,大家赶紧试用了几番,东家立时让人去买鸡割肉,祭神散福。

    毛哥一时不好走,这才听了事情的始末。

    汪头儿就笑道:“你看看,你当日还担心我们用了这东西,碍着人家吃饭。结果呢?人家恨不得把我们饭碗砸了才舒心!所以说,这人呐,不能老让着,你得势的时候不使劲往前赶几步,等风水一转,人家一脚就朝着你脸面蹬下来了,你又找谁说理去?!”

    毛哥也不料会有如此一遭,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吃酒的时候,东家也叹道:“他们这都是眼睛里糊了屎,看不明白!这是在跟谁斗?跟我斗?跟这索子斗?还是跟咱们这几个用器械的力气坊斗?都不是,他们没看明白,他们这是想跟世道斗、跟人心斗,这能赢?

    “现如今这水路四通八达了吧?你让人还两腿捣着走回家去试试,看谁理你!一样的,能有皮袄了谁还愿意叠穿夹衣?有干饭鱼肉的谁乐意喝馊粥?人呐,都是往舒坦的路上走。越过的舒坦越好。我们干买卖的呢?就往能挣钱、能省心省力挣钱的路子上去。

    “至于那些这会儿还挺讲究的货主们,等着瞧吧,也傲不了几天。到时候人家卸一船货两刻钟,还不用等专门的船位,他那里一船卸半天,价儿还不便宜,你看他还能讲究到什么时候去!

    “这世上,能叫人轻省、舒坦、多赚钱、少花功夫的东西,别说他们几个扛活儿的,天王老子也挡不住!这就是势,人心的势。我今天就把这话说了放在这里,往后你们只等着看吧!”

    毛哥匆匆吃了席,东家还真又另外拿了张文契来跟他重签了,毛哥也没客气。毕竟他一边忙着做煤饼,一边还挂心这个,又拆了几块跑几处攒着做,这费心费力又费钱也不是白来的。

    赶紧回去接着干活儿,顺便把事情告诉了良子。

    良子听了就叹气。

    沉默了一会儿,才给毛哥讲起二牛几个的事情来。

    过年的时候,良子给家里人买了些衣裳料子和城里的点心回去的,身上穿的就是同毛哥一起在书楼前买的便宜袍子。瞧着不怎么显眼,倒是真挺暖和。

    没过两天二牛他们也回来了,好家伙,俩人身上都穿着大绒的衣裳。这大绒可得几十两一匹,俩人这一身衣裳,少说也得七八两。村里人虽没什么见识,只看那长绒也知道不是一般东西。一时都传开了,只说那两个在县城里发了财。

    良子家里也有亲戚,就跟他打听那两个在县里的情形,还有家里有闺女的,都琢磨上结亲的事儿了。

    良子只好照实说,只说他们扛活儿力气大,挣得多,别的就不知道了。

    村里人怎么也不信光靠扛活儿能这么趁钱,“说那衣裳起码也得三两银子吧?或者还不止!这人身上的一件衣裳都三两银子了,总不会就这么一件吧?也不会把钱都买了衣裳穿吧?怎么也得有个百十两在手里,才敢这么花用!”

    一时倒疑心良子心里嫉妒人家,不肯说实话了。

    良子便说没同他们一处呆着了,别的不清楚。再有人来打听,也是一问三不知。只同自家亲娘细说了两句,叫她劝劝家里那些想要结亲的亲戚,叫他们看看再说。

    年上也在酒席上碰了面,良子就私下对二牛说道:“你这一件衣裳都够官租坊里租个单间住两年了!可也太舍得了!”

    二牛就笑:“你不知道后来多缺人,这钱好赚着呢!”

    黑杠子也道:“那什么破地方,咱们回去就不住那儿了。”

    良子问:“还住客栈?真是白瞎钱!要不索性赁个地方住,或者你们有钱,买一处也成。”

    黑杠子撇嘴:“还是客栈舒坦,什么都有人管。要汤要饭要热水,喊一声都有人伺候着。你算算其实挺合算的,要是真雇几个下人,那得多少钱?这里就只要付一份房钱,都管了!”

    良子听他连“雇下人”的话都说出来了,咋舌摇头,叹道:“你们也太敢花了”他同毛哥相处久了,又自己记着账,有点往精打细算上头走,尤其想想他们这一月月住客栈的花销,还有这衣裳吃食上的花费,要是能存钱庄里,那可就

    黑杠子就笑:“花钱怎么了,又不花别的人,都是我们自己挣的。我们挣钱那么累,还不让痛快花了,那挣它干嘛!”

    良子就拿毛哥的话劝他们:“这一笔一笔花去了,眼前是痛快了,往后呢?总不能扛一辈子活儿吧?!”

    黑杠子听了不乐意了:“哎,我说,你是不是自己跟着去读了几天书,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还瞧不起扛活儿的了是不是?扛活儿怎么了,我们挣的一点也不比那些账房里能写能算的少!你学的那几个字,能给你多挣几个钱?还教训起我们来了!花钱怎么了,老子花得起!”

    二牛忙劝道:“别吵吵,良子自己也扛活儿呢,哪里是看不起我们的意思。”

    良子也懒得再说,闲话两句就分开了。

    这会儿说给毛哥听了,叹道:“如今是越来越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毛哥想了会儿道:“前两天果子还同我说呢,说书楼里读书的人多了,抄书的人少了。都往那里一坐忙着看话本呢!我就琢磨这个事情,为什么看话本的多,这抄书读旁的书的就少了呢?我想着大概就在个乐子和费劲上。

    “你想啊,他们这样有多少钱就花了,住好的,穿好的,吃好的,到处乐去,高不高兴?我们这样,年底我挣的不比他们少吧?你瞧瞧,闹得现在更是连踏实睡觉的地方和功夫都没有了,你比比,哪个过得高兴?自然是他们那过法眼前高兴啊!

    “可这高兴管多少时候呢?吃一顿好的你能高兴几天?住最好的客栈住一个月,这点花费过了一年之后,给你带来点什么?我们费的这些劲,吃的这些苦,一年后又能长出什么来?

    “我想着这钱同精力、时光都是一样的,你今天怎么花销的它们,还影响着一个月、一年、甚至五年十年后你的日子。我们是本来就没什么底子的人,没家世没助力也没钱财、甚至连说得上的本事能耐也没有。所以我们手里能握着的钱财、精力、时光都更该小心地花,想清楚了花。这是靠自己给自己攒底子的唯一一条路了。

    “我可不想为着图眼前的一点乐呵舒坦,落得后来愁眉不展潦倒度日的。顺当的时候,正是给自己攒劲儿往上冲的时候,结果全给散在这些一时的乐呵上了,等不顺的时候又怎么说呢?”

    良子听了连连点头:“我就不会你这些话,我觉着他们都得好好听听你说才好!”

    毛哥一笑:“他们关我什么事,我自己都还忙不过来呐。”说着就顾自吭哧吭哧接着抡起煤饼来。

382。不放过() 
他不想同人说;人却想同他说呢。

    这日毛哥同良子把晾晒好的煤饼运去南城的小铺里;出来准备回官租坊做饭。去城门口晚市买了菜出来;恰碰上了二牛那一群人。

    良子开声打了招呼;闲话两句正想分开;就听那里头有个人道:“你们现在在哪个坊里做活儿?”

    良子听了便道:“我们都好久没去扛活儿了。”

    那人冷笑一声道:“还想瞒着人呢?汪头儿那里的索子;里头有你们的主意吧?别装了;我都听人说了!嘿,人没能耐不要紧,但是老弄些歪门邪道的就没意思了。有本事就凭力气说话;搞些没正经的东西,砸旁人饭碗,你们又能得着什么好了?!”

    良子听了不乐意了;“码头多少家都用着各样的滑索;你们怎么不问问人家去?!再说了,咱们以前装卸的时候;不也是有板、有撬棍、有三头索的么?那难道是一开始就有的?还不是人慢慢琢磨出来的!怎么就歪门邪道了?”

    那人就嚷嚷开了:“听着没?一听这话就晓得里头有他们的事儿!”

    毛哥说话了:“最开始是我想出来的主意;去年年底人手不够;我们忙不过来了;慌忙弄了一个。后来大家都学上了。——就这么回事儿。”

    他语气淡淡的;说的也是实话,倒叫那几个人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良子就去看二牛;二牛便开口道:“好了,别说了。走吧走吧;一会儿去晚了又没有大桌子了。”

    黑杠子也不愿意起冲突;也招呼人往城里走,那个方才说话的跟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喝骂道:“他娘的使阴招搂钱砸人饭碗,赚钱买药吃吧!不怕遭报应!”黑杠子回头拉了他一把,才骂骂咧咧地去了。

    这里良子气得脸都黑了,毛哥却没事人似的顾自己往家走。

    良子追上去问:“你不生气?娘的!我也不替他们说话了!活该的倒霉蛋!”

    毛哥面上淡淡的:“我们从前饿狠了从碗橱里扒拉半碗剩饭都被会被追着打,这才哪儿到哪儿他们生气,自有他们生气的道理,那是他们的事儿骂两句怕什么的,你还没见过真正恶毒的骂法儿呢后来发现他们使劲骂我咒我,我不也好好的么,那还管别人嘴里蹦出什么来”

    良子听了这话叹了一声也不说什么了。

    毛哥看看他的样子,一边走,一边道:“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也是赚着钱了,如今也确实伤了他们的营生,他们因此生气,看我不顺眼,那也是他们的道理。没什么好生气的。”

    良子看看毛哥,更不说话了,毛哥又接着道:“我小时候,只觉着这世上太不公平,老天没眼,怎么会给我这么个爹!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世上大概本来就没什么公不公平的,我摊上这么个爹固然不公平,人家还有生下来就缺胳膊少腿的又怎么说?

    “那些事情,你生气,你骂,你在那里冲老天爷发火,管事儿么?我骂上八百句,老天就能另外给我一个像样的爹了么?能叫我娘活过来么?能叫我有点挣钱的本事别老饿着我弟跟我妹么?不能,都不能,没用。这些怨了骂了也没用的话,我后来就不说了。

    “这世上好多事儿,你觉着它不对、觉得它操蛋,不管用。——你的‘觉得’没用。关键得看你能干什么,这事儿就这样了,你能干点什么,这才是最要紧的。就像这溜索。现在是为了我还有个最完整的样式在手里,力气坊才会许我这些银钱。这钱不止是我如今拿出去的那套索具的报酬,还是为了吊着我后头那套完整的才给的钱。要是哪天有更好的法子了,自然就不会再付我这钱了。那时候的我就跟现在的他们一样,——不值钱了。

    “人家有更好的法子,不用你了。那时候我又能骂谁去?这是骂谁没良心就能变好的事儿么?世上的道理就是这样的,就跟东家说的人心的势一样。这世道大势就跟半天大的车轮一样,碾过去,什么都挡不住。我从前刚好走运,乘在上头得好处,不定哪天跑慢了就跌下来被碾土里了。这轮子滚滚往前,没人跟你讲人情,这本来也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

    “所以,我不跟他们生气。我,我只是怕这个大轱辘我想一家人都能安安耽耽过日子,别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担心下一顿能不能吃上我怕一不小心就叫这轱辘碾成渣,这辈子没法再出头!他们同我一样,都是在这轱辘前后跑着的人,我跟他们生什么气。骂几句更无所谓了,骂了我,下回我有更快、更省力挣钱的主意就不用了么?嗐!”

    毛哥同良子说过些他们从前的事情,不过这些事情,良子听来就跟看戏文差不多,毕竟不是自己身上沾过的。不过这会儿良子听了毛哥的话,却觉着后脊梁发凉。

    想起毛哥一半大小孩,自己饿着肚子,看着弟弟妹妹也受着冻饿,自己又年纪小无能为力,世上又全没个可以依靠的人这撕心裂肺的滋味忽然传到自己身上了似的。忽然间他就不气方才那人的话了,没力气同人生气了,心里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毛哥总是比旁人想得多。——他大概是真的很怕吧。

    又说苗十八自从上回去书楼里给孩子们讲了一回课,就跟上瘾了似的,还特地跟灵素说了,往后每旬他都要抽空去讲一回才好。

    湖儿同岭儿起先还挺捧场,听了几回后就觉着没意思了。他们两个一个正弄些石头在乱烧,另一个在琢磨药材同那个“无药之治”的关联,苗十八那些如何读书如何持续学习的话,同他们没什么干系。

    什么勤奋、什么持之以恒、什么看长远,他们用不上。他们只想知道那石头里烧出来的气是什么玩意儿,能干吗的;那药材和针都是治人的,中间共通的道理是什么?苗十八可讲不了这些,所以他们后来就不想去了。

    开始先同灵素说的,说师公的课他们不想去听了。灵素这大松心,一脸无所谓:“嗯,不想听就别去呗,你们师公也没说非要你们去听啊。”

    还是方伯丰听了这话道:“你们自己跟师公说去,说说看为什么不想去了。”

    俩人就老实把自己想的同苗十八说了,苗十八呵呵乐道:“你们琢磨的这个,可不是师公说得明白的,你们还是赶紧自己学去吧。”

    湖儿壮了胆子道:“那师公往后都给讲些什么?”

    苗十八笑道:“师公就给讲讲这为学过程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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