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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一眼百年,长夜书-第14部分

小说: 一眼百年,长夜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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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守灵时,看近旁无人,燕夕鸿就低声问燕夕鹤:“你早知母亲就是幻魔使主吧?”

    这时再没有了外人,不用伪装,燕夕鹤就“呵呵”一笑:“母亲行踪诡异、性情大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父亲只顾练功不知,你难道想说你也没察觉?”

    燕夕鸿轻叹了声:“我就算猜到,也不会放出幻魔作乱的消息,更不会将路铭心那杀星特地请过来毕竟身为人子”

    燕夕鹤勾起唇笑了笑,他们兄弟二人差了四岁,相貌却生得十分相似,一样面如冠玉,儒雅俊美,燕夕鹤比燕夕鸿还更多了几分风流意态,微微笑起来,更是温柔可亲:“哥哥既然下不去这个手,由我这个做弟弟的代劳,又有什么不好?”

    燕夕鸿还是轻叹了声:“如今母亲已逝,父亲又伤重未愈,燕氏的境况,不能说好啊。”

    燕夕鹤低低笑起来:“哥哥,你就是如此假仁假义,父亲伤好些了,必定要如同爷爷一般,闭关上十年八年不出来。到时候哥哥就是燕氏之主,再不用应付发疯的主母和讨嫌的姨娘,我送了这份大礼给哥哥,哥哥不谢我?”

    他说得太露骨,燕夕鸿终是也不再端着架子,微微笑了笑,抬手轻点在他额上,将他推了一推:“好,我谢谢你,如何?”

    这灵堂之上,兄弟间的喁喁耳语,既无人听见,也悄然隐没在夜色中,犹如从不曾发生。

第六章 变化(1)() 
顾清岚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处所,周身冰冷,无知无觉。

    这次过得并没有上次那么久,他先感到的,也并非声响,而是来自肌肤间的温度。

    温暖的双唇印在他的唇间,他听到她轻声说:“师尊,你说我该不该听信那些人呢?”

    虽是在问着,她的语气却并无疑问之意,接着低低笑了声:“其实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呢?总归有些东西,我势在必得。”

    他自然不能回答她,她又接着说:“师尊,若你醒着,我做的这些事,早够你将我逐出门墙千次万次可我又非做不可。”

    她沉默了一阵子,吻了吻他的唇:“师尊,若是只分善恶,只问对错,这世间的事一定要容易上许多。我却不能如此,我还要做最强的那个,唯有如此,才可得到一切我想要的。”

    她一面说着,轻吻连绵不断地落下,沿着他的唇齿下颌,直吻到他颈中,仍是一路向下,直至他领口的锁骨。

    她似是觉得他的衣衫碍事,抬手将他的衣领扯开,指尖流连,抚上他胸前的肌肤,口中发出满足的轻叹:“师尊我最想要的是你”

    那声音中,带着眷恋温存,更多的,却是渴慕与欲望,缠绵入骨,毫无遮掩。

    这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算作徒儿对师尊的依恋,而是男女间情爱沉沦。

    他深吸了口气,奋力挣扎出那片沉黑,腹间剧痛传来,喉头也泛上血腥气味,却终是睁开了双目。

    触目所及,是客栈厢房的淡蓝帷帐,还有端正跪在榻前的熟悉身影。

    路铭心也不知是不是目不转睛看了他一夜,看他突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忙扑了过来,揽着他的身子要将他扶起。

    顾清岚原本就在梦中被她抱着胡乱轻薄,睁眼又看到她,忍了又忍的一口血终是忍不住,顺着唇角滑了出来。

    看到他唇边的血迹,路铭心浑身一震,忙抬手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抱着他用手抵住他丹田查探,又发着抖凑过来要亲:“师尊师尊”

    顾清岚闭目任她轻车熟路地吻了自己的双唇,才又张开眼睛,看着她淡淡地说:“心儿,你对我是否有男女之情?”

    路铭心才刚在虚幻之境跟他发过誓,以后无论他问什么,她都要如实回答,昨夜她本来惴惴不安地以为顾清岚要好好审问她一番,也早做了各种万全的准备。

    结果回到客栈后,顾清岚只是沐浴更衣,吃了些伤药,而后打坐调息,待调息完毕,更是和衣躺下入眠。

    他既没有在她跟着进厢房的时候阻拦,她跪在房里后,也没让她起身,就那么睡了。

    路铭心这时候不敢再作妖,就真在他床头跪了一夜,哪怕将他全身上下,睡后的容颜,来来回回看了无数遍,也没敢动一根指头。

    等他苍白着脸醒过来,还又吐血,她本来吓得惊魂未定,却不想他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这是他们出了虚幻之境后,顾清岚问她的第一句话,哪怕脸皮厚如路铭心,在那种情形中发过的誓,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他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开始撒谎。

    但如果不撒谎,这个问题她要是如实答了,难保顾清岚不会一掌将她掀飞到房外。

    路剑尊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刻般抉择艰难,不过瞬息工夫,额上就悄然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终于,她堆出来一个恋慕之极的笑容,犹如小猫一般,用头在他颈中轻蹭了蹭:“对心儿来说,师尊就是师尊,师尊只有一个,与其他事无关。”

    她这个回答也算取巧,几乎避开了正面回答,只是混淆卖乖,希望蒙混过关。

    她本来头皮紧着,怕被顾清岚再追问,他却只是看了她一阵子,微微勾起唇笑了笑,声音柔和得很:“心儿,若是如此,你有时与我太过亲密了一些,恐怕不妥。”

    路铭心暗暗松口气,却还是抱着他撒娇:“师尊睡了这么多年,心儿实在思念师尊思念得很嘛。”

    她到底还是忧心顾清岚的身体,撒完娇又忙问:“师尊,你可是还有什么隐伤?我看你经脉有些乱。”

    顾清岚微笑了一笑,没有隐瞒:“我用了独门心法强行凝丹,留下了些隐患。”

    他之所以要强行凝丹,是因为金丹已失,而挖去了他金丹的,也正是路铭心,说来说去,还是她一手造成。

    路铭心一愣,眼泪又要下来:“师尊,对不住,我”

    顾清岚没去理会她,又闭了闭眼睛,将她按在自己腹部的手轻推开:“我今后惯常如此,习惯就好。”

    路铭心听他以后都要受这种苦,又是要哭不哭,顾清岚却已经撑着她的手坐起来:“我要起身整理。”

    徒儿侍奉师尊晨起也是分内之事,在寒疏峰上路铭心就没少做过,这时忙一溜烟跑出去,给他端来净面漱口用的水。

    她是真火灵根,拿法力来温水,比莫祁更快上几分,那水也正好温热,十分适中。

    顾清岚就着铜盆洗漱好,路铭心还又拿了梳子,将他一头银白长发解开细细梳好,再用白玉道冠束上。

    都做完后,她捧出套白衣,照旧侍奉他换上。

    ******************

    等顾清岚从房中出来,也才刚起床整理完仪容的莫祁,看着他容色清隽,一身清朗,身后还跟着寸步不离的路铭心。

    路铭心跟了顾清岚多年,当然比莫祁更了解顾清岚习惯喜好,等他在外室的椅子上一坐下,就又将泡好的清茶端了上来。

    莫祁看得不知为何有些眼红,冷哼了声:“路剑尊出门,不是向来要跟四五个弟子伺候的吗?如今伺候起人来,倒也真是习惯得很。”

    路铭心连接都没接他话,向顾清岚说:“师尊睡着的时候,凌虚师兄说师尊门下弟子太少,让我收些徒弟好继承师尊衣钵。我就收了些记名弟子,平日里只让他们住在凌云峰,不准他们上寒疏峰扰了师尊清净。”

    她那晚和顾清岚初见时,带着的那些云泽山弟子,也就是她的记名弟子。她这个师父,在自己的一干徒弟面前,倒还真是一点不避讳,跪顾清岚跪得仍旧如此义无反顾。

    她说着又说:“这次我带来的四个,也是他们中修为最为高深的,就在隔壁的竹院住着,师尊要不要见一见他们?”

    既然是路铭心的徒弟,那就是顾清岚的徒孙,他见一见倒也应当,于是就喝了口茶,点头:“可以。”

    路铭心顿时又跑出去,把她那四个徒弟叫了过来。

    路铭心是个女修,收徒收得也匀称,那四个弟子两男两女,两个火系灵根,两个水系灵根,年纪都不大,天资也不错。

    那四个弟子前天夜里早就见过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尊,是怎么跪拜面前这位寒林真人的,也都知道自己算是寒林一脉,过来后恭敬跪下,口称“师祖”。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个女徒弟,也是火系灵根,应该是大师姐。

    她眉目间颇有几分路铭心的风采,还又对顾清岚叩了下头说:“师尊方才说起,若师祖对我们有何吩咐,令我们务必听命侍奉。”

    顾清岚淡应了声,抬手让他们起身:“不必,你们的事,还是由你们师尊做主。”

    兴许是自己徒弟在,路铭心没好意思跟他撒娇,看他见过了,就忙将徒弟们赶出去在外面守着,这才蹭过去,半蹲下把头放在他膝盖上:“师尊,我平日里不怎么理他们的,大半都是凌虚师兄在教,你若回了寒疏峰,还是只有我们两个。”

    顾清岚看她对徒弟随意指使的态度,也知道她定然不能算是个好师父,心中暗叹,开口说:“既然收了徒,自当竭尽所能,传道解惑,莫要待他们太轻慢疏忽。”

    路铭心“哦”了声,看样子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半仰着头看他:“我知道师尊对我是极好的,做什么事都为我考虑。”

    顾清岚又在心中轻叹了声,抬手将她从自己腿上拉起来:“你不必这么说,若我是个好师父,你也不会如此。”

    路铭心看撒娇不成,眼中神色明显带着失望,但也还是顺从地站起身。

    顾清岚尽量不和她有过多亲昵举动,心中万分无奈,路铭心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她自小起,若是碰到什么不愿回答又必须去答的问题,大半都会想方设法蒙混过去。

    方才他问那个问题时,她没有好好回答,反而含含糊糊,净说无关紧要的,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并不去点破,只是微觉头疼,虚幻之境时她抱着自己吻得那般狂热,他那时迫于形势,并未深究细想,如今却无法再回避。

    他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的确是对他有了某些不可告人的欲念。

    他将养育路铭心那些年的往事梳理回忆了一番,也没觉得在自己身死之前,路铭心就已经有了这种念头,那就只能在他死后的三十六年里,路铭心不知怎么,突然生出了这些欲望。

    路铭心看他喝着茶,蹙眉又轻咳了一声,忙又凑过来问:“师尊,你气息还是有些乱,要不要我帮师尊再调息一下。”

第六章 变化(2)() 
听到这个消息,房中的三人俱是一愣,路铭心反应极快,对顾清岚说:“师尊,不是我!”

    莫祁心中对她的怀疑才刚转了一下,就听她这么一声喊了出来,也是无言以对,默然了片刻,才说:“路剑尊,此间还没人对你有疑。”

    路铭心也不管自己的两个徒弟还在旁边听着,就忙跟顾清岚表衷心:“我跟李牛李道尊是有些争执,但那都是为了师尊的事,我决计不会害他!”

    顾清岚轻“嗯”了声,他倒不觉得路铭心能鲁莽到设计暗害李靳,也并不认为她能加害到李靳。

    路铭心当年可以给他下毒,不过是因为他对她并无防备,李靳却对她戒备得很,她想打李靳的主意,并没有那么容易。

    然而她身上的谜团还是太多,当年她给自己下的毒香到底从哪里来,她跟当年她杀掉的药尊怀汲生又是什么关系,她数次说自己会加害与他,是因为有人教唆,那个人又是谁,为何能说动她,还都尚未可知。

    路铭心自己吞吞吐吐不肯说清楚,这中间也牵扯太多,需要慢慢理清。

    他并不着急一次向她问清,在虚幻之境中,也要路铭心以后要如实回答自己的问题,并没有让她就地将全部事情交待出来。

    进来报信的那两个弟子,正是路铭心的大徒弟,名叫边灵月,还有她二徒弟厉宰。

    边灵月和厉宰跟着路铭心也有数年,素来知道自己师父是个什么样子,也被她弄得无语了片刻。

    边灵月又看了看顾清岚:“掌教真人在传信中还说,师祖还世这是个大好事,要我们即刻护送师祖回山,不得延误。”

    顾清岚知道自己这个掌教师侄是什么性子,当年他在云泽山上,凌虚就恨不得他永远别下山,最好能当个活牌位,每日被他们早中晚三柱清香,好生供奉。

    现在凌虚知道他复生,没亲自跑下山来把他接回去,也很可能只是因为月渡山路遥,他一时半会儿赶不到罢了。

    顾清岚想着,就轻叹了声:“凌虚师侄怎么知道我的事?”

    路铭心又忙表功:“我前晚见了师尊,就赶快用鸿雁给掌教师兄传了信,告诉他知道师尊回来了。”

    顾清岚复生的事,她那么慌着告诉凌虚,是有自己打算,万一顾清岚非要将她逐出师门,还可以拉着凌虚替她说情,反正她这些年让凌虚欠了她不少人情债,用来要挟他也绰绰有余。

    她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顾清岚一眼就看了出来,顿时也有些无言以对,路铭心为了能保住他弟子的身份,真可以说煞费苦心。

    顾清岚顿了一顿,对边灵月说:“你们替我答复凌虚师侄,说我在山下有事要办,办完就会回山。”

    他是云泽山活着的人里辈分最高的,连凌虚也是他师侄,对他只敢用请,不敢命令。

    他说不回去,边灵月和厉宰这些徒孙们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再给掌教师伯传信。

    路铭心这时总算意识到自己是人家师父,摆了摆手说:“你们四个在山下也是碍事,不用再跟着我了,今日就出发回山复命,告诉掌教师兄,师尊要办事,我会陪着,绝不会出事。”

    边灵月心道,掌教师伯就是因为知道有师父你在旁,才会命我们四人赶快护送师祖回去吧?

    然而她腹诽再多,也同样不敢违抗自己师父,低头答应下来。

    *******************

    打发走了徒弟们,路铭心还眼巴巴看着顾清岚:“师尊,你要去青池山吧?我跟你同去。”

    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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