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剑传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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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听到这等夸辞,却并未有得意之色,缓缓道:“俗话说名师出高徒,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弟子不过是叨师傅的光。”
八音君子听了这番言论,更加喜爱这个弟子,道:“子玉你秉质纯良,天资过人,具备了修习儒术的最佳条件。”说到此处,她向山高水深的儒山它处望去,但见云雾深处,隐隐有人声人迹,她接着道:“以你目前的修为进度来看,要超过子文子武也不是什么难事。”言至此,她又停顿少时,嘴角弯起一抹月弧,继续道:“到那个时候,你就给师尊我大、大、的长脸了!”
感受到师尊话中机锋,子玉赶忙屈膝半跪着道:“弟子所学不过沧海一粟,与根基深厚的子文子武师兄一比起来,那简直恍若云泥。”
八音君子立马上前扶起她,道:“你不知道,因为孔夫子曾说过‘世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在儒门中自来有‘女人不儒’之说,因此别看师尊我在外人看来高人一等,把我与几位师兄并称为‘儒门六君子’,可实际上,他们可是看不起我的,在我的称号前加上八音二字,以侮辱我。”
儒门之中以读书人居多,而读书人一直有个潜意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们尤其厌憎优伶,认为他们发靡靡之音,扰乱君子的视听,于是他们将唱歌奏乐之人列为人之下品。而八音君子的称号前有八音二字,更加说她人品低下,不登大雅之堂,为人所不齿。
子玉以前都听说儒道之中人人平等,鲜有争执,更不知道还有性别歧视。今日师尊这番话倒是让她大长见识,气愤之余又憎恨那些须眉男子。但憎恨归憎恨,若是要她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会超越子文子武,她始终不敢这样自负。
于是子玉道:“弟子一定尽力,好好修炼儒术,给师尊增光。”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觉得不对劲儿,便又问道:“师尊,你从前不是说修习儒术最重要的是摒弃世俗成见,避开世间的恩恩怨怨,做到物我两忘的吗?”
八音君子道:“你说得没错,但人生于世,本就是靠着物质生活,而物质则归引发人内心的欲望和本质,要真正做到无欲无求,根本难于上青天。可欲求反过来又会影响人的修行,这也就是我儒仁门创派几千年来,除孔丘与孟轲以外,无一人达到‘炼神化虚’一层的原因。”
子玉一听有理,但随即又觉得她话中有漏洞,她皱起眉头,问道:“难道孔老夫子和孟先生就无所欲求了?”
八音君子朗笑数声,道:“问得好!”
子玉看着她笑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她是因为高兴呢,还是受挫苦笑,便只得静立一旁,看师尊如何动作。
八音君子道:“你问得真好,这便牵系着我们儒道的另一种修炼法门。”
“另一种修炼法门?”子玉好奇地问道。
八音君子道:“没错,另一种法门便是阅览儒家经典,以圣贤妙理开启心智门扉,纳天地奥质于奇经八脉,假绝学大道锻造五脏六腑,待到大道得成之时,上可通天,下可彻地,超凡入圣,了悟仙道。孔夫子与孟轲非是无思无虑,而是他们学识渊博,智慧通达,以往圣绝学弥补人情之短,这才成就了人所不及的大道。”
子玉又道:“那为什么后来就没有人有这样的成就了?”
八音君子又说了句问得好,继而道:“这一来嘛,是因为自秦始皇焚书坑儒之后,许多儒家典籍从此消失,后来虽有儒士重新修补撰写,但毕竟智虑简短,见识匮乏,多半不得前贤精要,是以后来之人难以从中提取出上可窥天地要理、下可查阴阳变化的有用信息;这二来嘛,神州大陆人虽众多,但天秉超凡者凤毛麟角,别说先贤正理,就算寻常之事,也缺乏去粗取精的德性。所以,欲以此道成仙者,更是匮若晨星。”
子玉听完,不禁唏嘘叹息一番,修道之路的艰辛烦难可想而知。
八音君子又道:“所以我们儒道中人多半两种法门同用,文武兼修,身心俱进。”
子玉“哦哦”了两声,小声道了句:“我知道了。”
这时,八音君子向着巨石的下边道了句:“都藏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出来?”
听着师尊这样说,子音有些闷闷不乐,郁郁地走了出来,道:“都三年过去了,没想到师尊还是这么容易感受到我的气息?”
八音君子道:“我说过你单凭以身抚琴,必会露出你身体的行迹,只要内力及得上你的,必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子音皱了皱眉,一脸惶惑地看着师尊,道:“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以心抚琴的奥义。”
八音君子道:“你心灵为形体所役使,当然无法理解。而琴技的更高境界是心所向,形所往,心为形计,形为心计,心形两相宜。”
子音咬咬嘴唇,脸上疑云遍布,道:“师尊说什么我完全不懂诶。”
八音君子唉声叹气道:“算了,你这次来找我,是想让我教你什么新的琴技啊?”
子音努努嘴,道:“在师尊眼中,我就这么势力啊?”
八音君子浅浅一笑,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说吧,什么事?”
子音这才敛容正色道:“掌门叫诸位师尊去列仙阙取齐,说是有要事要商量。”
“有要事?”八音君子陷入沉思,许时,她才回过神来,对子玉道,“我们一起去吧!”
子玉和子音便跟着师尊天跳下巨石,朝山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八音君子忽然回过头来对子音道:“你就不要去了。”
子音顿时面现失落,几近恐慌,道:“为什么?”
八音君子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好胜心强,对子文子武二人心存芥蒂。师尊怕你去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于此于彼都不好。”说完,就带着子玉走了。
子音一个人在背后气得泪水盈眶,看着师尊师妹的背影,心中犹如刀搅。
八音君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赶紧回过身去,对子音道:“不是师尊不让你去,而是这样对你对别人都不好,如果你接受不了别人作为你的师弟,修行却比你强的事实的话,你的修为就很难再更上一层楼。”
子音刚想对师尊说什么,可师尊已在百十步开外,她只得无奈地看她们离去,心中在想:从前自己是师尊面前的红人,师尊在诸位同门之前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把自己带在身边,作为炫耀之资。而她现在不带自己,而带着子玉师妹,这说明
第62章 内斗(1)()
八音君子带着子玉来到了诗礼峰,诗礼二字取于孔鲤趋庭受教的掌故,而诗和礼是儒脉中人学道的基础,若是来到这诗礼峰,谁连诗和礼这基本要求都不会,那必定会被长辈训斥。
不久,二人来到一道石质阶梯之前,这阶梯云蒸雾绕,仙气环萦,看起来颇有承接天宇的意味。石阶的两边是悬崖峭壁,鹰隼难渡,要从下往上走,唯有经过石阶。可是这阶梯并不长,子玉数了一下,一共只有九级。
八音君子拉着子玉跨了上去,当子玉跨上第一级石阶的时候,只觉一股强韧而浑厚的力道自脚底传出,瞬间弥漫全身,大有控制全身之意。
子玉不得不急运功力相抗,说也奇怪,功力才刚运出,那股力量就急速褪去,身体又恢复到正常。
所以再往上跨的时候,子玉就先将内力灌注到全身,果然,这样又走了三步,安然无恙。可是他跨强第五级石阶的时候,虽然她提前运了功,可是脚底那股强韧的力道依旧自脚底传来,操控住她全身,使她迈不开脚来。
正无可如何之际,一只温和宽大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肩头,一丝柔润的灵力自手掌传入自己身体内,顿时脚底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消失。
子玉见机,立马跟着师尊往上走,快快地走完了余下的几级阶梯。到得顶上时,子玉朝下面看了看,正想问师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八音君子早看出了她心底的疑虑,道:“你刚过的这个石阶叫做‘九垓’,里面蕴有先贤子不语从灵鹫山上取下的‘探身赜’玉粉,此玉粉经‘浩然气’熏染,便可以与儒门功法互相感应,从第一级到第九级,分别对应抟形化气的第一阶到第九阶。而你只练到了第四阶,所以你跨到第五级石阶的时候,便再也难以前进了。”
子玉道:“这座九垓扼此地咽喉,若是别派居心不良之人到了此处,必会因为所修功法而被发现。”
八音君子点了点头,一边走,一边指着上面的广场道:“能到达这列仙庭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内力修为在抟形化气第九阶‘策良驹’之上的,是我们儒仁门的中坚力量。”
子玉向四周望望,此地的人比别处集合的场所少了许多,并且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可见能将内力修炼到策良驹一阶是多么费时费力的事情。
二人穿过列仙庭,子玉朝四周望望,四面都是楼阁屋榭,规整划一,造型美轮美奂。而在正前方是一个六层塔状楼阁,第一层的正门上方的牌匾上大书着“圣贤楼阁”几字,这个牌匾的正右方也是一个牌匾,上面写的是“列仙阙”三个字。
小玉知道那便是要去的地方,便跟着师尊走了过去,进入正门,迎面是一个巨大的孔圣人石像和孟子的雕塑,这两尊塑像造型独特,做工精细,极尽雕刻之能事。
再里面的墙壁上并排画着两幅画,右边一副画的是孟母三迁的旧事,左边一副画的是孔子教育儿子的典故。右边和左边各有一句话,成了一对联儿,分别写的是:
迁家常见慈母训
过庭时闻严父吟
在石像书画的两边,各排列着三把交椅。儒门以右为尊,故而右边的第一把交椅上坐着的是掌门文君子,而他的背后站着他的得意徒弟子文。另外两把交椅上坐着的分别是书君子和艺君子,他们背后站着的分别是他们门下最得意的徒弟子书和子艺二人。
左边第一把交椅上坐着的是武君子,其地位仅次于文君子,其背后站着子武。他的下首坐着育人君子,育人君子的背后站着子塾。
八音君子把在座的人打量了一遍,而后神气十足地坐在左边的最后一把交椅上,子玉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身后。
其余几人看着她师徒二人走进来,不禁相互惊讶地望了望,谁都知道,八音君子座下道术最高的弟子是子音,而此刻八音君子却不带子音,而带着这个才入门三年的小女孩,可见这个小女孩是多么的了得。
瞧了许久,右手第二把交椅上的书君子略带笑意道:“恭喜八音师妹,又收得高徒,成功淘汰了你的大弟子。”
八音君子沉住气,缓缓道:“子音最近在琴技上又有新的领悟,她正在修习新的琴艺,所以我才带子玉来。子玉才入门三年,在君仁天下宾上的造诣自然不如书君子师兄的高徒子书了。”
育人君子转过头,看了看师妹,道:“才入门三年就能被八音师妹相中,想这子玉师侄一定有过人之处。”
八音君子略微一笑,作叹气状,道:“说来,我这徒儿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不小心就修炼到了平天下一阶。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这好运气都被育人师兄占尽了,如今也该轮到我这个不争气的师妹身上了。”
“什么,三年修炼到了第四阶,难道这个小女孩是神仙?”此刻众人都带着惊疑地互相望望,心中皆如此想象。
子文子武二人更是将目光转向了子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点儿什么异样来,可子玉根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身上除了那股特异的气质之外,没有一丁点儿超出常人的地方。
这时,却见子玉缓启丹唇,露出贝齿,徐徐道:“子玉不过一时侥幸,误打误撞,才有了这么点儿成绩,实在没什么可骄傲的地方。倒是六位师尊三年前使大神通为我祛除鬼气,救我性命,这等大恩大德,子玉没齿难忘。子玉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修道,报答诸位师尊的恩德。”
此语一出,除文君子与武君子外,几位师尊莫不惊怒,惊者:这小玉年纪不大,在众位长辈面前说话极有调理,不露痕迹地为师尊说话的同时,又反将了众人一军,合情合理,教人难以反驳,诸位师尊都自谅没有这等智量;怒者:这一向被人看不起的八音君子竟然有这样一个徒弟,只怕众人以后都没有了高人一等的资本了。
八音君子听到子玉有这番言论,当下笑得合不拢嘴,但她却故意装作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道:“子玉,这诸位师尊都是我的师兄,儒艺精深,师尊我所不及,以后就不要把你的那点儿微末成绩拿出来炫耀,没得让人觉得寒碜。”
子玉轻轻地道了句:“是,师尊,我知道了。”
听着这师徒两人唱双簧,艺君子也有点儿微微恼怒。这艺君子手粗脸黄,大腹便便,全身油光锃亮,还隐隐有油盐酱醋的味道。这也难怪,艺君子本就是火夫出身,一手饭菜做得极好,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从切菜做饭之中悟出一套修道法门,练就一身不凡武功,晋升为儒仁门六君子之一的艺君子。所谓艺,自然是指厨艺了。
艺君子抹嘴一笑,颇有深意地道:“不知道八音师妹还记不记得‘厨料六谶’?”
说起厨料六谶,就不得不提一下艺君子的师弟子庖,此人也是火夫出身,但极富天秉,远胜艺君子。不料此人却不爱名利,只钟情于卜相医卦,他自柴米油盐酱醋之中悟出一套算卦的技艺,所算出的乩语极准。
八音君子一听,本还高兴得意的神情一下子就蔫了下来,怒意渐起,道:“艺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育人君子见机,立马接上口,道:“大之所损非福兮,引火烧身因珠玑。类人良犬出异族,入我门来惹潮汐。”念完乩语诗句,他微微停顿了少时,才微作惊讶状,道:“八音师妹,恕我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