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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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的,委屈叫道:“这关小的什么事儿?”
也先帖木儿举手,欲要又打。却在这时,只见一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道:“也先大人真是公务繁忙呀,竟然连见下官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也先帖木儿听到来人声音,脸色变了变,令众多下人下去,脸上带着笑容,转过头去,道:“哪里!哪里!大人光临鄙舍,真是令鄙舍蓬荜生辉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治书侍御史汝中柏。汝中柏道:“既是如此,为何下官差人通报大人,却是久久不见回话?不得已之下,下官便不请自己进来了,大人您多多包含啊。”
也先帖木儿笑道:“好说!好说!不知大人您前来有何要事?”
汝中柏叹息一声,道:“也先大人,您可知道?如今这京城之中已是满城风雨,脱脱大人出征时将大局交由您与属下,不求无功,但也不要有什么过错才是啊。”
也先帖木儿道:“如今朝堂内外,一片和谐。大人您说的风雨,本官到是未曾见到。”
汝中柏道:“哈麻狼子野心,怎会屈居于人下?如今丞相不在朝中,谁还能与阻止得了他?下官劝大人还是早做谋略,除去哈麻。免得丞相班师回朝之时,这京城一片混乱啊。”
也先帖木儿不在意道:“哈麻不过也是我哥哥手下的一条狗而已,他能做什么?大人您是多虑了。”
“大人啊”汝中柏急得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却是被也先帖木儿打断道:“好了,本官已经累了。”
汝中柏只得叹息一声,无奈离去,心道:“这也先帖木儿不过是草包一个,我得早做打算,免得丢了性命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雪雪听了风凌云一席话,便急匆匆的跑回府里。不巧的是,哈麻去觐见元顺帝,还未回来。这个下午,雪雪可谓是坐立难安,同时心里也是激动异常。
傍晚时刻,哈麻归来了。哈麻一走进后院,雪雪便迎了上去,急叫道:“大哥!大哥!我想到除去脱脱的法子了。”
哈麻闻言目光闪烁,道:“说说看。”
雪雪便把风凌云那番理论说了一通,哈麻闻言,双目闪过神光。蓦地一声大笑,叫道:“好雪雪,这若是同皇上说了,脱脱的好日子便是到头了。这真是你想到的么?”
雪雪心下甚是得意,自然不会说这是风凌云说的,便使劲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喜色。
“雪雪终是长大了,这等智谋,为兄都自愧不如了。”哈麻说道。
雪雪道:“这多的大哥悉心教导,雪雪才会有今天。”
哈麻道:“不过此事由我来说,其效果不是甚好,若是由监察御史来说,那才真的事半功倍。”
“监察御史?您说的是袁赛因不花?”雪雪道。
哈麻点头,道:“还有桑哥实里,他们父子对脱脱也可是恨之入骨啊。脱脱的死期到了。”
雪雪道:“可袁赛因不花这老匹夫看似正直,其实狡猾得很,他会为我们所用吗?”
哈麻闻言,道:“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弱点,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要制服他,便很容易了。”
雪雪皱眉道:“就是因为他表现太过正直,又老奸巨猾,谁也无法拿到他把柄。”
哈哈突地一笑,道:“这老匹夫看似正直,一本正经,但其实颇为好色,你说我要是把皇上的妃子弄一个进他的被窝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雪雪惊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若是若是这样,就算就算是他什么也没做,那也只得听我们的了。但皇宫高手如云,大大哥,若是要抢出一位妃子,怕是不易。”
哈麻道:“不,若是他什么都不做,我们可奈何不了他,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又怎会什么都不做呢。”
雪雪许久心情都为平复,哈麻却是只觉身心畅快,不由放声一笑。
第二日,风凌云便在大都听到一些关于脱脱不好的传闻。风凌云猜想,会不会是他的计谋见效,哈麻已经出手了。只是如今已是十一月,脱脱自九月起,便将高邮围得水泄不通。张士诚这个诚王,他的大周还能坚持下去么?
风凌云不知道,不过事在人为。风凌云这时忽然想到:“这张士诚不是卓寒离的人吗?如今卓寒离也在大都,他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经营出来的一切,都毁于一旦,是以他进京的目的,也是为此。这样说来,只要哈麻动手,这个卓寒离一定会煽风点火。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大都,这脱脱这次真的怕是死定了。”
昨夜哈麻经其弟提醒,才想到如何对付脱脱,今日起来,满大街传的都是脱脱的闲话。他虽然已经谋划好一切,但要煽动民众,却是不易,如此看来,这是有人在暗中帮他。哈麻想了片刻,突地身子一颤,眼中露些恐惧,自语道:“不会是他们进京了吧?”
哈麻想到那种可能,顿时坐立难安。太阳落山之时,他便出了府门,来到昨日柳如眉见卓寒离的那座宅子。同样,他也是像柳如眉那般拉了三下大铁环,驼背老人打开大门后便走了进去。
卓寒离见到哈麻到来,淡淡一笑:“哈麻大人真是闲得很,竟然有时间来这偏僻宅子。”
哈麻恭敬大站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属下见过使者大人。”
卓寒离道:“你不要行如此大礼,草民可受不起啊。”
哈麻道:“属下不知道使者驾临大都,有失远迎,还请使者大人恕罪。”
卓寒离冷哼一声,道:“本座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谁呢。”
哈麻跪在地上,叫道:“使者大人恕罪。”
卓寒离道:“当日若非是刑法长老救你一命,又怎会有今日的哈麻?既然已经入了我沉浮宫,要做什么还需要本座提醒吗?”
哈麻一头雾水,叫道:“属下愚钝,还请使者大人指明。”
卓寒离道:“脱脱必须死。”
哈麻道:“使者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卓寒离一摆手。哈麻退出屋子,才转身离去。却在这时,秋末枫自后面走出来,道:“这个哈麻,会不会是第二个韩山童?”
卓寒离道:“他如今巴不得脱脱死,想来不会在中作梗。也希望他老实一些,否则我不介意将他变成第二个韩山童。”
“为了安全起见,这里我们不能待了。”秋末枫道。卓寒离向来小心谨慎,是以便点了点头。
哈麻走出宅子,回头望向这处宅子,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只是瞬间又转为无奈与愤怒。他咬紧牙齿,一字一字的说道:“沉浮宫,我哈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是站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定有一日,我要这沉浮宫彻底的给沉了。”
风凌云整日待在客栈之中,傍晚时分,他要了些酒菜,正自吃着。忽然想到:“轻雨每一次出现,似乎对我的行踪极为了解。想来我住在这里,她亦是知道的,不知今晚她是否还会来找我?”
风凌云这般想着,只觉得思念更加浓郁。却在这时,有一女子走进客栈。她年龄约在双十左右,样貌清丽绝俗,如出水芙蓉。一进客栈,便引来众人目光。
风凌云抬头望去,却是一怔,道:“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是商轻雨,却是柳茗烟。柳茗烟故作生气道:“怎么?你不想我来么?”
风凌云却是不知道该说是想还是不想。他急忙岔开话题,道:“吃饭了没有?”
柳茗烟不等他发话,直接坐了下来,嘟着嘴道:“你住在这里,就算是吃了,走到这里都饿了。”
风凌云更是不知道说什么,便叫小二上了一副碗筷,又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柳茗烟平日里吃的都是非珍即贵,连说了几个,店里面的都没有。风凌云亦是苦笑一声。柳茗烟点的那些菜,每吃一个,却都够他用上一段时间。柳茗烟见店里面都没有那些菜,便向桌子上看了一眼。风凌云只点了两个小菜,却都已空空。柳茗烟道:“就按他吃的也给本姑娘上两个。”
风凌云吃的,都是些普通家常菜。不一会儿,小菜上来了。柳茗烟动了几筷子,吃得很是有味。风凌云道:“真有这么好吃么?”
柳茗烟道:“好吃,记得小时候要吃上这些,很是容易。倒是长大后,入了勾栏,却是不得吃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戏里戏外皆人生()
风凌云知道柳如眉乃是沉浮宫的人,如此,这个柳茗烟身份地位应该也是。可是听柳茗烟这般说,她似乎并不是沉浮宫的人。到底是柳茗烟掩藏得太好,还是她本来如此?风凌云一时却摸不清了,不过心里却是有着警惕。
柳茗烟吃了两大碗饭,两个小菜也吃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柳茗烟,有那么一瞬间,风凌云心间竟然生出一种不可言语的奇怪感觉。他似乎很喜欢同这女子相处,那是一种别于与商轻雨的感觉。
柳茗烟擦了擦嘴,道:“今晚伶德坊演出西厢记,要不咱们去看看?”
风凌云心道:“原来你跑来这里,就是叫我去看西厢记?”当下不忍违她之意,便道:“好啊。”只是说完却又想到:“我怎么就答应了这傻丫头,若是碰上轻雨该怎么办?”
风铃玉想到这里,却是心神一颤:“这柳茗烟一举一动,均是温柔如水,眼眉含笑,娇羞万种,看自己时,似乎眼神不对,莫不会是对我动情了吧?”
风凌云并非是反应迟钝,只是自见了商轻雨之后,心里便只有她一人。是以对于任何女子,无论其样貌如何,才情如何,他都只当他是兄弟,是朋友。是以有时候说起话来,并不顾忌那许多。若不是今日柳茗烟来请他看西厢记,他竟然还未察觉到柳茗烟的情意。若不知道,没心没肺的继续与她说笑也可。如今知道了,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茗烟见风凌云瞧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芳心顿时生出羞意,俏脸一红,低下头去。风凌云道:“也好,以后与她保持着一些距离便好了。”可是转瞬他又想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几番思虑,风凌云不禁暗自一声叹息:“风凌云呀风凌云,你都没有自诩风流人物,却为何偏偏欠些情债。青青的意思你最后是明了,可是她却不在了。你须以她为戒,不可再伤人了。”
想到青青,风凌云又是一阵难过。柳茗烟道:“咱们走吧,再有一个时辰,便就要开演了。”
风凌云压下心里想法,笑道:“走,有柳大小姐陪我看戏,当真是要羡煞许多人。”
柳茗烟闻言,顿时大喜。二人一齐走出客栈,向着伶德坊而去。演出还有一个时辰,是以二人并不急着赶路。一路走来,见路边变戏法的,耍杂技的,当真是看得柳茗烟眼花缭乱。自懂事起,她便未离开过勾栏。后来有了姐姐,偶尔有一两次机会上街,柳如眉都不许她做这做那。上次进大都时撒花,那也是柳如眉为了提高她的名声的,才允许她那般做的。只是柳如眉依旧在后面保护着她。
风凌云见她一副小孩子心性,不由轻轻一笑,心中也甚是愉快。一路玩耍,到了伶德坊时,差点都进不去。幸得如今柳茗烟是名人,守门的才放他两人进去。
柳茗烟拍了拍胸口,说道:“好险,差点就错过了。”
风凌云道:“你就这么喜欢西厢记么?”
柳茗烟点头,道:“很喜欢,我最喜欢看张生为崔莺莺疯魔的样子。”她心中这时想到:“若是这一生,你也能像张生对莺莺那般对我,我就是死了也无遗憾。”
风凌云看过西厢记的剧本,那是本朝出名的剧作家汤显祖的平身得意之作。是以对于张生这个人物形象,颇是了解的。心道:“崔莺莺的性格倒是与轻雨有几分相似,到时我却差了张生那几分才情,只是若这身份之差真的能像戏里面那般能解决就好了。不,我与轻雨并不只是有身份之差。”风凌云此时心中一阵刺痛,心间无比苦涩。
走进场子里,西厢记已经演到老夫人“拷红”一场。此时只听得那演红娘的人道:“信者人之根本,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当日军围普救”
老夫人信守道义孔法,红娘却是以孔夫子的圣言,来反驳老夫人,暗指她曾答应将莺莺许配给张生为妻,而今却又无信无义。说实话,整个西厢记中,风凌云较为赞赏的是红娘的机智与善良,同时又极为泼辣。若没有红娘这位军师,莺莺与张生就算是能在一起,恐怕其波折没人能够想象。此时演到这里,风凌云是看得津津有味。
可这时却听柳茗烟带着颇为可惜的口吻说道:“错过了!错过了!”
风凌云问道:“错过什么了?”
柳茗烟道:“莺莺与张生在普救寺相遇,那第一句便是‘我死也’。这三个字可见张生与莺莺是一见钟情。”说到这里,他心里又想到与风凌云相遇之情景,心中不由生起一阵甜蜜。接着道:“其实整部西厢记,最为经典的是张生跳墙。张生一出场,所见黄河景色,便自吟道:‘雪浪排场空,天际秋云卷;竹索缆浮桥,水上苍龙偃’。如此才情,却是解错了莺莺给他的诗。从墙上跳下去,两人的这次约会,便砸了锅。”说到这里,柳茗烟不由噗嗤一笑。她看了风凌云一眼,顿了一顿,继续道:“张生解错了诗,并不是因为华而不实,那是因为他太爱莺莺,总是浮想联翩,竟然能把‘待月西厢下,着我月上来一句’给解错,可见当时莺莺有多生气,活该他被骂。”
风凌云笑道:“你不是张生乃是一疯魔汉么?他解错诗便不足为奇了。”
柳茗烟正要反驳,周围的人却都像二人瞧来。敢情二人说话声音不小,影响到别人看戏了。风凌云二人不再说话,相视一眼,偷偷一笑。与柳茗烟在一起,不知为何,风凌云心中生出一种极为新鲜的感觉。
待到酉时末刻,西厢记终是演完了。最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得柳茗烟激动得哭了。以往都是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