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风雨晴-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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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顺帝来大护国仁王寺上香,作为此寺的住持,伽璘自然亲自出来迎接。算起年龄,他应该已有五十多了,接近花甲之龄。可他肤色红润,犹胜女子,相貌俊俏,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更显风流。
元顺帝在众多侍卫的拥护之下,来到寺庙大门前。伽璘双手合十,道:“贫僧见过圣上!”
元顺帝道:“你摆着密宗佛学不学,却是参这中原禅学,说话也有几分佛家禅道的味道,朕都在怀疑,你到底还是不是朕的那位国师。”
伽璘诵了一声佛号,道:“密宗佛学固然高深,这禅学之道亦有其高明之处,贫僧这些年来将其相互印证,越加发现佛学之深不可测,只觉繁华世界,亦不过是如此。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圣上若有时间,贫僧愿将所悟一一说与圣上!”
元顺帝摆手道:“若朕都来与国师学佛,那这大元江山还有谁来管理?可惜呀,朕是由向佛之心,却无向佛之缘啊!”
伽璘道:“有心即可,陛下念着的是大元江山,今日前来上香,想必也是来许愿的吧?”伽璘这时又瞧向跟着元顺帝来的人,只见柳茗烟自马车走出,四下有侍卫护着,闲人不可接近。他心中顿然一动:“此女莫非就是那献乐之女?看其身材玲珑有致,但却弱如拂柳,如此,便不会功夫。”
伽璘得出这个结论,心中却是更加不安。元顺帝在他的带领之下,便进了大雄宝殿之中。自大元建国,对佛教采取了保护政策。不管是密宗佛教,还是原有的中土佛教,皆有所发展。甚至,这两种佛教竟然还有些融合的地方。
上完香以后,元顺帝转过头来,道:“今日朕准备了一场舞乐盛宴,国师是否有兴趣,同朕一起回宫瞧瞧?”
元顺帝今日不知为何,平日一颗平静如水的心,竟然总是生出一种烦躁与不安。早些时候就已经听说元顺帝来了个南北伶人之冠比拼,在这腊月初一上完香后便要献乐。他虽然一心向佛,但对大元江山亦是颇为重视。怕有心人借着这次机蠢蠢欲动,毕竟当年就有了一个韩山童。于是便点头道:“如此,那贫僧便真的是有眼福了!”
元顺帝小的时候,伽璘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保护他。伽璘在他的心中,不仅是国师,更是如兄如父。此时听到伽璘答应,元顺帝心中甚是欢喜,当下转过头去,道:“摆驾回宫!”
风凌云与商轻雨将平时易水华最爱待的地方都给找了个遍,却是不见易水华的踪影。二人挤在人群中,又往大护国仁王寺来。只是到的时候,元顺帝刚好起驾。风凌云与商轻雨四下察看,忽地风凌云叫道:“走,进皇宫!”
商轻雨出自沉浮宫,虽然不曾自持身份,但自身有种别人难以匹及的孤傲之气,行事大胆。但此时听风凌云竟然要直接去皇宫,也是一惊。毕竟那里天子居住的地方,沉浮宫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一江湖门派。她问道:“去皇宫做什么?”
风凌云道:“易水华与元廷有灭门之仇,此时她估计已经进宫,她要看着元顺帝是如何死的。”
“既然能进宫,为何她不亲自出手杀元顺帝?”商轻雨与风凌云便走便说话,此时又问出心中疑问。
风凌云道:“易水华的武功虽高,但元顺帝身边也不缺高手,一击不中,便再难成功。这也是卓寒离无奈之下,才选中柳茗烟这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柳茗烟。因为只有这样,不仅能接近元顺帝,还能降低其戒心。”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宫门之前。宫廷侍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又是白日里,当真是飞鸟难进。
“怎么办?”商轻雨急道。风凌云道:“我曾听一位前辈说,你们沉浮宫的人遍布天下,不仅是江湖门派,这朝堂内外亦是有人,不知你可认识一些皇宫的人?”
商轻雨摇头道:“那些勾心斗角的事烦得很,我做不来,是以外面的这些暗子,我是一个都不晓得。每一次出来,其实我都是来捣乱的。”
风凌云闻言,竟有些哭笑不得。不到半个时辰,这巡逻侍卫便换了几次。风凌云道:“走,咱们走偏门!”
风凌云拉着商轻雨的手,奔到一处墙高之处,道:“此处守卫应该松一些。”
商轻雨道:“这城墙这般高,轻功再好,也是无法过去,守卫当然松了,或许连个守卫的都没有。”风凌云望着这高强,也是有些发愁。他轻功再高,最多也只能跃起三丈。这么高的墙,却是难以上去。却在这时,只见远处的街道上,有一老汉挑着几大捆绳索路过。风凌云灵机一动,道:“有了!”
风凌云将那老汉的绳索以及担子上都给买来。将这些绳索头系着尾,尾系着头。几大捆绳索连着一起,竟然有几十丈。风凌云将那绳索的两端都系着铁钩子,用力往上一甩。那长长绳索顿然如长蛇一般笔直射出,向着那高高的城墙顶上奔去。只是还未越过城墙,那绳索顿时软了下来。风凌云腾身而起,双臂于空中一抡,猛地扯动。那软下来的绳索经他用力,扯得笔直,终是越过了那宫墙。恰在这时,有一巡逻的卫队在不远处经过。二人贴着宫墙,大气都不敢出。
待巡逻卫队走过,二人这才松了口气。商轻雨道:“那铁钩子怕是经不住咱们两人吧?”
风凌云笑道:“若是一般人,确实经不住,但别忘了咱们可不是一般人。”
风凌云拉紧绳索,道:“抱紧我!”商轻雨闻言,一把抱住风凌云的腰,动作无丝毫犹豫。
“起!”风凌云与商轻雨一起跃起,差不多到三丈高的距离。风凌云猛地一带绳索,那宫墙外边堆在地上多余的绳索顿时盘旋而动,待到二人脚下之时,宛如一个圆盘一般。风凌云一口真气用尽,脚尖点在那盘着的绳索之上,借助微薄的反弹之力,身子再次于向高处奔去。这时,商轻雨才发现,风凌云并非是要吊着这绳索上墙。是以便不用去考虑这绳索似乎能经得住两个人。
两人又向空中拔高三丈多,风凌云左手探出,刚好勾住墙壁。再一用力,二人便已经站在了宫墙之上。风凌云故技重施,外边的钩子用力勾住墙壁,宫内的一端向下降去。这次是往下而去,是以便简单了许多。
二人进入皇宫之内,宛如进了一座城池一般。原来这么多人想做天子,不仅能主宰天下,这等居住之地,确实也奢华至极。
第一百三十九章屠龙未功香玉陨()
这一次献乐,其实就是元顺帝已经看厌宫中的那些表演舞乐的女子,想找些新鲜的乐子而已。元顺帝乃是九五之尊,自然是坐在首位之上。国师伽璘坐在元顺帝右下的第一个位置,哈麻添在左首。其余臣子,依其官职尊卑而坐。
音乐响起,舞女长袖应声而动,偏偏起舞。众多臣子均是看得赏心悦目,不住点头。又两支舞曲之后,才轮到柳茗烟上场。
柳茗烟今日着一身水绿衣衫,唇不点而朱红,眉不画而远翠,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眉眼间似愁非愁,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幽怨。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端是惹人怜爱。她玉手抱着古琴,身材婀娜多姿,走到众人中间,将古琴往琴桌上一放,这才坐下。一举一动,均是温柔如水,多情妩媚,道尽江南女子的水韵之美。
琴弦按动,琴声响起,众人均是只觉耳目清,陡然间便陷入琴声之中。今日柳茗烟所奏之曲,乃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琴声和着她的歌声,当真是婉转天然,和谐如一体。若是换做常人,真不知道是该弹琴还是该去唱歌,也只有柳茗烟这样技艺超群者,琴声歌声混着,不但令人听得舒服,也是打动着每个人的心。
皇宫内院,高手如云,可是却卓寒离与易水华这样的人,那些高手却是难以发现。二人在外面的一个隐蔽角落,听着歌声琴声。这才晓得柳茗烟混迹勾栏,其技艺高超竟然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之境。若是武功练到此处,天下又还有几人能是敌手?
“为什么她的琴声与歌声里带着无尽的幽怨与恨意?难道这是长恨歌的缘故么?”易水华心中不由生出怜悯,转瞬又想到:“这幽怨真切,乃是轻伤所致,看来这个风凌云伤她甚深。唉,一个情字,确实太过折磨人!”
柳茗烟弹到了马嵬坡兵变之处。六军不发,禁军陈玄礼等臣下步步紧逼,杨玉环不得不死。她因情伤,心已死,此处与她心声和鸣,鼻子微微发酸,泪珠滚落,心下甚是难受。接着便是玄宗独自一人思念杨玉环之情景,她心里顿时又想到:“若是我死了,他也这般念着我,那也是值的。只是啊,他心中早就有了她人,又如何会思念我?”
这般想法生出,只觉肝肠寸断,痛不欲生,琴弦一划,便已到了曲声终点。“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柳茗烟美目发红,微微哽咽,心中之恨浓到极致,那是恨不能与爱人在一起。
元顺帝自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来到柳茗烟身前,轻声道:“你的琴声甚是动人,朕虽然不会做那唐明皇,倾尽江山。朕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从此为朕抚琴。”
柳茗烟接过元顺帝的锦帕,微微行礼,道:“多谢陛下厚爱。”
元顺帝见佳人一副温柔样子,心下甚是喜欢,便伸出手臂,欲要将佳人揽在怀里。却在这时,柳茗烟眉间狠色一闪,匕首自怀里掏出,直刺元顺帝胸膛而去。
元顺帝身子虽然已被酒色掏空,但本能的反应,一掌拍在柳茗烟肩上。柳茗烟那柔弱的身子顿时飞了了出去。她那一刀,却是没能杀了元顺帝,皆因她不会武功,力道太小。元顺帝又是瞬间移出,只是伤到了皮肉。
献乐的柳茗烟竟然会刺杀元顺帝,这令得众多臣子均是脸色大变,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伽璘身子飘出,来到重伤的柳茗烟身前,道:“是谁指使你的?”
柳茗烟嘴角染血,只是闭目待死,一语不发。外边的卓寒离与易水华听到里面动静,均是叹息一声,看来这屠龙计划是失败了。卓寒离道:“不能让她落到他们手里。”易水华道:“好,咱们去把她救出来!”不知为何,易水华心中隐隐刺痛。
卓寒离眼中寒色一闪,道:“如此无用之人,救出来作甚?直接杀了!”
伽璘见柳茗烟立了死志,便知道多说无用。元顺帝怒道:“贱人,你不要以为就这般能轻易就死了,朕要让你生不如死。”当下便转过头去,看向桑哥实里,道:“来人,将这贱人打入天牢!”
桑哥实里得命,便带着几个侍卫走了上去。元顺帝看着胸膛处被划开的口子,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眼神更加阴沉。
桑哥实里与众多侍卫压出大门,朝着天牢的方向走去。却在这时,易水华与卓寒离突然杀出。桑哥实里反应迅捷,长刀出鞘,迎向卓寒离。卓寒离双掌翻飞,毙掉数人。咻地一转,一掌迎向桑哥实里的长刀。
桑哥实里见状,顿时大喜,玄功元转,长刀闪过耀眼寒芒。只是这时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用来,他的长刀顿时被震了开去。卓寒离不理会桑哥实里,冲到柳茗烟面前,举掌拍去。只是掌力未出,却见哈麻飞身而出,一掌拍向他的后背。
卓寒离暗恨,这个哈麻在这时出手,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看来确实生了反骨。当下舍弃柳茗烟,于空中一个倒翻,身子凌空,双掌推出。哈麻首当其冲,面色一白,肥胖的身子顿时被掀翻出去。
卓寒离出招便有人倒下,只是这些宫内侍卫实在太多,一时竟被围住。易水华杀了十几人,慢慢的便向柳茗烟靠近。卓寒离喊道:“杀了她!”
易水华只是犹豫片刻,便是一跃而起,衣袖一抚,掀翻几人,便是来到柳茗烟身前。只是这时不知为何,她却是下不去手。作为柳氏后人,身负血海深仇,说实话,她真的希望今日柳茗烟能杀了元顺帝全身而退。而今她杀不了元顺帝,却要杀柳茗烟,心中自是悲愤不已。况且柳茗烟还给她一种亲近之感,她这一掌只是停再了空中,迟迟拍不下去。
卓寒离叫道:“不可仁慈!”易水华把心一横,掌力聚在五指之间,向着柳茗烟拍去。却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不可!”
原来是风凌云与商轻雨赶到了。卓寒离武功超绝,这些大内高手只能拦住他片刻。此时他跃出数丈,来到柳茗烟身前,一掌拍出,无丝毫犹豫。
柳茗烟身子本弱,受了元顺帝那一掌,本就危在旦夕。此时卓寒离这一掌更是使出十分力气,直接将她五脏六腑都给震碎了。她深深的吸口气,睁开眼睛,见风凌云正朝着这里本来,嘴角不由掀起一缕笑意,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告诉别人:“你还是在乎我的!”
风凌云见卓寒离那毫不留情的一掌拍下,眼珠子顿时突起,脑中顿然轰轰作响,杀机横溢。将毕生怒气凝聚于一掌,陡然拍出。卓寒离只觉劲风逼面,寒气透到心间,竟然生出不可力敌之感,只得飘退出去。
风凌云一把揽住柳茗烟的身子,叫道:“茗烟!”柳茗烟眼睛在这时却是微微闭上,但那嘴角笑意,却是久久未有散去。风凌云脑中不嗡嗡发响,心道:“她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姑娘,为何却是成了他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当下心中郁闷难堪,身子瑟瑟发抖。
在这时,伽璘国师拥着元顺帝走了出来。元顺帝见卓寒离几人,面色铁青的极为可怕,手一挥,道:“都杀了!”
众多侍卫得令,纷纷拉弓搭箭射向卓寒离、风凌云几人。卓寒离一声冷哼,双手一揽,将飞来箭矢抓在手里,交叉扔出。惨叫声连绵起伏,顿时有几十人倒下。
元顺带见状,心中暗暗恐惧。卓寒离又抓起一把箭矢,这次却是向着元顺帝扔出。元顺帝眼睛睁大大,尽是惧色。伽璘面色一变,身子腾出,佛门密宗真气元转,双掌推出,顿时形成一道无形气壁,将那飞来的箭矢一一挡落。
卓寒离见状,又将真力灌注在箭矢之上,这时被他扔出的那些箭矢,陡然间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