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六宝-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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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明白自己到死也不会有人救你,那你会怎样?你也许会想自杀,可如果你不可以自杀,一定要捱到痛死的那一刻,你会怎样?
再坚强的硬汉也绝对受不了这种煎熬,再坚毅的意志也抵抗不了这种绝望的摧残!因为你已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没有了希望,一切的坚守都如朽木一样脆弱!如果你连乞求死都不能实现,这种痛苦的感觉旁人永远无法感受,尽管你在一直看着他无以伦比的痛苦!
于飞每一天都在坚持着,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让自己可以有尊严一些,可这种刀割一样的痛苦让他一个时辰比一个时辰难忍。他开始嚎叫,在地上打滚,用头使劲地撞击地面,鲜血流进他的眼里、嘴里,他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啊!啊!啊!”的惨叫声撕扯着每一个人的心,凄惨的样子看得岳凌云脸上的汗珠不停地流。
于飞看着岳凌云的眼神哀怜无助,他虽然没有说,杀了我吧,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目中流露出的哀求。
岳凌云握剑的手一直在发抖,他布满汗水的脸庞也在痛苦地扭曲。他只需要挥出一剑就能解除于飞的痛苦,可他不能这样做,事情已到了最后的关头,谜底将要揭开,如若放弃,他实在不甘心,可他又不忍心看于飞在场中嘶叫翻滚的惨状,这实在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世上有锋利的矛,就会有坚固的盾。再困难的事总会有解决的方法,就看你是否能早一步想到。岳凌云由急生乱,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睿智,可有人依然很冷静。
秋五明像一片飘叶落在了于飞的身旁,伸指急点他的昏睡穴,指力加重了很多。于飞终于扑倒在地,停止了喊叫滚爬,众人捏紧的心也终于松开了。
第49章 面纱下的秘密()
秋五明的“金刚指力”在江湖中也是难得的绝学,他的点穴手法自然非同寻常,尽管下手的力道还特意加重了几分,可昏厥过去的于飞还是痛苦异常,四肢在不停痉挛,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来回错位,可见“天丝”这种毒虫果然霸道无比。
又是四个时辰过去了,于飞终于停止了悸动,如一滩烂泥般散开了四肢,彻底死去。
岳凌云俯身翻开他的眼皮,仔细看了看,把于飞轻轻抱起,像放儿子的尸体一样,把他的尸身放在了先前的那张长桌上。
天色阴沉灰暗,风更急了,似乎要下雨了!
岳凌云的脸阴沉,激动,眼神越来越冷了。看见于飞的死状,他清楚地想起岳浩天死前的样子,纯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现在他还要亲手见证最后一个环节——剖开于飞的肚子,详查病症的根源——对一个饱经世事的老江湖,说服自己的最好理由就是,铁一样的事实和无可辩驳的动机。
岳凌云独自剥开于飞的衣衫,露出他完整的肚皮,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了尸首的肚子。
刚死去的人,血还没有完全凝固,随着刀子的划动,鲜艳的血慢慢渗了出来,就像“水云帮“兄弟的眼睛流出的赤色眼泪。
结果也没有出乎阿永的意料,肚子里的所有肠子都像一根根腌制的香肠,扎在中间的那个结,分明就是一条条白色的丝线——“天丝”。它还在缓缓地蠕动,不停地收缩。若非亲眼所见,在场的人绝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神奇残忍的丝虫。
于飞没有白死,他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了一件惊天的秘密,可这个秘密又足以毁掉一个名重武林的大宗派,两个人的生命就如一把九天神剑,不知又会收割掉双方多少人的生命?
可是,谁又会这样想呢?——仇恨,永远无所谓代价!
岳凌云丢掉手里的刀子,慢慢走到华千里面前。他的手是鲜红的,血染得鲜红,眼睛里的火焰也如血一样红。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华千里的目光飘忽而奇怪,看着岳凌云,似是自语,似是反诘:“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只是岳凌云、秋五明,还有在场的人都想不通,这个疑问,除了阿永再也不可能有人解答。
阿永接口说道:“想要解答这个问题,就要查出秋木林的死因。”
秋五明说道:“你想怎么查,我都支持。”
阿永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只需要问一个人,证明一句话。”
秋五明说道:“是谁?”
阿永说道:“华梦姑娘。”
华梦眼神空洞,神情萎靡,她的思绪不知已飘向何处!脸上的蒙面纱巾在风中轻微的波动。已经很久很久了,她都没有动一动,以至于阿永走到她的跟前她都恍若未见。
阿永轻声说道:“华梦姑娘。”
他实在不想再伤害这个无辜善良的女人,她已经够苦,够伤心,如若还有更残忍的打击,她一定承受不住,或许,她真能疯掉。
华梦像是突然被人用夹子用力钳住了皮肉,浑身一激灵,茫然地看着阿永。
阿永说道:“华梦姑娘,我想问你一个件事,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
华梦依然呆呆地看着阿永,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阿永说道:“你那天晚上送醒酒汤给我们,身上披得长裘是谁的?”
华梦呆了会,弱弱地说道:“阿爹的。”
阿永再问道:“他是怎么给你的,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
华梦似乎在极力回忆,又过了会,说道:“就在你们饮酒的的时候,我送醒酒汤的途中碰到阿爹,他怕我着凉,就脱下来给我披上。”
阿永双手抱胸,走到华千里面前,说道:“华堡主,你好。”
华千里硬声说道:“不好。”
阿永说道:“你当然不好,因为你就是下毒杀害秋木林的凶手!”
这句话虽然在所有人的脑中盘旋,可真的从阿永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所有人神色突变。因为,这句话若是证实,接下来就是刀光剑影,死尸遍地,“苍鹰堡”将遭受最大的劫难。
华千里不怒反笑,说道:“既然大家都喜欢听你说,那你继续。”
阿永说道:“这件事的关键是,要弄清楚这个毒是怎么下到华梦送得汤里。”
华千里说道:“除了你谁会有这个机会?”
阿永说道:还有一个人。“
华千里冷笑,说道:“还有鬼。“
阿永说道:“一个心里有鬼的人,这个鬼在他的心里已住了二十年。”
华千里只是冷笑。
阿永说道:“华堡主,要是我给华梦披一件外衣,顺手把毒药下在她端得汤里,还是在光线不明朗的黑夜,是不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作为一个少有的高手,别说在黑夜,就是在白天,要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身上做点手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这是一句让人无力反驳的话,华千里只能不吭声。
秋五明寒声说道:“你继续说。”
阿永说道:“我当时也想不到还有谁能靠近华梦,把毒下在汤里,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她身上披得的裘衣。那是一件男人的衣服,按理说,华梦要是出门肯定要穿上自己的衣服,那她身上怎么会穿一件男人的衣服呢?”
秋五明说道:“除了他老爹的衣服,别的男人衣服她一定不会穿。”
阿永说道:“华堡主对衣服的事不会有异议吧?”
华千里又是一阵冷笑,说道:“我给梦儿披件衣服就怀疑我是下毒之人,永南山和木林一起喝酒,他难道就不会下毒?”
秋五明说道:“他也有机会。”
阿永叹道:“我当然也是怀疑的对象,何况,‘垂棘璧’本是我要寻找得东西。”
秋五明说道:“既然你们两个都有机会,那到底会是哪一个?”
到底是哪一个?按照常理,永南山的嫌疑当然最大,因为他有鲜明的动机,作为一个老丈人,华千里实在没有毒死女婿的理由。
杀死一个人,杀人者一定有充足杀人的理由,尤其像秋木林这样的世家子弟,除非情非得已,杀人者绝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让杀人者不顾性命,铤而走险?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阿永说道:“这其中的曲折就在华梦的身上。”
华梦,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连秋五明和岳凌云都糊涂了。
秋五明说道:“我绝不相信华梦是凶手。”
阿永说道:“华梦当然不会杀人,可杀人者就是因为她。”
秋五明说道:“为她?”
阿永说道:“所有的答案就在那块蒙面的纱巾下面。”
所有的人更懵了,花千里的脸却忽然变了,变得凄厉恐怖,似乎要择人而噬。
秋五明说道:“难道说这块纱巾就是谜底?”
阿永沉默了良久,说道:“掀起纱巾,其迷自现。”
秋五明无视华千里狰狞的面目,扬声说道:“华千里,请你揭开令爱的面纱。”
华梦忽然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身体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眼睛看着华千里,里面满是绝望。
华千里上前把华梦搂在怀里,柔声说道:“梦儿不怕,有爹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不怕,不怕,爹带你到一个清静的地方,这儿太吵,好不好?”
尽管场面已是剑拔弩张,可华千里好似这儿空无一人,搂抱着华梦像哄不安分的孩子一样,话语里满是温情与溺爱,看着华梦稍微安静一些,他居然什么话也没说,抱着她迈步就走。
岳凌云怒喝道:“华千里,今天你不说个明白,休想离开,岳某就算和众弟子与‘苍鹰堡’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刹那间,“明月山庄”、“水云帮”、“苍鹰堡”的弟子随从“呛锒”声一片,同时都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兵刃,怒目对视。
如此凶险场面,眼看就要拼杀起来,华千里竟然视若无睹,依然向外走去,好像他跟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一丝关系,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岳凌云终于拔出了一直紧握着的剑,电闪般的剑光席卷华千里的周身。华千里突然回身,单掌全力拍出。
奇异的掌式,回旋式的掌力,强悍的内力,这份气势,全然不像是往日垂老的华千里。“十字回风掌”果然不愧昔日魔教绝学,逼迫得岳凌云凌空向后急退,他刚站稳脚,八大弟子已有四个围住了他。
明月山庄明月剑,寒光毕现乾坤暗。
一座独秀武林的庄园,一个江湖的人,一柄久已封存的神剑。
秋五明已有些年头没有和人交过手了,可这柄剑的传说却如天上的明月,让江湖上的人物高山仰止,神往敬畏。想看它的人很多,甚至包括“明月山庄”的人,可这种机会实在太过稀罕,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匹练般的剑光如银河倒泻,向华千里奔涌而去,白的耀眼,亮的炫目,快的无迹可寻,你永远感受不到它地杀气,只能赞叹它的的美丽壮观!如果你死在这柄剑下,你也不会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因为它仿佛是来自九天玄女的抚摸。
华千里能否接得住,在场的人不敢妄判,阿永却知道,华千里一定接不住这神乎其神的一剑,何况他的怀里还有一个百十斤重的活人,所以,他的“九连环”也出手了,直取秋五明握剑的手臂。
没有人想到阿永会出手阻挡秋五明,这本是不合常理的事,连秋五明也绝没料到,可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后面巨大的威胁。他硬生生收回了剑势,斜飘五步,怒目瞪视阿永。
秋五明睃着华千里快要走远的背影,挥手对手下喊道:“拦住华千里,绝不能让他逃脱!”
乱了,彻底乱了!“苍鹰堡”的千余名弟子堵在华千里身后,手中的刀枪剑戟齐指向“明月山庄”和“水云帮”的弟子。
一方要冲,一方要堵,敌对两方终于拼杀在一起。
他们彼此并没有仇恨,但为捍卫各自尊严必须拼杀,即使有人不想拼命,可处在这样的刀剑中,你如果不杀死对方,别人就要杀死你,所以,不为什么,只为了能活下来!处在杀戮中的人,只能激发出自己所有的潜力杀死对方。没有选择,不能逃避,死亡与生存是唯一的目的。
该发生的终于发生了,该来的雨终于也来了!
第50章 洛阳许三爷()
雨势一发不可收,一点、两点茫茫一片,无边无际,须臾,飘落的细雨变成瓢泼大雨,它就像冤魂的哭号,再也停不下来!
人在雨中,刀在砍刺,刀上有雨,雨中有血,喊叫声、惨呼声、兵器撞击声、死伤时的哀嚎声,交织一起,惨烈无比!
雨水是冰冷的,人的心更冷!
只有一颗更冷的心才会让这些人的心变冷,岳凌云的心无疑比寒铁更冷、更硬!
他埋藏了一年多的哀伤,现在化作了冲天的仇恨。他的身影矫健迅猛,只要是“苍鹰堡”的人,不分年龄贵贱,他都杀无恕,只要是他经过得地方,死尸就像路两旁砍倒的树木,倒卧一片。
他的剑通体裹着暗淡的红色,剑刃就像魔鬼的利齿,他的衣衫血迹斑斑,他的袜子就像是在血浆里浸泡过一样,他的疯狂感染着所有的弟子,他们也疯狂了,陷入了杀戮的疯狂!
没有疯癫的人只有两个——秋五明和阿永,因为他们没有去杀人。
秋五明盯着阿永的眼睛,比剑尖还锐,比血还艳。
“我想杀你。”
说这种话的人通常都不想杀人,他只不过需要一个具体的理由,需要这个理由是因为他心里还有疑虑,只要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他也许真会杀人。
阿永当然会给他一个理由,但这个理由还真让秋五明难以接受。
“华千里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华梦,你如果杀了华千里,华梦只有去死,这么善良无辜的一个姑娘,你曾经对她很满意,她如果死掉,你一定很难受。”
秋五明说道:“我实在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永说道:“所有的谜底都在华梦的面纱之下,先前要是有人揭开那张面纱,你至少就明白了一半。”
秋五明说道:“剩下的的一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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