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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部分

仙剑天下箓:北海破灭-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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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一叹,他张开双目,浑浊之中尚有光芒闪动,远眺南方久久出神。

    南方三千里外,正是当年计幽竹八罗天九转轮大阵所在,整个沉月谷都笼罩在大阵轮回清光之下,清光九转,赤、橙、黄、绿、青、靛、紫、黑、白,九色不停变幻轮转。大阵生生不息,一直缠绵轮回百年,至今仍未有消散迹象,非但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看来竟似有形成一个漩涡的趋势,好像阵法不是已存在百年,而是才刚刚展现姿容新生。

    只是,除去主阵之人与镇压之人,无人再可得知阵内情况如何,连修缘魔君都不甚明了。

    “唉,幽竹。百年前你元神真灵为祭,引发大阵,肉身化为灰烬而去。如今百年已过,你之元神真灵还未泯灭么?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们又不是别无他法,何苦来哉!不过,未灭终究是好事,修缘心中甚慰。待我灭世之时,能否也入你大阵中轮回一番呵呵”

    茫茫的话语,声不能传出十丈,但远方的阵光似有灵一般,呼应着他的感叹,清光九色一轮转,过后又恢复原状,慢慢变幻。

    修缘魔君一愣,脸上笑容绽放,沟壑挤成一堆,凹凸不平抖动着,显得极为开心一般。大阵这一转,仿佛勾起他的心绪,就这么站在锦台边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第1404章 苍苍魔君(下)() 
好半天之后,眼见日上三竿,修缘魔君才停住絮叨。

    面色一动,修缘魔君对着大阵遥遥挥手,似在打招呼一般,“呵呵,幽竹你也听腻了吧?人一老迈,不知怎地话语就嫌多了,今日就到此,明日一早再看你。静息吧,老友。”

    说完,他转回身形,又是缓缓的绕开坑凹,一直走到木屋之前,欠身坐回那张残旧的木椅,闭上双目静静养神。

    此情此景,像极了凡间老人茶余饭后,出门沐浴阳光,偷闲养生。

    过去约莫有盏茶的时间,一道遁光从西边划来,到得锦台上空略一停顿,落将下来,现出一个黑衣短袍打扮的年青魔宗弟子。年青人落下来后,一眼就看到屋前闭目养神的修缘魔君,微微一怔,嘴里轻轻嘟哝两句,倒不敢怠慢,小跑两步来到近前,躬身施礼。

    “大魔君,弟子廖光有事禀报。”

    没说什么,修缘魔君眼也未张的微微点下头,靠在椅上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廖光低着头,偷偷瞥眼一看,嘴就是一撇,随即面容一整,压低声音道:“大魔君,宗外来人,来人来人指名点姓要见你,你看是不是”

    话未说完,修缘魔君一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开金口:“都什么时候了,这年月还有谁会来见我。不去、不见,赶走!”

    “可、可那人说,只要跟你说一声贺家村,你就会见他们,廖光才来回报的,早知道就不来了”,廖光不满的转过身去,一边嘴里小声嘟噜着,一边就欲驾遁光离开。

    廖光是近些年才得以做上宗内的执事弟子,虽然如今魔宗这个样子,执事弟子也不见得就在别人眼中有多高地位,在天下修仙界中如今更是个笑话,远不是仲文宣、孟逸侯在位时可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魔宗以前占着九大宗派一个名号,说到底这个执事弟子也要比小门小派中的醒目一些。

    以前廖光只是边缘弟子,不得重用,现在林中无虎,猴子也敢称王,他做个执事弟子可是有想法的。但他越是有想法,就越小心服侍修缘魔君,说不得大魔君湮灭之时,还能加封他一个长老之职坐坐,哪怕排末位也好。

    故此,见大魔君有些不悦自己多事,廖光心里直打鼓,暗自恨恼那二人。

    不料,廖光刚转过身,遁光将起未起之时,只听身后的修缘魔君喃喃念叨两声“贺家村”,随即便大叫失声、惊呼出口。

    “贺家村!你说贺家村!等等”

第1405章 魔君之哀(上)() 
“咣当”

    “噗通”

    两声过后,最后还伴随着一声痛楚闷哼,廖光大吃一惊,忙止住遁光回身相望,一望之下,他震惊之余却是险些失笑出口,忙不迭一把捂住自己唇鼻。

    破椅早就翻倒在地,一晃一晃的风中惨摆,修缘魔君更是凄惨不堪,整个人趴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修缘魔君一身黑袍遍是泥灰,就是这样他仍挣扎着双臂,微微支起上身迎起脸来,干瘪的双唇一张一合,含糊之极,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许是惊慌之中没来及护住头脸,他硬是在岩石地上磕破额头,一缕轻轻淡淡到几乎无红的血液溢出,可他体内精血太过枯竭,血液只淌到眉心就再淌不下去。

    血水、尘土,再混上鼻尖脸庞上的惊容,的确是要怎么好笑就怎么好笑。不过再好笑,廖光也难笑出来,他心里叹息一声顿起恻然,竟然有欲哭的冲动。

    是为修缘魔君风烛残年伤神、还是为自己穷途末路而忧心,廖光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赶前两步,一把叉在修缘魔君双臂之中,将他架起来。

    手忙脚乱的为大魔君打理一番,扶正椅子,再扶其坐下,廖光才困惑的试探道:“大魔君,你怎么了?没事吧!”

    修缘魔君一脸的呆滞,任由他抹脸擦血的,面上表情还凝固在倒地前的瞬间,一无所动,脑中只是反复炸响着“贺家村”三字。良久之后,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浑身一个激灵,拿袍袖狠狠一拉额头,本来已干涸的血渍被拉掉,又渗出淡淡红水,他似毫不知疼痛。

    “廖、廖光,很好,你好,不!你刚才说什么?哦,对了,那二人何处!快快带来我见,快去、快去”

    急急而毫无伦次的言语,不知情的人看他样子,只像一个受惊的苍老垂朽之人,哪里会联想到他便是叱咤天下两千余年,能仅凭一力独抗剑宗的修缘大魔君!

    修缘大魔君、魔宗宗主,在某些地方,是能止婴儿夜啼的人物!

    “唉”,重重的叹口气,廖光再看这个以前在自己心目中顶天立地、高山仰止的人物时,眼中露出一丝可悲之意,隐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不屑。

    魔宗如还是这样的人掌舵,怕再过百年,不灭自消!

    心思微微转动下,廖光只能无奈的打消,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随即,他对着修缘魔君稍稍一拱手,欠身都免了,一言不发的咬着牙祭起光华,顿足离去。而修缘魔君此时哪儿还会注意他的不敬之举动,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脑子里轰鸣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双目只是木木愣愣毫无聚集的看着前方。

第1406章 魔君之哀(中)() 
足足过去有小半时辰,才有三道光华自西边横过来,直插黑木岭腹地锦台。

    除却当先一人是黑芒,显然为魔宗弟子之外,身后二人光华一暗青、一血红,明显不是魔宗之人。可就这样一行三人,入黑木岭如入无人之境,魔宗戒守之松懈可见一斑,也许是无可戒备、也许早已是无心戒守。

    一路上,木面人一边随着黑光飞行,一面嘿嘿冷笑。

    他身边那个俊俏至妖的青年却是直言不讳,一边咋舌、一边懒懒腻声道:“|这便是魔宗本属黑木岭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面不如闻名。咯咯那个,廖光,我看连一凡人门派也要比你们这里,戒备更森严吧!”

    “哼!”,廖光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这个叫石碎心的人,话虽不中听,但真是一言戳中要害,直扎得他胸口鲜血淋淋,可是他还不能发作。大魔君不堪的表现已说明一切,他就是再蠢也隐隐明白,身后这二人与大魔君定有极深而不可告人之渊源,何况他又不蠢。

    不过,任廖光带二人来时百般打听,那个木面人一直阴沉着说见面即知,就是不直言身份来历,而且说到大魔君时,语气之熟稔不忌,更让他不敢轻慢。所以听到这话,廖光只能当做没听到,嗡声嗡气憋闷道:“谁说的!魔宗乃魔修源地,高手如云、强者如林,大魔君更是修为通天,何用戒备,又有谁敢来黑木岭撒野!”

    “哈哈”,说得木面人都仰天大笑,木面震得一颤一颤的,更不要说后面的石碎心了。

    笑到几至岔气,石碎心才冷嗤一声,慢条斯理道:“是、是、是,廖光大长老,魔宗高手如云、强者如林;功法如海、法宝如山,不过,那是百年前!现在的魔宗,还剩下什么!早在宗内乱战中消亡殆尽了吧咯咯”

    冷冷一笑后,石碎心话语猛的阴戾下来:“还有那个修缘,修为通天!嗬,廖大长老你确定,你入魔宗修炼只有六十余年,不是老眼昏花未看清?他,现在还能不能驾驭遁光,还能起身不能!”

    “你!”

    狠狠回身一瞥,廖光却迎来两道冷厉的目光,一时间气势顿泄,重重一叹后茫然转回头去,竟不知该怎么反驳好,猛地爆出一句来:“若我有掌宗之权,魔宗绝非如此!”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一言出口他突觉失言,忙打住不再言语,只顾闷头飞遁。身后的木面人扭头望望身边,透过木面两个空洞明显可见笑意,石碎心挑挑眉头、唇角大弯,却是未再出言嘲讽。

第1407章 魔君之哀(下)() 
片刻后,三人来在锦台上空,落下遁光,踏足在岩地之上,还没往前移动身形,修缘魔君是一把推开破椅,抢出身形。他不再小心翼翼避过坑凹以免摔倒,跌跌撞撞的,疾如风扑到三人近前,哪里还有刚才老态龙钟之状。

    不过,等扑到三人面前后,他佝偻着腰身好一阵的大喘,咳咳之声大作。

    “哎,大魔君,你慢点。那两人我已带来,不急在这一时。”

    皱着眉无奈的移到他身后,露出身后二人,廖光拿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佝偻的后背,触手“呯呯”空洞直响。刚拍没几下,廖光就想住手,没想到修缘魔君手更快,反被一把推开,他咧咧嘴顺势往后退出两步,冷眼观望。

    修缘魔君用力深吸一口清气,忍住胸口火烧火燎的翻腾和咳声,急慌慌的抬头看身前二人。首先一具木面映入眼帘,身形纤细削长,体态看来颇为柔软婀娜,只是给人一种阴冷隔世之感,气息更晦涩不清,记忆中从未见过。

    一皱苍白眉头,修缘魔君颤声道:“你、你,你是来自贺家村的!”

    “呵呵魔君眼花了,我乃野外散修,名作栖凤,自号木真人。”说完,木面人再不作声,目光在他面上一轮便弯了起来,身形一错让开,退到旁边,显出身后的石碎心。

    修缘魔君一见石碎心,顿时如遭狂雷劈顶一般,双目暴瞪得斗大溜圆、面皮哆嗦着浮凸跳动,浑身如秋风败叶一般瑟瑟颤抖,几乎不能站立。两只大手往前一伸,他似要伸手去抓石碎心的双臂,却在伸出半截之时,胸中一闷,腰身勾下,直触地面,“哇”的一声,一口淡如水的血液喷溅而出。

    “惊天,我儿”,修缘魔君萎顿于地,哀哀不起。

    像!像!太像了!

    那细细的淡眉如烟般笼罩,那弯弯的长目如月儿般妩媚,那红润的脸颊如山花一般怒放,那薄薄的双唇如绛朱一般耀目,那尖尖的下颌如春笋一般动人,甚至连那风中轻舞的发丝都如锦缎一般柔滑。

    实在是无一处不像,无一不像那个连他都不知其名的女子、那个他永远都不愿触碰的心中之痛。如果时光能倒转回百余年前,重新再来过一遍,修缘魔君宁可破碎心神、断脉自戕,也不愿沾染玷污那个人儿。

    可惜,时光不能逆转,痛哉悲乎、悲乎哀哉,难自禁!

    一百三十六年前,不!应该是一百三十六年零九月十八天前,这个如噩梦般的日子,修缘魔君竟然于懵懂中,记得清晰如烙印在胸,想忘都忘不掉。

    不是不想忘,而是不能忘、更不敢忘,因为就在那一晚

第1408章 上古之殇(上)() 
一百三十六年前,锦台还是花团锦簇的样子,木屋也远比现在更像一间木屋,虽然对于一宗掌教来说,实在太过简陋。休说跟厉剑石行宫没法比,甚至都不如人家外门弟子的一间杂室精美,但做为整个魔宗的号令中枢来说,魔修中人乃至整个天下修士无不心存敬畏。

    那一夜,修缘魔君正坐在屋内静修,黑魔煞气笼罩全身,浓重如实质一般。

    要说论修为而言,天下各派宗教之中再无比他修炼日久、修为精深的,兼之一千余年前天山大乱中,他因将突破至大成而闭关并未参加,血鉴魔君替身前往,是以他没有经过浩劫而身受重创。千余年后,论天下高深修士,包括天山之乱中幸存的一些高人,最有飞升资格的无论怎么说只能是他,但是千多年匆匆过去,他还是在日日夜夜苦苦修炼,一点渡劫飞升的迹象都没有。

    外人心中奇怪、宗内弟子心中更奇怪,可是,修缘魔君怎么能不知自身情况。苦苦修炼毕生,却永无飞升之机缘,对一个修士来说,哀莫过于此。

    换作别人如他一般,也许还会怨天怨地怨世道不公,他却是连一个可怨的人都没有,甚至连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心里清楚的明白,早在接掌魔宗的那一日起,便已注定他今后的命运,一个他不知所谓也要坚守的荒唐命运。

    时光回溯到一千七百年前,那还是修缘魔君修为刚至神合期之时,他的授业恩师,上代魔宗掌教六道大魔君,在一次与易天罡真人斗法中伤到本源,闭关百年,六道魔君终感再难维系,于是便星夜急召他觐见,交待身后大事。

    当时他还不叫做修缘魔君,而是沿用俗家称呼,名唤石中坚,是自小便被六道魔君抱回的孤儿。数百年的生养教诲,他与六道魔君早已亲如父子一般,六道魔君将亡时相召,他怎能不去,怎能不俯首帖耳、言听计从,怎能违抗其命。

    “中坚,今夜召你前来,实是情况危急,如有回旋之余地,为师怎么也不忍让你承担此事。”

    盘坐在榻上,六道魔君的面容看来痛楚枯槁。

    他心中不由大恸,悲咽的几不能出声,断断续续道:“师父,中、中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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