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有恙,还有药吗-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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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向玉想起了尚在昏睡中的康顺皇帝,又问:“姊姊,皇上姐夫怎么样了?”
官皇后眼神一恸,道:“睡着的时候居多,这次昏睡已有四日未醒。等太子这头醒过来了,我便让太医给他施针,让他醒过来,也好跟太子好好交代几句。我知他一日不等到太子回来,就一日不会安心的。”
官向玉抱着从淮安带回来的小布囊,道:“姊姊,你带我去看看皇上姐夫。”走的时候,她不放心地几经回头与小棂儿叮嘱道,“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太子哥哥,小姨姑先去看看你的父皇。你太子哥哥醒来了你就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夏棂儿乖巧地点点头。
路上官向玉问:“皇上姐夫是中蛊对吗?”
官皇后道:“你姐夫日益虚弱,太医屡找不到根源所在,后猜疑是被人下了蛊。”
官向玉想了想,道:“是不是从上次定南王来京又回淮安之后,皇上姐夫便不好了?”
官皇后一怔,呐呐道:“想来确是如此,我竟疏忽了。难怪事后我一直细查你姐夫的饮食起居,都没发现有可疑之处。”
去到康顺皇帝的寝宫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龙床上躺着的康顺皇帝,眼下脸色呈淡青,下眼睑发黑,呼吸轻燥沉浮。太医为了给他保命,每日需得以银针淬药施针数次,净化他体内污血浊气。
可这样也紧紧是治个表面。
官向玉在龙床边细细观摩太医施针,看见康顺帝排出来的血液是暗褐色的,且十分的腥臭,不由心下一沉,捞了捞康顺皇帝臂间的袖管,看见那青色的血管凸出,一根一根地蜿蜒,形状十分可怖。她定睛仔仔细细地瞧,似乎在那全神贯注的一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慢慢变成了红色,随后她好似能看穿康顺帝的皮肉,看进他的血脉当中,发现血脉里竟寄生着一条又一条长且细的黑色小虫子!
官向玉吓了一吓,蓦地收回了眼神,往后仰了仰。双眸的颜色恢复如初无人瞧见,但她脸色不大好。
官皇后问:“你可瞧出什么了?你姐夫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听天由命的意味,“应该是剩下不多时间了吧。”
官向玉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没多少底气道:“我也不知,我试一试看能不能挽回一些。”
将太医都撤了出去,偌大的寝宫里就只剩下官家姊妹和昏睡不醒的康顺皇帝。官向玉索性跪坐在床前,打开小布囊,取出了里面的香炉摆放在一边,把康顺皇帝的袖子捆在臂间,露出一整条手臂来。
官向玉拿过太医药箱里的一枚小刀,在火上烧辣了,看着官皇后道:“万一我搞砸了,姊姊你莫要怪我。皇上姐夫他确实是中蛊,中的蛊叫黑摩萨,当初我跟大表侄一起去京郊治蝗灾的时候遇到过。”
官皇后沉吟片刻,下定决心:“你大可一试,成不成再说。”为了帮助官向玉,她转身又叫了太医院的院首进来左右打点。
官向玉拿着刀子,咬紧牙关,往手腕上轻巧一划,瞬时割破了自个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了出来。顿时清甜的血气蔓延在了空气当中,无一丝腥,竟还有隐隐约约的香!
她沾了血的刀子又伸过去,刀刃将将刺破康顺皇帝的手臂皮肉时,似乎翻腾一瞬间,他体内的浊气便蜂拥而来。她一边从康顺帝肩膀着手,刀子顺着脉路缓缓往下划,割破了整只手臂的血脉,暗褐色的血液淌湿了明黄的床单。她一边道:“姊姊,我去过南疆了。”
放下了小刀子,官向玉连忙把自己的血滴在了康顺帝的伤口上,那股浊气越来越浓,最后使得血液都变成了黑色!
“姊姊,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娘是南疆人,我在那里见到了我们的外公。”她道。
官皇后颤了一颤:“外公……?”
官向玉连忙扒开了康顺帝胸前的衣服,只见胸膛上大大小小的血脉都变作黑色,如虫子一般蠕动、凸起,恐怖之极简直能吓掉人的半条魂。那贪婪的蠕动,纷纷朝着手臂的方向流去。
约莫是喜欢官向玉的新鲜血液。
眼见着那蠕动快要爬出手臂了,官向玉疾手打开香炉,有些害怕地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一条触目惊心的红色虫子取出托在掌心里,冰冰凉凉的,她的心也跟着毛毛的。但她不能把它甩开,强忍着那股悚栗感,再用自己的鲜血喂它。
这就是她外公送给她的见面礼,南疆的圣蛊。她的血和圣蛊已经相通,圣蛊认她做了主人。
圣蛊是万千蛊虫当中的王者,能吃掉一切大大小小的蛊虫。因官向玉被圣蛊咬过的缘故,她的血液里融合着一种能使蛊虫趋之若鹜的香气,因而才能引出康顺皇帝身体里的蛊虫。
南疆的族长曾告诉过她,她是南疆圣女之后,她的血一旦和圣蛊相通了,便是养蛊的上好养料。身上可同时携带上百种蛊虫。只是,这极为需要制衡,稍有不慎便容易被蛊虫所反噬。
眼下,官向玉对怎么养蛊虫是不感兴趣,虽然南疆的族长相当不近人情,但她也很感谢自己的血能有吸引蛊虫的这样一个作用。
霎时,通透红色的虫子吸了官向玉的血之后周身泛着红光。在康顺皇帝血脉中蠕动的东西一爬出来吸取官向玉的血气的瞬间,她把圣蛊放在康顺皇帝的手臂伤口上。
圣蛊趴在那伤口上,用力地吸,虫身随着它的吸附而一起一伏。官皇后看得容颜失色,只见一条条细黑的虫子被吸了出来吃进圣蛊的肚子里。想必这个过程也是相当痛苦的,竟惹得康顺帝有一声没一声地呻【】吟。
官向玉失血过多有些脸色苍白,道:“这只,就是外公给我的蛊王。但愿,它能够救回皇上姐夫。”
仿佛再多的蛊虫,都能被圣蛊给吃下而撑不破它。它吃得越多,身形就变得越大,最终康顺皇帝那淡青的脸色缓解了,呼吸顺畅了,连身上的血脉也不再是青黑色,而是渐渐变成了粉红色,直至鲜红色之后,圣蛊已经长成了三个手掌那么大。
第158章 处心积虑()
看来这段时间里,黑摩萨在康顺皇帝的身体里繁殖作乱甚为猖狂。
官向玉让太医包扎了手腕,服下两粒补血气的药丸,盯着圣蛊道:“看来需要一个更大的香炉了。”
官皇后二话不说,当即把康顺帝寝宫里的那只刻有五爪龙纹的御用香炉倒掉了里面的燃香,递给官向玉,“这个你先将就着用。”
这圣蛊虽然能吃掉人身体里的蛊虫,但本身却是极具毒性的。若是被它给咬上一口,一般人必死无疑。
官向玉一眼不眨地盯着圣蛊等待它把最后一只黑摩萨都吃进了肚子里,仿佛它还感到不满足,想往康顺皇帝的血脉里蹭,张口就想一口啃上康顺皇帝的血肉。
官向玉眼疾手快,就在这一当口,突然伸手把它捞了起来,装进了大香炉里。圣蛊圆滚滚的身体在里翻着肚皮不满地挣扎,试图爬出来。她也不管圣蛊是否能听得懂人话,便道:“你莫要胡来,再乱动,以后我就不喂你了!”
圣蛊它……居然老实了。
待一切都处理完毕以后,目瞪口呆的老太医这才赶紧上前帮康顺皇帝的整只手臂也包扎了起来,宫人们鱼贯而入,换香炉点香的点香,换污浊床单的换床单,井井有条。
康顺帝安沉地睡了一觉,他只觉从心到身,似乎都轻松了。
官皇后在龙榻前守了一会儿,亲手汲毛巾为康顺帝净脸净手,如一对再平常不过的夫妻。一边擦拭着,官皇后一边偷偷抹眼泪。
官向玉挎好小布囊,捂着手腕,道:“且先观察观察吧,皇上姐夫应该会好起来的。黑摩萨这种蛊不是什么厉害的蛊,若……”她垂下了眼眸,明暗不定,“要是像蚕髓那样的厉害蛊虫一旦在人体里长大了便会直钻人脑,就是有再大能耐也回天乏术。”她转身便走出了寝宫,“姊姊,你好好照顾皇上姐夫,我先回去,看看他。”
官皇后怔了怔,扭头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纤柔出挑,逆着薄薄的暮光,美好得似一抹幻影。她突然觉得,出门走了一遭回来,她的妹妹长大了。
官皇后吩咐宫人送官向玉回去,具体是回去哪里,她也没有明确指示。但官向玉是要回东宫无疑的。
秋冬之际,天气冷凉。走过御花园,绕过太明湖,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是那样久违又陌生。不想回到东宫时,已有人先她一步想探太子殿下的情况。
太子殿下的寝宫外,有些吵闹。
竟是太子那本该八月十八大喜的准太子侧妃萧筱,着了单薄的紫衣纱裙,形态曼妙如初,想来也是知道了东宫殿下回京染恙,匆忙来送上关怀。只可惜,被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夏公公以太子殿下正安寝为由,毫不留情地阻挡在了寝宫外。
萧筱急得红了眼,道:“夏小川你好大的够胆,我乃太子表哥将过门的太子妃,你也敢阻拦?太子表哥受伤了,我就是近前衣不解带地服侍,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凭什么不准我进去?”
听到这番气急败坏的话语,官向玉将将走进太子殿下寝宫的院子,脚步顿了顿,神情安静,一步一步错过萧筱,拾阶而上。
小夏公公一扬手中拂尘,向她见礼。
“官向玉!”萧筱突然出声叫住她。官向玉回头,平静得有些淡漠地看着萧筱,萧筱手指拧着纱衣紫袖,张了张口,皮笑肉不笑地尴尬道,“你也回宫啦?”
官向玉点点头,道:“对啊,我跟大表侄一起回来的。”
里头夏棂儿听见了自家小姨姑的话语声,心下一喜,连忙跑下床噌噌噌地跑到门口探出半个头来,对小姨姑招了招小手。
萧筱深吸一口气,道:“你能跟表哥顺利回来,真是太好了。听说,你们遇到了不少危险,总归是吉人自有天相。但是,表哥的伤……”
官向玉抬脚便进了寝宫,夏小川丝毫未加阻拦。她道:“萧郡主放心吧,大表侄没什么大碍,刚刚太医才给他看了病,正睡着,不宜大声喧哗。回头我会告诉他,你来过。”
萧筱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官向玉已经进了屋,将门缓缓地阖上。小国舅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况且经历了这么多,她心中再清楚不过,萧筱已不是初见时的那个萧筱,她官向玉更不是初时的那个官向玉。
小棂儿抓住官小国舅的手,把她往太子殿下的床前带,道:“小姨姑,你不要不开心。小夏公公会把小表姐赶走的。”
官向玉坐在太子殿下的床边,痴恋地看着那安静的青年,问:“小姨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趁机欺负你太子哥哥?”
夏棂儿举双手保证:“人家才没有!人家才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明眸皓齿的美丽女子握着青年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摩挲着,轻声道:“棂儿,我做你太子哥哥的太子妃好不好?我不做你小姨姑,我做你嫂嫂。”
夏棂儿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自家小姨姑,又看看自家太子哥哥,然后小脑袋瓜就不停地转啊转,小姨姑和嫂嫂,究竟哪个更亲热一些,要是小姨姑变成了嫂嫂,那小表姐还会不会成为嫂嫂呢?然后她就蓦地反应过来,小姨姑变成了嫂嫂,不就可以一直陪她在宫里了吗,那她还需要什么小表姐做嫂嫂呢,她本来就不喜欢小表姐做嫂嫂!
官向玉又道:“小姨姑喜欢上了你的太子哥哥。”
夏棂儿两眼放光,一拍小短腿,赞叹道:“这真是太好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人开心的了!”
后来,官向玉径直在东宫里住了下来。夏棂儿见小姨姑不跟她一起回棂姝宫,便也在东宫赖着不肯走了。
这两日,萧筱不死心,每日都要来东宫叨扰一番,但没一次是顺利见到了太子殿下的。夏小川是个尽职尽责的,知道主子的心意,宁愿得罪了萧筱也不会让她去打扰太子殿下跟官向玉。
这日,宫人照例为太子殿下送来了药。官向玉守在他身边,用以往的方式,喝了一口药便嘴对嘴给太子殿下喂进去,也只有以这种方式,太子殿下才肯乖乖喝药,且喝得一滴不剩,潜意识地偶尔还会淡淡舔一舔官向玉的嘴唇。
每每这个时候,官向玉便会有种错觉,以为太子殿下醒过来了。可是待细细一瞧时,他又没醒。
萧筱带了亲手煲的汤,和自己亲手绣的平安锦囊,再一次来到了东宫。也照例被小夏公公给拦在了外面。
萧筱好声气道:“我给太子表哥炖了汤,想给他补身子,劳烦公公让我进去吧。”见夏小川不为所动,随后她又取出一枚绣工精致的锦囊,“若是不便,那我给表哥绣了这个平安锦囊,容我进去亲自放在表哥枕边便出来可好?”
夏小川笑了笑道:“萧郡主真是有心了,可不是奴才不让萧郡主进去,而是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不准旁人进去打扰太子爷。郡主的汤……太子爷尚未苏醒,奴才想他也没法喝,至于锦囊,郡主若是放心可交给奴才,奴才代为向太子爷转达萧郡主的心意。”
萧郡主默了片刻,忽而冷下了脸,冷冷地笑两声:“本郡主与表哥乃远亲,又是表哥将过门的太子妃,也只能算是旁人?”她眼神瞟了瞟紧闭的屋门,又道,“官向玉在里面对吧,若是这样,她官向玉算什么?她就不是旁人了?凭什么她可以随时随地呆在表哥身边,就是我不行?”
话音儿甫一落下,官向玉忽然打开了房门,手中正端着一只空空的药碗。
萧筱忿意未消,又道:“官向玉,你身为大周的女国舅、太子表哥的小姨,却整日与太子表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是以什么样的名义这样做的?不怕让天下人知道了笑话吗?”
官向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话事不关己,对自己一点影响都没有。这些她曾经纠结过的问题,被萧筱这样一说,却如耳旁风一般不痛不痒。因为比起喜欢一个人来讲,这些委实是无足轻重。
萧筱见她不为所动,索性把话全部摊开了:“你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