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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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阵,我们观察四周的景色是否相同,然后在树干和岩石上留下刻印,这样就可以确定我们是否在原地打转。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我们从没有找到曾经留下的痕迹。就在我感到气馁的时候,富江却突然发现了什么般,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我连忙跟在她身后,来到一个向内凹陷的崖洞边。
“在这里躲躲雨吧。”她提议到。
我也觉得不能在这么折腾下去,于是和她进了崖洞。这个洞穴正好可以容纳两人,凹陷深度只有一米,不过头顶上有一块岩石横了出去,如同房檐一般挡住雨水。我和富江各自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扭干,我感到衣服某个位置的触感有些坚硬,不由得摸索起来,意外在口袋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我连忙将照片展开来,正是曾经看到过的那张艾琳在精神病院中拍的照片。一个火热的从身后拥抱着我,我清晰感觉到挤压着背脊的丰满。
“这张照片不是在眼镜店老板的手中吗?”富江疑惑地说。
我将照片翻过来,果然后面写着相同的字迹:谁能看到真正的自我?那是一个可憎的恶魔。——艾琳玛尔琼斯,1983年。
这张照片也曾经出现在我前几次的噩梦中,我一直觉得困惑,感到另有深意,可是它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我再一次将照片翻回正面,试图找寻可能藏在其中的线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片中的艾琳似乎变得年轻了一些。
我揉了揉眼睛,趁着闪电划破密布的乌云时,睁大眼睛盯着照片中的女人。
不是错觉,她的确变得更加年轻了,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下去,不一会,那张脸已经从成熟变得青涩,变成了一个正值季的少女。
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时光倒流的摩擦般,照片猛然从右上角燃烧起来。我想要扑灭这团火焰,可是眨眼间,熊熊火焰就吞噬了整张照片,逼得我不得不放开手。
照片在半空就化作飞灰,被风一卷,灰烬一窝蜂朝一个方向涌去。也许是错觉吧,我总觉得这股灰烬的去向并非是一种偶然,我拉起富江,顾不得穿上衣服,就这么沿着灰烬飘拂的方向跑。
当灰烬彻底消失在风中时,前方的雾气中隐隐出现了一条巨龙般的轮廓。借助一闪而逝的雷光,我们看清了,那是一条公路。在我们的正前方,公路的站牌下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盯着什么,仿佛一尊石像,显得十分呆滞,可我没有认错,那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我和富江连忙套上外衣,朝那边匆匆走过去。我们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甚至故意在水洼和断枝残叶上,弄出移动的声响,可是那人充耳不闻,身体一动都不动。随着距离的接近,我开始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似乎是我认识的某个男性。
“嘿”我朝男人喊道。
他没有理会。
我将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他顿时触电般向前跳去,转过身时,那张消瘦苍白的脸上显得万分惊恐,几乎要叫出声来,却将手掌塞到嘴巴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男人盯着我的脸,半晌表情缓和下来,手掌也从嘴巴里拿出来,粗重地喘气,“噢,是你。天哪,不要吓我。”
“我已经喊过你了。”我打量着他,困惑地说:“请问,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男人一阵愕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把视线移到富江身上,深深的眼窝中浮现疑惑的色彩。
“你们是情报局的人,对吗?”他的目光转回我身上,说:“我是托马斯啊。”
他这一说,我立刻将他的五官和印象中的托马斯联系起来了。因为沾了雨水的缘故,曾经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服帖,嘴边的一大扎胡子也没有了,身上的穿着也很整洁,所以一开始才无法认出他来。不过,此时托马斯凹陷的眼窝中,不仅带着颓废,还有一种神经质的惊恐。让我觉得他还能正常和我们交谈真是一个奇迹。他到底碰到了什么?
“抱歉,你现在的样子和上次见面时不太相同。”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托马斯。”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托马斯惊诧地叫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富江突然推了推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向托马斯之前眺望的地方。我顺着富江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壑斩断了公路的一侧,这意味着,除非重新进入密林中,否则我们不能再往山下走了。
“怎么回事?”我看向托马斯,他也一脸愁容,但是我觉得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目光又落在身旁的站牌上,只见上面写着:山顶精神病院,一千五百米。
。。
183 地狱巴士()
183地狱巴士
“你们也来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托马斯嗫嚅地说。我们都知道自己身处在怎样的环境中,这里不是现实,而是同一个梦境中。
“我们遇到了小斯恩特。”我说,接着告诉他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恩格斯发现他失踪了,接到小斯恩特的电话,于是前往山顶公寓,在门外碰到马赛,相约前往墓地的时候却发现小斯恩特也在那个地方。再后来,我们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拉入了这个梦境的世界里。
“不,这不是梦。”托马斯突然打断我的叙述,烦躁地来回踱步,“你们根本没弄清楚状况,我们不完全是在做梦,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问道。
“我知道什么呢?”托马斯的眼睛深处透出迷惘和混乱,“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们不完全是在做梦。噢,天哪,我该怎么说呢?”
“有什么证据吗?”富江说:“你说这不是梦。”
“不,没有证据,至少在活着的时候。”托马斯停下来,盯着富江说:“不过,你们真的没感觉出来吗?你们难道连自己睡着了没有都不清楚吗?”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一次我们是在十分清醒的情况进入这个世界的。睡着时做梦和清醒时做梦根本不能混为一谈,也就是说,这一次让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力量更加强大,隐秘和防不胜防。的确,这个世界在本质上和以往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是清醒的时候?”我问道。
托马斯垂头丧气地点点头。他在拖车中时总是将门窗锁得紧紧的,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窥视他,似乎只要他一不小心,就会深处邪恶的爪子将他抓走。我曾经以为这是他长年积累的心理压力所造成的错觉,可是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似乎他的感觉一直是正确的。
我问起他在失踪前发生的事情,想要弄清楚当时的情况,因为警方一直找不到绑架者的痕迹,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然而,托马斯自己也没有弄清楚状况。
“昨天晚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我睡着了,睡得很沉,但是没有做梦,这倒是很少见,不得不说,在过去十年里,我一直都会做些乱七八糟的噩梦。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在树林中。”托马斯这么对我说。
但是,有一点他十分确定,自己并不是在睡着时进入现在这个噩梦中的。虽然他对自己突然身处异地感到惊恐,有那么一阵,弄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被什么人绑架了。那天和我们谈起过去的话题后,他就一直忧心忡忡,觉得自己会稀里糊涂地被隐藏在黑暗中的什么人杀死。不过有两个地方,让他确认自己当时还是在现实中。
一个是山顶公寓,虽然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公寓,可是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个地形和位置,一直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无比地熟悉,只是那个建筑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精神病院。另一个是墓地,它和山顶公寓一样,位置和地貌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可是样子完全变了,是如此工整肃穆。
“我看到墓地里有人,一个年轻人,于是打算走过去和他谈谈。”托马斯陷入回忆,他向我们形容远远看到的那个年轻人的样子,我和富江面面相觑,因为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马赛。接下来,他的阐述让我们确信了,当时托马斯和我们简直近在咫尺。他说:“树林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就好似被那个年轻人心中的哀戚感染了一般。没走几步,在附近突然响起巨大的声音,像是枪声。我吓了一跳,立刻藏起来,当我再次看向墓地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年轻人不见了。”
之后的他所遭遇的事情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浓雾升起来,不一会,稍远的地方都看不清了。他发现身边的环境变得奇怪,渐渐发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山上。
可怜的托马斯,他似乎是被我们谋杀小斯恩特的行为殃及池鱼了。
托马斯被吓坏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多年前潜伏在身体中的习惯反射让拔腿就往山下跑。当时我们看到的在浓雾中狼狈奔逃的人影就是他。托马斯在山里转了好一阵,按照过去的印象来到这条公路旁,却发现通往山下的道路被切断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一次的遭遇,和他十年前在精神病院里所做的噩梦不一样。首先,他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睡着。其次,当年的梦境都是以精神病院为,逃跑的路线是完整的,所以在梦境终结的时候他能跑出很远,有几次几乎逃出了镇子。当然,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精神病院里。
可是,这一次他不能确定了。当自己醒来的时候还会在树林里吗?他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再“醒”过来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如今发生的情况和当年并不相同,所以过去的经验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这一切都令他感到沮丧、紧张和惊惶,看上去只有返回精神病院这条路了,可是他对于回头是那么抗拒和踌躇。只是,他毕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也不至于一头雾水,精神崩溃。
“无论如何,我可以肯定地说,再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也见怪不怪了。”托马斯自嘲地说。
从他的阐述中可以知道,他和我们明显不同的地方在于,同样是凭借对路线和方位的印象行动,可他顺利地在大雾中走出树林,来到这条公路旁。而我们却是追寻着艾琳照片的灰烬才走出迷雾。显而易见,那张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上的照片必然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祥的预感。觉得虽然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但是仿佛在冥冥中有一只巨手,将偶然编制成丝线,将各司其职的角色串联起来,于是,结局的巨轮便朝着必然的小~说'就来]wwo方向滚动。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托马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山顶去,现在也只有那么做了,不是吗?”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我,隐隐表示出希望和我们同行的意愿。
一声响雷炸开,紫红色的闪电张牙舞爪地撕裂阴沉的世界,公路上的大雾渐渐被瓢泼的大雨冲淡了,然而除了这条公路以外的地方仍旧密布着浓密的灰黑色的雾气,就像有一个意志告诉我们——向上走,不要试图从其它地方逃走。
浑身湿透的托马斯深深打了个寒战,用力搓了搓手掌,抱住自己的胳膊。因为得不到我们的回答,所以一直没有走开。这更昭显出他心中的恐惧和犹豫,也许他巴不得我们永远都不给他答复呢,这样一来,他便有了不向上走的理由。
“这里过去有站牌?”富江突然问到,她一直注视着这个站牌。
“是的,以前镇上有公车直接通往山顶。”托马斯回过神来,问道:“现在没有了吗?”
“我没看到。”富江说:“也许是我没注意。不过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并不是偶然,那么这个站牌一定也有着某种意义。”
“意义?什么意义?”托马斯喃喃自语,“让我们在这里等公车吗?”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立刻听到雨声和雷声中,有一个呜呜的声音迅速由远及近。托马斯的话仍残留在耳边,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愈发像是车子的引擎声了。我们不禁面面相觑,齐齐朝公路断层的方向望去。虽然没有看到任何影子,但是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与其说是从断层对面传来的,不如说是从断层下方传来的。
就像是有一辆大型车辆正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高速从断层下方冲上来。这种感觉实在太荒谬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坚定那种荒谬的感觉。当震动抵达一个顶点时,眨眼间,一个奇形的轮廓从断层那儿跃了起来,在雾霭和雨线中,依稀像是一辆公车,可是变形得十分严重,头部极大,像座小房子,尾部却极小。就像是一滴拉长的水滴,从只有拇指大的洞眼弹起来一般。
车体完全腾空起来,四个轮子在半空发出呜呜的空响,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飞车特技在日常中并不少见,然而这辆车给人的印象夸张得没有一点真实感,那个黑白色的轮廓就像是从漫画中跳出来的一般。
车子撕破雾霭和雨帘,重重落在地上,有人在车子里尖叫。那的确是一辆公车,样式看上去有些老旧,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巨大的刹车声,停在站牌边时,整个车体的一侧因为惯性抬在半空,几乎要翻了过来。
我和富江在公车跃出断层的时候就感到大事不好,连忙向后跑开一段距离。结果车子没有倾翻,却将路面上水渍掀起来,将呆立在路牌下的托马斯浇成了落汤鸡。托马斯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被这辆充满诡异又横冲直撞的公车吓得手足僵硬。
公车的喇叭响了几声,在滚滚的闷雷声中过份尖锐,令人背脊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