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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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眼下这场淡泊如水的报告会,更是让人忍不住朝这方面去想象——说不定这些影像、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都是刻意布置成这样,而那些负责审核众人的专家,此时就在幕后仔细观察众人的表现呢。要说“为什么一定要将研讨会举办成这样”的话,理由当然是有很多的,但是,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相信,这是因为研讨会自身缺乏合格的主持和足够的资金。当然,换做我,我也不相信。
实际上,事实的确如众人所想。阮黎医生告诉过我,在这一场论文报告会上,研讨会故意耍了一些小手段,让众人处于一个思维稍稍迟钝的状态,这将会加深他们上台后的印象和临场感,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到底可以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发挥出多少来,也将会是审核的一个内容。
而且,哪怕是阮黎医生也不能确定,到了现场之后。主持方会不会突然改变活动的秩序。例如:在论文完成审核前,就抽取一部分参与者上台讲述自己的论文。
我环视周围的人,就见到三井冢夫不时用力抬起脑袋,就像是在勉力驱除睡意。而这个时候,台上主持人的讲话。才刚刚过去了十五分钟。这种影响力是波及全场的,近乎三分之二的人,都和三井冢夫一样,甚至比三井冢夫的状态还差。我刻意注意了一下,发现受到影响的女性无论在程度还是数量上,都要比男性有明显的降低。身边的健身教练和占卜师。虽然也带着一脸无聊的表情,但的确没有困倦的样子。
她们似乎也意识到这场报告会的猫腻了,和我的目光对上时,健身教练讥讽地勾了勾嘴角。占卜师用手肘给三井冢夫来了一下,大概是很痛的缘故。三井冢夫虽然没有叫出来,却完全清醒过来,吸着冷气抱住肚子。
“他们真的敢这样做啊。”健身教练轻声说:“没有人喜欢无缘无故就被催眠。”
“只是轻度的,应该没关系。”占卜师不太肯定地说:“我在意识到这是催眠之后,就没再敢看那些影像。”
“影像夹杂半帧信息的话,的确很难看出来,但是,如果真的那么想的话。声音也就需要留意了。”三井冢夫缓过气来,对我们说:“有一部分波段的声音,是人的耳朵无法听见。却能将信息传达大脑,让大脑于潜意识中执行的。伴随正常发声,和一定的节奏,那是真的可以做到,连受害者自身都没有察觉,就已经被洗脑的结果。”
“我希望这只是自己吓自己。”健身教练说:“倘若真的用上了这种声音。就只有设想他们其实没有恶意。不是吗?”
“也不尽然。”三井冢夫的脸上放光:“我以前就觉得这种催眠方式很厉害,所以有关专门的研究。还做出了反向清洗的装置,让一段时间内。某些声音的植入信息都无效化——如果你信得过我,回去之后可以试试。”
“哈”健身教练用轻笑蒙混着,但就连我也可以看出,她根本就对三井冢夫的装置没有兴趣。之前说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为了打发无聊的谈资而已。
“高川,你要试试吗?也许对你的病情有帮助。如果真的有效,就帮忙推销一下。”三井冢夫的热情高涨得有些奇怪,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三井先生。现在的你就像是老鼠会的推销员。”我说:“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
三井冢夫的表情一滞,就像是霜打茄子一样,身体佝偻下去。我和健身教练、占卜师两人互视一眼,大家的眼神都在传递同一个意思:三井冢夫果然被影响到了。
在一大篇白开水般的阐述后,台上的中年人环视着台下众人,果然用那平淡无奇的声线说到:“接下来,我们来看看研讨会最新的成果。”顿了顿,又对大家说:“我想,能够看到的人,都已经看到了。对于没能看到的人,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你们也很幸运,因为当你们意识到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思维速度比起过去有大幅度的上升,这是因为你们已经被更新过了思维算法。是的,一个比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思维模式更好的思维模式,还可以不断更新,以再次变得更好的思维模式,它是通用的,基础的,也可以称呼为‘思维模板’,‘思维算法’?随便你们如何定义,我们现在,已经设计出这样的东西,以及配套的灌输系统,可以无害、无线、无副作用地进行思维灌输和重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有了点情绪,让人觉得他情绪高涨。
“不仅仅是思维模式,灌输知识和对大脑对外物的信息处理部分的干涉,我们都能继续深入。而这个划时代的成果,一系列的脑工程,我们称之为:脑硬体先驱。而我们计划,将会在一年之内,将这套系统设计成外挂式硬体,可以植入脑干,作为一个备份大脑使用。”这么说着,他拿起电子笔,在屏幕上画出大脑和芯片结合的简化图,以及一部分特性数据。
“诚然,我们必须承认,倘若所有人都使用同一套思维模式,对人类的未来而言,是毁灭性的灾难。”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了一些,说:“所以,我们希望可以开发出比现在已知的思维模式更多的思维模式,大家以为现在人类的思维模式有多少种?很多?还是很少?虽然大家都知道‘一万人眼中就有一万个哈姆雷特’这样的名言,但是,对于心理学专业的我们来说,这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谎言。事实是——”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才说:“受到社会化的影响,引导人类产生行为的思维模式和所具备的知识,在共性方面比个性方面更强,更突出,这也导致人类的思维模式,并不如自己所以为的那么多姿多彩,在很多地方,人类是用同一套方法,同一种思维,同一个理念,乃至于同样的知识,去判断同一个事物的。那么,倘若这些代表共性的部分被更新,变得更有效率的话,不是也可以接受的吗?”
现场很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停下来了。只听到台上的主持人用平静的声音说:“研讨会的设想是统一优化共性,而作为个性的部分,无论好坏都会留下来,但是,我个人认为,得到优化的共性和个性中保留的劣根性一定会产生冲突,反而会让人走向自我毁灭,所以,个性也有必要进行对共性的适应性调整。”
说罢,他环顾台下,鞠躬走入幕后。
台下仍旧是一片沉寂,直到有人发出第一个声音:“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然后,我鼓掌,心想:没错了,真的是末日真理教。
在我的掌声落下之前,会议室中的气氛就像是被引爆了一样,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脸色之丰富,即便听不到声音也完全可以明白他的观点和立场。之前宛如睡着了一般的人被吵醒,在少部分人异样和审视的目光中,用一种愕然的声音,询问着之前的情况。如果按照之前主持人的说法,这些人就是被更新了思维模式的试验品,可是,仅仅是短时间,似乎从他们的对话中,看不出有和之前的谈吐行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喂喂这不会是开玩笑的吧?”三井冢夫看向我们,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浮汗,“我可感觉不到,自己的脑袋有什么地方被修改了。”
虽然他这么说,可是我、健身教练和占星师互视着,同样想到了之前他在发言上的微妙。按照主持人的说法,人类的思维模式和心理层面的问题,是由共性和个性构成的,共性又因为人类自身的社会性,而占据最大的份量,所以,更新共性并不会立刻让人产生显著变化,这种变化,大概是在要社会性的协作和生活中才会渐渐体现出更优秀的一面,但是,并不反对,甚至于,比较倾向于“温和地对待个性,只会让个性和共性的矛盾被放大,进而让人的行为趋向自毁性”的说法。
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三井冢夫的情况。
“还需要观察。”我这么对三井冢夫说,“那个主持人的观点,并没有得到研讨会总体的认可,而仅仅代表一部分成员的想法而已,所以,在研讨会总体名义的行动中,不会做出违背纪律的行为,最多只是打打擦边球而已,用力也不会太大。所以,现在你的脑内植入信息擦除装置,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尽全力的你完全有可能打败不尽全力的研讨会非主流。不过,我更相信,如果你真的制造出了那样的装置,那么,研讨会一定会将你留下来。”
1284 脑硬体先驱2()
会议室中众论纷纷,尽管在阮黎医生解说了关于研讨会的事情后,我就一直觉得这次研讨会上绝对会发生一些让人吃惊的事情,但没想到在第一天的下午,好似热身一样的报告会上,就被来了这么一次异常的研究成果发布会。但联系末日真理教的情况,却又不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脑硬体”这个词语和它所拥有的概念,无论在科幻中,还是在这一次末日幻境世界中,都谈不上新鲜。早在很多年以前,通过植入一些机器辅助人类大脑进行思考和研究,这样的想象在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就一直存在于各种文学作品中。若放在科幻的书籍中,这样的一种想象和概念,其实是十分落伍的。
然而,倘若将这种东西真正做出来的话,就很了不起。无论是通过何种途径:正经的科学或者异常的神秘,是都没有关系,仅仅是拿出这样的一个成果,就已经足以证明研讨会的强大。这不仅仅是这么一种东西,给人类意识造成的冲击和影响,更在于制造者自身的想法——他们的想法也并不出奇,放在科幻中同样是老生常谈,在实物出来前,顶多只是一种人文性的思考,然而,如今这不再是幻想,同样意味着,在过去的思考中,所产生的那些忧虑,也都将必须以更切实的方式对待。而糟糕的是,哪怕在过去的思考中,也从来都没有对这样一种可以影响人类思维意识的东西,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处理方式。
过去的一切种种假设,所振奋的,所恐惧的。所有已经产生并随之产生的迷惘和混乱,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搬上台面。
众人议论纷纷。
尤其是主持人在暗示:大部分参与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第一批体验者。
这种被称为“脑硬体先驱”的东西,其定义是相当暧昧的,更别提到目前为止。谁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机器,仅仅是大家在以“的确有这个东西”的假设前提下,去设想它的形状、功能和原理,由此去猜测在这个房间中,哪些东西就是被伪装好的“机器”,亦或者。这台“机器”已经被运走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找到这样一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是“脑硬体先驱”的东西。
我身边的人也不断环视左右,试图发现点什么。
对我来说,“脑硬体”和“先驱”这两个词语关联起来。是一种很微妙的味道。
末日幻境中的脑硬体当然是第一时间被联想起来的东西,在此之上多加一个“先驱”的后缀,很容易让人认为,这个世界所出现的“脑硬体先驱”就是末日幻境“脑硬体”的前身。末日幻境的“脑硬体”其实是统治局的产物,其他神秘组织或者直接从统治局遗址中获取,或者发掘和参考相应的实物,尝试制作出属于自己的产品。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脑硬体先驱”在源头上。似乎有一些差别。
如果从末日幻境的角度,去观测如今这个研讨会所具备的“末日真理教”概念,不难理解。末日幻境中的末日真理教成员在入侵这个世界后,代入了这个世界本土发源的“末日真理教”,其所造成的影响,无疑是极为强烈的。也许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例如阮黎医生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神秘”。而将一切都归咎于白色克劳迪娅的影响——它正不断让人类变成了精神病,试图通过这样的方法毁灭人类。乃至于毁灭世界。但是,从末日幻境的角度来说。末日真理教成员在代入身份后,对本土组织进行神秘性的渗透,其中包括理念的培养、扭转和传承,神秘力量的开发和技术上相应的突破,都绝对可以谈得上突飞猛进。
如今研讨会拿出的这个“脑硬体先驱”,就有可能是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产生的结果——它并非是正常发展而水到渠成的,而是被一种外力扭曲,推进,并和研讨会自身的一些宗旨结合起来,形成了这么一个独特的,可能有别于末日幻境中“脑硬体”的东西。
说到底,这个时候,我仍旧有一种感觉,“脑硬体先驱”和“乐园”一样,其概念和初步的样品,都是基于一种理想化的,侧向于善意的研究。可是,当它完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恶意去歪曲它。就如同在提出质能方程的时候,很多研究者都没有想过,要将它变成武器,当然,在得知这么一种可怕的力量时,应该是有假设过它成为武器的情况,即便如此,最初将它弄出来的时候,并不是带着“要用它去杀人”的这种恶意,而是中立的,仅仅作为科学台阶,乃至于偏向善意的,充当更有发展价值的能源之类。
末日真理教的固有认知,让我很难去相信,这个世界的末日真理教会变成一个导人向善,拯救末日的伟大组织。但是,阮黎医生的存在,以及她所讲述的,她眼中的这个组织,以及她的理想,她为此而付出的一切,都让我同样愿意相信,至少现在,在这个组织里,仍旧存在和阮黎医生志同道合的人,而她愿意合作的研讨会,以及达拉斯本人,在总体的信念上,仍旧维持有善意的一面。
我知道,自己应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必然变质的组织,可是,我的感性,让我做不到这种事情。
如果仅仅是公布成就的话,那位主持人其实可以用更加委婉的做法。他的强硬,证明了一种激进的态度,而这种激进哪怕是用善意去看待,也很难心平气和地对待。我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以及他的态度所可能代表的,研讨会自身的变化,但却也很难相信。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后,真的一点恶意都不存在。
在座的众人中,不少人因为被催眠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