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3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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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没有将视线完全从那团灰雾上移开,果然看到它减少了一大块体积。在怪异的手臂收回前,我急速挥刀,尽皆砍在护盾上,一个呼吸后,在怪异的手臂回援的同时,灰雾已经溃散消失。我游走脚步,在被手臂砸中前,就已经闪躲到更远处。
蠕虫怪异盘踞在升降梯上,来回挥舞手臂,空洞般的嘴巴浮现一圈锐利的牙齿。它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想对我说什么,看样子就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况且,它现在也的确没能发出人声。
陡然间,我觉得有些晕眩,地面好似掀起波浪,让我无法站稳。而怪异抓住了这一时机,双臂撑地,好似发射炮弹一样,将椭圆的身体撞过来。我瞬间就明白,这种晕眩绝对是这个怪异搞的鬼。
虽然身体失去平衡,但是,速掠超能仍旧在起作用,让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和炮弹般冲来的身躯擦身而过。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就看到这只蠕虫怪异重重砸在前方古怪而巨大的容器上,一片破碎垮塌的声音传来,它几乎就要被掩埋了。
第二层和第一层一样怪异,倘若说第一层还有一些人类日常生活的气息,那么第二层就完全只剩下实验室的味道了。纺锤形,锥体和圆柱体的器械随处可见,但无论仪器还是容器,最小的都有我的半身高。蠕虫怪物的体积,反而可以收容进一些大型的容器中。
升降梯自带烛台,也是此时第二层唯一的发光点,越往周边,黑暗就越发浓郁,说不定就是亮光,将蠕虫怪异吸引过来的。在倒地的蠕虫怪物调整好身体前,我迅速扫视四周,虽然因为光线的缘故,看得不太真切,但深处一些容器里,装载的东西,其轮廓都可以和眼前的蠕虫怪异联系起来。
这种蠕虫怪异,似乎是被刻意培育出来的。
我正这么想着,突如其来的晕眩再一次出现。本该是蠕虫怪物尾部的地方,出现了蠕虫怪物那张拟人化却极其扭曲骇人的五官。它看起来,就像是将头和尾巴相互对调了,前肢变成了后肢。
强忍着不舒服,我再次发射了好几次手弩。有一次,箭矢恰好钻进了张开的嘴巴。蠕虫怪异吞下这支利箭后,完全没有任何明显的不良反应,仅仅是闭上了嘴巴。然后,晕眩感立刻从脑海中消退了。
我掏出荧粉瓶。依次砸在这只蠕虫怪异的身上。它仿佛是极为厌恶般,用力扭了扭身体,随之双臂发力,跳到了天板上,似乎准备从上空发动袭击。我在它的阴影下奔驰,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有十几发充满腐蚀性的液体砸在我的身后,不一会就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来。期间我用手弩射击,但就和我想的一样,全被六角形的护盾挡住。
就这样你追我赶,虽然僵持了那么一阵。但整个战斗对我而言,还谈不上什么艰难。我还想从这只蠕虫怪异身上,找到更多的证据,去看看它到底和末日真理教到底有什么关系。不过,几番周旋后,它的攻击和防御就再也没有新的样。看似灰雾法术的喷吐能力,也不如正式巫师那么丰富,尤其是那极具特色的传送门。更是没有出现。这意味着,这只蠕虫怪异的灰雾法术能力,也就只有巫师学徒的水准罢了。当然。其防护罩配合两只强大的手臂,综合力量上要比巫师学徒更强,尽管如此,和末日真理教的正式巫师相比,它仍旧谈不上强大。
任何一个正式巫师,都可以轻易将其斩杀。
看清了这一点。我就不再有新的想法。几次高速穿梭的同时,挥刀消耗掉它的护盾。趁机将准备好的燃烧物投掷在它的身上。
和在第一层碰到的怪异一样,这只蠕虫怪物对火焰的抵抗能力依旧很弱。甚至于,它的整个身躯,除了手臂之外,全都是易燃物。被火焰包裹的怪异,没几个呼吸,就从天板摔下来。火焰舔舐着它的身体,发出嗞嗞的声响,有黑油一样的液体,渐渐从它的身体上淌出,发出刺鼻的恶臭味。
它疯狂地挥动手臂,却对挽救自己毫无用处,最终,手臂也力竭般垂落,又是十几秒的时间,这双手臂就从被烧穿的身体上脱落了。
最终,这只蠕虫怪异连同火焰一起化作飞灰,被魔纹吸食,而剩下的手臂则等待我的检查。
我用刀尖切开表皮,果然下面是没有肌肉组织的,看似骨骼的解构,其质地却和第一层怪异的甲壳相似。我用力劈砍了几下,都没有在上面留下伤痕,这个时候,我隐约想起了,为什么甲壳和手臂骨骼,都给我一种隐约的即视感。
因为,它们很像是统治局的构造体——尽管无论视觉还是触感上,和构造体相差很多,但它的质量和用途,都和死体兵十分相似。
不过,全身构造体的死体兵,哪怕无法使用灰雾法术,也比一般的巫师更强。而眼下的怪异,尽管战斗方式多样化,却显得如此脆弱。
无论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的怪异,假若它们都是意识态中,“人类”的病态变形,那么,它们那柔软的地方,似乎都暗示着什么。
这一次,我能够在怪异尸体上找到的收获更少。它比第一层的怪异,还要容易着火,除了手臂之外,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我开始考虑,是不是在面对下一个怪异的时候,不要再使用火焰了。
我回到升降梯旁,准备摘下里面的火烛,朝这一层更深处的黑暗进发,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眼前一片恍惚,身体好似掉落一个空洞,急促地下坠。
当这种坠落感达到极致的时候,有光钻入我的眼睛,让我不由得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下一刻,清晰的景象在视野中展开。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病栋的食堂里,就在进入噩梦之前,我和这里的病人发生了冲突。但眼前的场景显然和这个认知没什么不同,我站在餐桌前,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而餐盘中的食物丝毫没有动过。我放下手臂,周围没有任何人对我的动静感到好奇。食堂中的气氛很静默,缺乏活力,病人们就如同木偶一样,安安静静地进入,打饭,吃饭,离开。坐在我身旁的,的确是那个和我发生冲突的女精神病人,但是,她也仅仅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下又一下,专注地将饭菜搅拌在一起。
不是我搅拌饭菜,而是她在搅拌饭菜。她那些神经质的话语,放在此时的她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我几乎无法肯定,当时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就已经是不真实的幻觉。我唯一肯定的是,自己肯定产生了幻觉,而幻觉又连接了噩梦。
我坐回椅子上,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女精神病人。她的样子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的确是同一个人,但现在的她更加沉默,安静,反而显得麻木又呆滞。她不吃东西,就只是搅拌着饭菜,连汤水都倒进了饭里。
虽然在进入噩梦前,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我又能对一个精神病人抱怨什么呢?我抓住她的手,她茫然抬起头看向我,我为她整理了凌乱的刘海和领口,然后用勺子将她盘中的饭菜舀起来,送到她的嘴边。她不发一言,好一会,张开嘴巴吃下去,慢慢地咀嚼。
她的进食就如同慢动作。但我还是有足够的耐心,将她食盘中的饭菜都喂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饿着还是撑着。她的表情呆滞,反应极慢,缺乏沟通能力,和噩梦前我所看到的她完全不同。在这个时候,我于食堂中所看到的病人,几乎都和她一个样子。
她吃完了饭,就在我旁边呆愣愣地坐着,直到我也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任何起身的样子。我不觉得,她会一直呆在这里,既然她被留在这个病栋,而这个病栋是如今这个样子,那么,至少这里的病人都养成了某些反射机制,可以按照时间段照顾自己。这个女人,虽然反应迟钝,但也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吧。
即便这么想,我仍旧不愿意让这个稍微有一面之缘的女病人就这样留在这里。我抓住她的手臂,她顺从地站起来,被我牵着离开了食堂。
我不知道这个女病人到底住在哪里,但是,另一方面,正因为这个病栋表面上没什么人看管的样子,所以,其实病人们可以选择任意一个房间居住。问题只在于,房间里是否有生活设施,而他们又是否可以照顾自己。
牵着我的手的女病人,顺从地去了我的房间。我虽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在弄明白前,她可以住在这里。尽管没有人照顾,她在理论上也应该可以照顾自己,但是,我却对她怀揣着一种怜悯的情感,和一种淡淡的羁绊。我不知道,带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是为了照顾她,亦或者只是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想一个人呆着。
夜色渐深,房间里没有电视之类的娱乐,也没有其他的大型日用电器,甚至台灯都没有一个,照明最常用的就是蜡烛、油灯和手电筒。我点燃油灯,将女病人带到浴室中,帮她清理身体和头发。她的病人服下没有穿任何内衣,却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羞耻感,哪怕此时被我清洁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的一切情绪和反应,都像是生锈了一样。若非她的表情呆滞,眼神茫然,在清洗一番后,光看外表和*,也算是美丽成熟的女性。
我帮她套上我的另一套病人服,拿着她的病人服去清洗。然后,这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我不知道这个女病人的名字,也没打算知道。我的房间里,多出了她一个人,稍微排解了空气中的沉闷和单调。于我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1255 确认()
第二天,我照常醒来,这个晚上没有再进入噩梦中,我睡得深沉,一觉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女病人就躺在我的另一边,睁着眼睛盯着我瞧,她似乎早已经醒来了。我帮为她整理衣装,洗漱干净,喂食早餐。我不认识她,也不觉得她有什么特殊之处,更没有义务去帮助她做任何事情,她就是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普通病人,但是,现在我做这些事情,内心却十分平静而自然。
窗外还在下雨,阴天从昨天一直持续到现在,似乎还要持续更长的时间,甚至于,雨势比昨天更大了。若放在自然情况下,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放在这个半岛周围,尽管看起来像是自然现象,却也不免有几分神秘的味道。正如船员说的那样,这一带将会持续雨水,而半岛也将会出现许多怪事。这些怪事可不仅仅是人为的神秘事件。
精神病院和半岛对于周边的城镇居民来说,平日里虽然很正常,但在某个时刻,就会变成怪异又可怕。这里充满了黑暗的传说,有一些是杜撰,有一些是牵强附会,但也有不少是确有其事。对于任何要在这个雨季生活在半岛精神病院中的人来说,这些怪异恐怖的传闻,并不会因为“不科学”就不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人的意识是相当容易受到环境氛围影响的。在神秘学中,就有不少利用营造某种环境氛围,以此加深意识态力量干涉的例子。
我想,如果这里的人会产生幻觉。会做噩梦,那么,无论是出于药物亦或者别什么的影响,这些幻觉和噩梦的内容,都一定会和这个地方的阴郁气氛产生深度的共鸣。我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资料。去了解历史上关于这个半岛和精神病院的种种传闻。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若非铃声突然响起,我几乎要忘记它了。我感到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应该惊讶。我经常下意识忘记和忽略某些事物,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事物并不重要。反而,我觉得自己并非是如此健忘的人,如果我忘记和忽略了这些东西,那么,一定意味着。这些东西其实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才出于某种原因,而令其存在感于我的意识中变得淡薄。
这一切,不正是冥冥中存在某种力量,摆弄着世间一切的证明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具备某种宗教信仰,我觉得,其实自己对“神秘”的态度,其实都并不具备坚定相信其存在的基础。因为我在承认“神秘”存在的同时,仍旧尝试从其他的角度去解释它,在不同的情况下。去使用它不同的意义——这意味着,我只是为了方便,为了能给自己一个不合理但可以接受的答案,才去认知它的。
“神秘”是什么,是不是就只有表面上的意义,或许在我的心中。一点都不重要。它就是一个工具,当自己需要的时候。可以将其解释为某种意义,但不需要的时候。却会主观去修正这种意义。
至今为止,我所绝对相信的,只有“江”和“病毒”的存在罢了。
在我经历了这么多古怪诡异的事件,认知到了复杂多变的世界,真实和幻觉的边界如此模糊的现在,我只能认为,自己所观测到的一切,都是基于“江”和“病毒”而存在的。反过来说,只要我可以将自己所观测到的情况,和“江”,和“病毒”联系起来,那么,无论它在他人眼中,是真实或虚幻,于我而言,都是真实的一个侧面。
我几经崩溃颠覆的世界观,也因此得到巩固。他人看了我的笔记,或许会怀疑这不过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臆想,或是某种“缸中之脑”类型的故事。但于我个人而言,只要有“江”和“病毒”存在,那它就不仅仅是一种臆想、幻觉、噩梦或故事。
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可以极其肯定地回答,这一切都“发生过”,并且还在继续发展,倘若有人怀疑,那么,我也不会争辩,因为,那仅仅是因为怀疑者无法观测到,所以才产生它“不存在”,“仅仅是幻想”的错觉罢了。
我的心情已经不如过去那般波澜壮阔。在复苏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伴随着直觉、记忆和认知的增长,我对自己所存在的世界,所能观测到的世界,对自己的人生、情感和使命,都已经不再有太多的怀疑。我可以十分平静地,去正视那些让人疯狂的事情,去做那些在其他人看来荒谬或无趣的事情。
在病人们离开食堂之前,我将女病人送回房间里,然后,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