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3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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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火打断了烛台,引燃了灯火,火焰在可燃物上蔓延,渐渐照亮了更大的范围。我之前隐约看到的袭击者的轮廓,此时已经消失,对方藏匿于更深处的黑暗,也有可能钻进了视野的视角。但无所谓,连锁判定没有死角,一旦它进入范围,就会被锁定。
哪怕是遭遇袭击,我的心情仍旧平静,眼下发动攻击的东西,和这个噩梦的画风格格不入,血肉异化的枪械充满了现代化的风格,而哪怕噩梦中如老霍克那样的猎人也会使用枪械,其枪械也绝对不是这样的外型。
眼下的场面,更让我确定,爱德华神父来过这里,并和一支擅长使用枪械的队伍发生了冲突。我挨着一个又一个的掩体进行转移,等待着,看看是否会出现更多眼熟的攻击方式和神秘力量。
没有让我久等。
在连锁判定的范围内,地面的气流出现了异常的流动。因为激战而变得浑浊的空气,就好似浑浊的水流,紧挨着地面流转,但其中夹杂着某种东西,感觉上就如同顺着水流游动的蛇类。它们的行进急促又隐晦,就如同瞄准了猎物,预备着依靠群体优势发动突袭。就在我抬起手臂,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又一个巨大的球状物抛射到连锁判定的范围中。
巨大的力量撞击在掩体上,令其四分五裂,若是没有准备,就势必要吃点苦头。
但是,连锁判定是没有死角的,也没有被切断感应。
我在掩体四分五裂的同时,以速掠的方式,紧贴在其中一块激射最猛的碎块上,借助其为掩体,向上抛射到空中。下方更加浑浊的空气中,果然激射出六道黑色的长条状物体,但并非是箭矢那么坚硬,反而因为柔软,在半空就开始变形。
我立刻就认出了,那到底是什么——末日真理教巫师的灰雾法术所变成的活化绳。虽然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捆住目标,但也会变幻出蛇头,以毒牙噬咬目标。
而之前闯入连锁判定,撞碎了掩体的球状物也已经舒展开来,外表是高大的人形,但绝对谈不上是人类。它的身上多处呈融化状,又有多处呈肿瘤状,体型的异化让其挂载的铠甲,就如同分解后,嵌入了身体的肉块中,看上去就像是和身体长成了一块。
但是,我绝对不会认错,那些铠甲的质地和样式,都是末日真理教特有的“神秘”。
末日真理教巫师的上等阶战斗力——片翼骑士!
我深知片翼骑士的战斗力,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敌人,在爱德华神父的沙耶病毒面前,也被异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异。我可不敢肯定,这个被血肉异化的片翼骑士到底还有没有自我意识,亦或者,仅仅是一个狂暴的杀人机器。
片翼骑士此时表现出来的战斗风格太过凶猛,完全就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只是以本能的方式,调用一些策略。我认为,目前为止,任何对我的袭击,包括那些陷阱般的怪异,都是在它的控制下。也许没有理智,但本能和神秘,仍旧足以让它成为核心。
我甚至猜测,其实我所遇到的这一系列伏击,最初是末日真理教针对爱德华神父构建的,但是,沙耶病毒让他们还没来得及完成命令,就已经开始血肉异化,进而被爱德华神父破解了这次伏击。最终,剩下来的,已经血肉异化的埋伏,就成为了对付其他人的陷阱。爱德华神父已经离开,但眼前血肉异化的一切,只要没有被彻底拆解杀死,就不会接触自身的主动攻击性。
另外,沙耶病毒的异化血肉的侵蚀能力和存活能力可是异常强大的,所有死在它们手中的怪异也好,人物也好,大概都成为了这个异化血肉陷阱的一部分吧。
闪念间,我射出箭矢,击落活化绳,右手弹射勾绳,攀住顶部向外荡去。在枪林弹雨中,速掠穿梭于子弹之间,越过枪火阵地的上方时,枪口的转向速度已经赶不上我的移动速度了。我落在这些因异化而长满血肉的枪械后,拔出长刀斩去。
两次弧光后,血肉枪械阵列被击破,断落两截的躯体如垂死挣扎般扭动。我洒下药粉,引燃灯火,将这一片区域陷入火海中。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出现阴影,那是一团灰雾。
我开始速掠。灰雾已经凝聚成异化的片翼骑士,在连锁判定的观测中,它的身体开出大量的孔洞,下一刻,相应孔洞数量的活化绳散射而出。躲开或击落朝自己射来的活化绳没什么难度,但是,更多数量的活化绳的目标显然并非是我。
活化绳一接触地面、天板和墙壁,就分裂出血肉状的根须。这些明明是灰雾法术构成的活化绳全都被血肉异化了。
1258 原初死亡()
沙耶病毒极为难缠,它最可怕的力量,在于它那强烈的侵蚀性和异化性,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这种沙耶病毒就已经存在,当时玛尔琼斯家为了完成天门计划,在整个城镇上撒播了这样的病毒,而在当时也是无法治愈的。在那场战斗中,哪怕是强大的魔纹使者也无法完全抗拒这种病毒的侵蚀,给我们当时的队伍的伤害,要远比和巫师们的正面交锋。在那个时候,爱德华神父是否就已经存在,是否也在为当时的玛尔琼斯家服务,如今已经无法知晓。哪怕被称为末日幻境,被从病院现实的观测者的认知中,冠以“幻境”二字,但无论是从病院现实的角度,还是末日幻境本身的角度,都没有人可以用上帝视角审视整个末日幻境的存在和变化。哪怕是在病院现实中,成为“中枢”,勾连幻境事像和病院观测的“系色”也大致是无法做到的。
个人的观测,对自身所处的世界来说,极其有限,哪怕是集结了更多人,所能达到的观测范围和情报收集,也有一个上限,这个上限来自于身而为人的极限,哪怕通过使用工具,可以改变观测的视角,但工具本身也受限于人类自身的极限,因而,无论如何,人类都是无法从理论上最为完整的角度去观测和认知任何一项事物的。
我十分清楚这一点,接受这一点。我不清楚爱德华神父是否也和锉刀等人那样,贯穿于我所经历的每一个末日幻境,是那样重要而特殊的角色。但沙耶病毒的确就是这样的一种特殊而重要的存在。它过去存在,现在存在。无论末日幻境如何变化,它也仍旧会存在。这种存在性,本就意味着它的特殊性,意味着它不仅在末日幻境中,也从其他的世界。其他的观测角度,代表了某种极为特殊而重要的意义。
因此,它很强大。
我想,没有多少人,能比我更能了解沙耶病毒,到底是何等之物了。它以一种有形的物质展现。大多数和它接触的人,大概都会觉得,“血肉异化”就是其最本质的展现,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的观测和认知中。沙耶病毒不仅仅是一种血肉异化现象的物质态表现,更重要的是,它是一种“神秘”,甚至于,血肉异化的过程虽然表现为物质态,但这种异化的源头,却并非是物质态的。
让血肉在无机物上繁殖,亦或者让无机物呈现血肉的特性。从科幻的角度也不难做到,它看起来遵循某种奇异的物理变化,但只要转换观测的角度去看待。反而会觉得,它那强大的侵蚀力和旺盛的生命力,并不是生物和物理现象。
我不知道爱德华神父到底是如何创造出这种东西的,亦或者说,沙耶病毒的诞生,以及诞生在某人的手中。其实也代表了某种涵盖真实的深邃意义。我认为,无论从病院现实的角度。还是从末日幻境的角度,至今为止。都没有哪个人和组织,找出真正消灭它的方法。
简单来说,沙耶病毒在排除理论上“江”和“病毒”的理论存在高度后,就是一种没有克星的东西,它不可能真正被根除,哪怕是爱德华神父本人,也许可以控制它的繁殖,但恐怕也没有毁灭它的方法。这是一种一旦释放出来,就无法真正阻止它扩散的存在。
如果没有“江”的力量,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消灭所有的沙耶病毒。但幸好,存在于眼前的沙耶病毒,仅仅是“沙耶”的一部分而已,而且,这里是噩梦。
同样的,正因为在“噩梦”中出现了沙耶病毒,所以更可以证明我之前的想法,哪怕在末日幻境中,沙耶病毒也绝对不是什么物质态的病毒。而最终会形成的巨大生物体沙耶,其成长的终点,也绝对不局限于物质态。
这样的沙耶病毒,和过去经常见到的“恶魔”是极为相似的。
我所能观测到的世界中,最初有许多让人惊异的东西,但如今,我却已经不再觉得新鲜,因为,深究其存在和所造成的现象,已经不存在太多独特的地方。我隐约感觉到,每一种包含“神秘”的物事,都于本质上存在某些共同点,它们并不独特,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其必然有一个包含一切特异性和变化的源头。
在神秘学和哲学中,都存在这样一种,包含所有一切的源头。正因为这个源头的存在,所以,从这个源头流出并衍化的万事万物,看似多种多样,实际上,却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繁复和独特。人们将这个源头冠以多种称呼,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包含着一个“终极的意义”。而试图抵达并理解这个“终极意义”,就是神秘学和哲学的存在意义。从这个角度来说,神秘学和哲学都是一样的,而又是和科学相反的。
科学从诞生起,其存在的意义就并非是去理解或抵达其他意义,而仅仅是剖析存在本身。是的,不去理解存在的意义,而仅仅是剖析存在本身。也正因为如此,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它都仅仅是补充神秘学和哲学的另一半而已。科学家会信仰宗教,研究神秘和哲学,就是试图从剖析存在,发展到寻找寻在的意义的过程。
我已经意识到,其实自己从最初刚接触“神秘”的时候,到如今已经完全陷入“神秘”之中,也同样是这么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也并非是特殊的,无论是在病院现实还是末日幻境,无论是所能臆想出来的世界,幻觉乃至于可以真实接触的现实,这样的变化过程,在我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经历过,而在我之后,也会有更多的人经历。
我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至今也没有任何怀疑,但是。我也已经认识到,这仅仅是一种感性的表现罢了。
感性认为自己独一无二,和理性认知到自己并非如此,于人类而言,这种表现本身就不具备特殊性。倘若在一个局限性的范围内。所观测到的自己的特殊性,放在更大范围内,这种特殊性就会被成比例缩减。那么,假设自己的观测范围足够远,或者说,无限远的时候。自身的特殊性会否也缩小到近似于零呢?我曾经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但到了现在,所能得到的答案,仅仅是:人类自身的局限性才是绝对存在的,所以假设并不成立。
是的,人类虽然总希望自己可以不断成长。不断放宽视野,最终抵达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程度,所以,才出现了科学、神秘学和哲学。从神秘学和哲学的角度来说,就是抵达终极意义,回到万事万物的源头,而科学不过是一条载着他们航行的大船而已。但是。反过来想想,当人类定义出“无限”、“万能”和“全知”的时候,不也就意味着。人类早就已经确定了自身的极限,是“有限”、“无能”和“无知”吗?
人类是有局限性的,这是人类最初就知道,却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的事情。
然后,当人类开始思考的时候,无论如何不想承认。也会必须承认,进而成为了“引上帝发笑的愚者”。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可以观测,可以思考。可以认知的一切,都并不具备特殊性,也都绝非是真正绝对意义上的真实。
正因为认知到这一点,所以,我得到了平静。尽管,我仍旧在挣扎,在试图去保护一些人,拯救一些人,做着他人看来伪善的一切,去履行可能他人看来自以为是的使命。但是,这些行为的起源,并非是我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一切,而是,我承认自己的局限性和不特殊。
我只是找到了,在自己的局限性,所决定的观测范围内,所具备的意义而已。
诚然,破除这种局限性,而假设观测范围可以无限扩大的话,我的特殊性会无限接近于零,而此时所作所为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这样的假设并不成立。
因为,我是人,我有身而为人的极限,而我,承认这个极限,并正视着这个极限。
但“江”和“病毒”的存在,超越了这个极限。当我将自己的存在性,挂载到它身上,也就从思哲的角度打破了身而为人的极限。
是的,从科学的角度做不到的事情,是可以从神秘学和哲学的思哲角度做到的。局限于人类范围内所无法做到的事情,只要有一个非人的支点,就变得理所当然。
身而为人的高川,无论如何,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但是,不再是人类的高川,却能理所当然地做到,人类的高川所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那些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被身而为人的高川所观测到的沙耶病毒是无敌的。然而,在不是人的高川面前,沙耶病毒不过如此而已罢了。
拥有“江”的我,爱着“江”的我,能够看穿一切,这才是我的王牌。
我奔驰,躲闪,反击,砍杀,但更重要的是,从思维的角度,调整着思哲的高度。面对已经存在于“噩梦”中的沙耶病毒,仅仅关注于沙耶病毒此时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被血肉异化的片翼骑士,操控着不知道多大的范围内,所有被血肉异化的物事,它们的存在性,高于身而为人的极限。人类的局限性,决定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