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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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到的,也仅仅是高中生中的最好而已。我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幼稚,只是。哪怕幼稚如我,也有必须承载的命运和责任。
人形系指出我内心的脆弱。这却不是我感到奇怪的,而我也不想否认。自己的心中,的确如她所说,充满了惶恐和迷惘。这些惶恐和迷惘,来自于匪夷所思的冒险,来自于那让人绝望的末日背景,来源于不可知的存在,也来自于强行去认知和解析这一切的想法,同样来自于根本就无法确定真伪的可能性。
我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思考,去营造一个针对自己可以设想的各种情况的“理论”,并根据这个“理论”采取行动。然而,我十分清楚,这个理论并没有实证基础。自己,仅仅是因为,没有找到可以更信任的东西,所以才必须坚信自己的想法罢了。
这份愚蠢而顽固的坚持和自信,不仅仅源于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更源于恐惧、迷惘和绝望。面对不断变幻,却总是在最后,以“末日进程”体现出来的世界,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要彻底崩溃了。
虽然“高川”的意志如同钢铁一般坚强,但是,即便是钢铁也会被更高的温度,更恶劣的环境烧融。我死去活来,尚没有完全崩溃,也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可这份意志,在理论上却也不能保证,是否会迎来崩溃的一天。
我想述说,我想倾述,并非是想要让人分担,仅仅是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脆弱。就像是,当自己述说之后,那些让自己变得脆弱的成份,就会借由这样的行为流淌出来。重新让自己变得更加纯粹而坚强。
或许,我写下日记,也有这部分下意识的蠢动吧。
我将自己的幼稚、脆弱和不安,写在日记中,也会对人形江讲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想象着体内的“江”在倾听。阅读过我的日记的人,看穿我内心的人,聆听我话语的人,总能让我感到,自己并不只有一个人。
现在,这个庇护所中有一个礼拜堂——它也许有其他意义,但是,代替神之耳,聆听人之音,也当然是它的本职意义吧。
当人形系存在于这个礼拜堂中,哪怕她仅仅是一个人偶,而承担着更多的意义和职责,但是,宛若修女的她,聆听一个精神病人的自述,也是可以的吧。
我坐在人形系身边,十指交握,就如同祈祷般,但又确实没有在对任何神明祈祷。倘若梦想中那美好的神明真的存在,又为何让这个世界那么残酷呢?倘若神明不如自己想象的美好,那么,哪怕它真的存在,向它祈祷,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祷告着,以自私而寻求解脱的内心。向自己,也向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无可名状之物告解我自身的悲愿和无力。
我无法成为英雄,我的内心充满了身而为人所必然存在的各种劣根性和思维局限。我直面着恐惧和绝望,虽然没有放弃过。但这种恐惧和绝望也从未从内心排除。这样的我,也一定有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必须去做到的事情。
“我会成功吗?”我问,人形系没有开口,但是,哪怕闭着眼睛,我也可以感受到,她注视着我的视线。然后。自己回答:“当然,一定会成功,必须成功。”
我站起身,人形系没有任何挽留的话,我走出礼拜堂的大门,将那清晰的注视感,隔绝在门后。
空中那如同巨大月亮的球体,正变得更加清晰,那仿佛环形山的阴影部分,仔细看的话。已经可以依稀辨识出楼宇城市的轮廓。这个巨大的,裂开了血口,不断制造出异常的球体。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月亮,而是噩梦拉斯维加斯。
两个噩梦,正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下,迅速靠近。我不觉得,这是至深之夜的正常发展,也并非是至深之夜释放的力量,所以,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各方神秘组织在活动的缘故吧。拉扯着噩梦拉斯维加斯的。并非其他,一定是他们在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所施展出来的手段。
噩梦和噩梦的靠近,让噩梦之中本就存在的异常。变得无比狂躁和压抑。漫天洒落的灰烬和火星,又如同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服用“乐园”后,在突然爆发的强大药效下,所看到的幻觉。
我伸手,接住一片灰烬。然后,就这样苏醒过来。
我意识到自己已经醒来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睛。我回忆起进入噩梦之前的情况,那是非常突兀的,在事发之前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征兆的异变。我们四人撞破病房的窗户跳下,然后商谈着后面的行动,再之后
我转身环顾四周。如果只是被强行拉扯到至深之夜的噩梦中而无法自主清醒过来,那么,她们的身体总该是可以找到的,然而,除了我之外,这里再没有其它的东西。病栋就在几十米外,抬起头就能看到破损的窗户,证明了我们当时的确从那里跳下。可是,哪怕用连锁判定也无法找到,地上本该存在的,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踪迹。
接头人她们存在于这里的痕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定在她们身上,发生了别的状况,但是,如果真有什么人清理了这些痕迹,带走了她们,又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呢?仅仅是因为,我是阮黎医生的病人吗?我摸索着病人服的口袋,手机也没有遗失,但天空不停闪着雷暴,加上磅礴的大雨,让信号几乎为零,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和其他人联系上。不过,至少可以确认时间,距离接头人她们找过来寻求帮助,之后遭遇怪异的袭击并逃出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我用力抹了一把脸,但是,刚刚擦去雨水,就又有更多的雨水从额头上的淌下。密布天空的雨幕,让病栋侧边的一部分轮廓显得十分模糊。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回病房看看,况且,就算要离开这个病栋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去。我所在意的阮黎医生和玛索,都藏匿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而我所在的这个病栋,更是位于精神病院的具体哪个位置都无法确定。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多样化的病院设施中,找出秘密隐藏的研究所,无疑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我做下决定,正要展开速掠,就看到眼前的病栋突然一阵扭曲。当景象恢复正常时,自己又距离病栋更远了。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醒来后,是在距离病院几十米的地方,而并非直接在破损窗户的下方。这个病栋,已经产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就像是被隔离着,主动排斥任何想要进入的人。
我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答案。
我重新审视了自己醒来的地方,如果,这个位置并非我们进入至深之夜的噩梦之前所停留的位置,那么,找不到其他人的踪迹,就很好解释了。不过,更重要的是,病栋正在产生怎样的异变,而这种异变又会对我和其他五人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影响。
“这是临时数据对冲空间?”我脑海中浮现这个答案,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直觉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病栋及其四周,正在变成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虽然可以看到,但却无法用正常的方式进入——它并没有彻底完成转化,但却具备了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大部分性质。
开始了吗?我不由得想到。眼前的变化,似乎在证明,我所猜测的,至深之夜噩梦会和这个精神病院,乃至于整个半岛结合,构成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进而成为战场的可能性,正在成为现实。
如此一来,就不得不认为,当时袭击我们的那些怪异,其任务可不仅仅是击杀接头人他们那么简单。恐怕,只要那些如同幽灵一般的怪异进入了病栋,转化就已经开始了吧。也有可能,哪怕它们经过火炬之光的特纳和安娜的偏差防线,产生了异常的变化,也仍旧可以进行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转化。更糟糕一点,那些“幽灵”本来是不具备这种能力的,只是偏差效应,让我们获得了击杀它们的方法的同时,也让促成了这样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转化。
虽然原因不能确定,而且还是不完整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但有了这一例,恐怕下一例很快就会出现。这个半岛精神病院的战场正在升级。
必须尽快和阮黎医生联系上,只要和她联系上,玛索的情况也能确定吧。我这么想着,没有再尝试进入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转身选了一个可以隐蔽身形,又可以尽可能观察这附近的位置,静默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如果并非是有人处理了接头人她们的身体,而是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将我排斥在外,那么,这样的变化,也一定很快就会引起神秘组织的注意吧。
1314 调查者()
在我面前展开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涵盖了病栋及周边数十米,这个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每一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都有各自的进出方法,进入的方法和出去的方法也可能各不相同,如果无法找到正确的进出方式,哪怕可以目视到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也难以对其产生作用。我从噩梦中醒来时,就已经被排斥于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之外,而这样的一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形成,即便可以设想出多种可能性,但其真正的原因,对我来说仍旧是一个谜团。放在当下的情势下,却又可以认为,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形成是必然的,乃至于可以将它的形成,视为情势升级的预兆。
整个半岛情况的进展,以固有的速度推进,但改变已经产生,这种改变是在偏差效应下产生的,从而在理论上,只要有任何人或组织,试图在这个半岛上施展阴谋,执行计划,那么,当前所发生的情况,就是一种计划外的情况。但考虑到神秘组织对火炬之光的了解,这种“超出计划外”的情况,反而又是可以接受,可以预估到的。
虽然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偏差效应所造成的计划外之情况纳入自身的计划内,但想必这些有所准备的神秘组织一定考虑了许多可能性,而尽可能启动后备计划吧。如果a计划产生偏差,就启动b计划对偏差效应进行缓冲,当b计划开始的时候,偏差效应仍旧存在,而不断让b计划也产生偏差,于是就有c计划再一次进行缓冲,如此反复。理论上。只要后备计划无穷尽,那么,偏差效应也完全可以包容在内。我想。这就是火炬之光制造偏差的同时,利用偏差。在承受偏差的反噬时,却又能够让自己伫立于各大神秘组织之中的原因。
一个计划套着一个计划,利用自身的智慧,预先制订无穷尽的计划——在我的理解中,这种理论上的情况实际是不存在的。但是,如果有一个前提,它却又是相对可以实现的。这个前提就是“时间”,火炬之光所制造的偏差效应往往拥有针对性。尤其是范围和时间上的限制。这种“偏差”性质的神秘,或许真的可以无限制扩大,以连锁反应的方式波及全世界,但是,这是理论上的超常规情况。据网络球的分析,火炬之光启动这种全球性的“偏差”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们并非是毫无代价地,可以任意制造这种大范围的偏差。但是,如果只限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的某一个事件。火炬之光的“偏差”神秘就可以如同常规武器般使用。
因此,这个事件过程的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就成为了应对“偏差”的前提。不需要准备无穷尽的后备计划。只需要准备好应付这个时间和地点,直到事件结束的后备计划数量就足够了。不同的神秘组织,根据自身策划能力、人手、情报和资源,能够准备的后备计划也是不同的。在这方面的能力弱小的神秘组织,可以准备十几种,但是,像是网络球这样的大型神秘组织,准备数十上百的后备计划都是可以的。
正因为后备计划足够多,无论偏差效应如何扩大。如何看似在某一段时间,事态变得十分混乱。而似乎超出了每个人的掌控,但实际上。在他人做出反应之前,像网络球这样的神秘组织,就已经启动了后备计划,以缓冲偏差效应对自身的冲击。身处漩涡的个人所观测到的“混乱”,并非完全的“混乱”,而是一个备用计划启动的缓冲阶段。
正如之前所说,当火炬之光的偏差神秘启动的时候,每一个计划,一旦开始执行,就不可避免产生偏差,而这种偏差抵达一定的程度,就会破坏这个计划的预期,进而必须启动又一个备用计划,这是一个不断反复的过程,但只要是在事件开始到结束的这个限定时间内,神秘组织拥有足够应付这个时间段的计划数量,仍旧可以声称:事态发展仍旧在预估之中。
因此,在我看来,眼下的临时数据对冲,虽然应该超出各方神秘组织的计划,但仍旧应该在他们的预估内,而他们也将迅速做出反应。在我醒来,意识到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存在时,他们的备用计划或许已经启动了。而他们的人手,也将迅速抵达。
我不清楚自身位于这个半岛精神病院的具体坐标,也不清楚阮黎医生和玛索身在何方,恶劣的天气以及封闭的病院,让通信难以进行。但是,理所当然会有人可以解开这些问题。我冒着大雨,藏身在病栋附近,正是为了等待这些人的到来。
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形成,正好与我对半岛神秘事件的发展形势的判断吻合。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在半岛上越是扩大,在我看来,就越是意味着阮黎医生和玛索的生命危险越是增加。阮黎医生是清楚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面临怎样的危险,她之所以冒着这样的危险独自行动,正是因为她认为这个危险还没有超出她的承受能力。然而,我也有自己的判断。
也许在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出现之前,哪怕出现了可怕的怪异,阮黎医生也仍旧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一旦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开始出现,环境的恶化速度,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