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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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就算不会思考,也只能知晓,自己已经被坍塌的地下河道掩埋了。
在这一波冲击过后,我又等了两三秒,再没有更多不自然的动静后。四级魔纹扭曲了庇护所的一侧,构成新的钻头,然后开足了马力朝地表方向钻去。
在这段路途中,无论是肉眼还是连锁判定,能观测到的就只有土岩。当我们回到地表的时候,虽然仍旧是在半岛上,却已经距离岛上的精神病院很远。但从路线进行判断,距离半岛和内地的交界还有相当漫长的距离。我已经用尽所收集到的数据对冲的余波,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和阮黎医生似乎不用担心再受到阻截了。
因为,当我抱着阮黎医生爬出庇护所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条通天彻地的黑柱。它一直上升到距离地表一百多米的地方才开始崩溃,散落成数不清的黑雨从天而降。在黑柱的尽头,一身红裙打扮的四天院伽椰子,悬浮在半空中,仰头看向天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可以看到一部分天空正出现马赛克般的现象,这层马赛克就像是遮掩了更深处的某种东西。
不仅仅是天空在异化,地面上的异化更为严重,放眼望去,我就看到了好几处的空间产生扭曲,一些比较高大的树木和岩石,就好似两个不完全重叠的幻影堆叠起来般。有些地方,同一株树木的树冠更是出现了两个。脚下的土地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偏移感,明明感觉是走在直线上,但一步迈出,就穿过了远超一步的距离,站定后也不在既定的方位上。
密集的雨线从空中落下,在半途就被截断,有了雨水作为背景,这个横截面就愈发清晰起来。紧接着,有稀稀落落的雪般但却是灰黑色的东西从虚空中浮现,飘落,我一眼看到它,就知道那是什么——灰烬。
雨和灰烬之后,是熟悉的狂风,带着绝望和疯狂的味道。
我顿时明白,半岛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是在预料之中的情况——无比巨大的临时数据对冲,或许正在以整个半岛为范围产生,将至深之夜噩梦中所存在之物带入这个中继器世界的现实之中。
理所当然的,天空那奇怪的马赛克,到底掩盖了什么,也完全可以想象。
月神,即将降临于此。
我背起阮黎医生,向半岛和内地交界的方向速掠。这是异变完成前最后的机会,临时数据对冲还没有完全覆盖全岛,就意味着半岛还没有彻底被“神秘”封闭。一旦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完成,那么要离开这里,就必须找到“出口”,而这个“出口”却是极为复杂的,可能是某种现象,某条路线,某个物品,倘若无法找到“出口”,想要离开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就必须打破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然而,既然这个覆盖全岛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涉及到了月神这种强度的“神秘”,那么,其坚固程度就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四级魔纹使者可以打破的。
因此,想要送阮黎医生离开半岛,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哪怕边境拥有其他的神秘专家看守,甚至还布置有某些强力的陷阱和机关,但只要是“神秘”,就一定会被眼下如此巨大的临时数据对冲现象影响。
1435 半岛数据对冲2()
中继器世界的半岛正在和至深之夜的半岛重叠,我不知道具体的原理,但那些神秘组织的确做到了。他们将月神从一个噩梦拉扯到另一个噩梦,又即将把它从噩梦中带出来。如今半岛上的数据对冲是如此强烈,四级魔纹就如同海绵一样源源不绝地吸取余波,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以在完成计划的同时,保障阮黎医生的安全。
想一想吧,能够站在这个战场上有所作为的家伙,无论哪一个都拥有抗衡乃至于战胜四级魔纹使者的力量,更有中继器力量在背后支持。我之所以还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执行自己的计划,完全在于他们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比我和他们之间的冲突和矛盾更加激烈。我绝非是他们的第一目标,所以才让我有可趁之机。
然而,涉及神秘的战斗,谁死谁活都没有绝对的标准。我虽然猜测阮黎医生在这个中继器世界是一种特殊而关键的存在,但我却无法将她的生死压在这种猜测上。
在速掠中,那些正在成型的临时数据对冲现象变得更加清晰,诸多事物的运动都变得缓慢,然而,那些意味着神秘的东西,仍旧在我的观测中,不疾不徐地诞生,成长,扭曲,最终变成和印象中不太一样的东西。它们原本可能是树木、草、尘土和岩石,甚至是从天而降的灰烬以及吹遍大地的疾风,而如今,哪怕它们的外表还是那样,可是给人的感觉已经截然不同。
至深之夜中弥漫的绝望、疯狂和冲破一切的解放。正在席卷这个中继器世界的半岛。连锁判定以一种相对宏观的方式,在我的脑海中呈现半岛的变化。一个个细节构成的画面,就如同在宣纸上滴下墨汁,迅速变成一团可以想象,却无法具体描述的图案。每迈出一步。我都觉得是踏在新的土地上,这种变化就仿佛深入每一颗沙粒,乃至于构成沙粒的更细微的颗粒中。
也许这是现代科学可以解释的现象,但却不是现代科学可以做到的力量。
没有人在前方拦截,可是我没来由生出一种“自己两人已经出不去了”的感觉,我十分清楚。自己的感觉绝对不是没来由的。最坏的可能,就是我的速掠仍旧赶不上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闭合。但是,倘若没有足够快的参照物,我只能依靠速掠自身的力量进行加速,而这种状态下的加速度要远远低于观测方式的加速。我想要将临时数据对冲现象作为观测。以达到“比数据对冲更快”的境界。
数据对冲和光速,哪一个更快?常识上,当然是后者更快,然而,那只是在科学理论下的常识,这里正在发生的是一种可怕的神秘。当我想要选择观测对象的时候,这才察觉到,自己什么都无法观测了。亦或者说。无论是肉眼还是连锁判定所观测到的运动,都无法作为速掠的参照物。这让我明白,半岛上正在发生的神秘。比之过往我所经历的神秘时间,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是一种限制性的神秘——当我的脑海中浮现这一想法时,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神秘组织一定要将这里当做战场。正是因为,他们正期待着,这种限制可以进一步削弱月神。哪怕是有命运之子诺夫斯基。中继器玛索,爱德华神父和红衣的四天院伽椰子等等强者。他们也从来都没有小看这个中继器世界中,纳粹所掌控的力量。他们正是要在这个本来由纳粹控制的中继器世界中。硬生生隔离出一个独立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
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工作?又用了多少资源?不,或许更应该问的是,他们到底是用什么作为资源,来完成这个独立战场的构建?我可以进行想象,但我不希望真是自己所想的结果——以人作为祭品的献祭。
当我开始联想,开始猜测,那毫无人性的结果,就让我的心脏不断收缩,就像是浸泡在冰水中。我无法判断,当这个结果为真时,自己到底应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我也有想过,或许总有一天自己也会那么做,然而,当那样的结果真的出现在眼前时,自己应该拥有怎样的想法?
在半岛事件发生之前,神秘就已经开始在这个中继器世界中弥漫,而且速度极快,形成了众多的电子恶魔使者。这种神秘的蔓延,看上去就像是我们这些外人进入这个世界时,才开始的。虽然有众多迹象显示,这种神秘有可能是纳粹针对我们的一种手段,但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在更早之前,纳粹应该是将中继器世界中的神秘凝聚在噩梦拉斯维加斯这么一个隔离的地方,滋养着月神。在我们来到这个中继器世界后,原本平凡的世界,变成了神秘事件横生的世界,众多的电子恶魔使者甚至抵达噩梦拉斯维加斯,就如同连锁反应的起点,促成了之后的种种情况。
各方神秘组织,是利用人作为祭品,以献祭的方式,将月神拉出噩梦拉斯维加斯,又准备将它拉入这个中继器世界的现实中。其中,将月神拉出噩梦拉斯维加斯,用掉了半岛上几乎所有可以进入至深之夜的病人,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将月神拉入现实,又将用掉所有无法进入至深之夜噩梦的“失格者”?
是否可以认为,研讨会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仅仅是制造“乐园”,但对各方神秘组织来说,却是打通了从噩梦拉斯维加斯到至深之夜,从至深之夜到现实的出入口,与此同时又提供了献祭仪式的资源。
既然半岛上的人,可以做为献祭的材料。
那么,更广阔的世界里,那些已经具备神秘性的人们,又为什么不可以作为献祭的材料呢?为什么神秘在这个中继器世界人间的扩散。就不能看作是各方神秘组织为获得更多献祭材料所做的准备呢?也许,对纳粹来说,神秘的扩散真的是他们的主导,就如同研讨会认为,自己的工作。仅仅是在自己主导下的,为了对抗白色克劳迪娅所进行的研究。
双方的目的是不同的,但是,过程却有可能重叠,乃至于得到相同的果实,只是在最后如何利用果实的方式上产生差异。
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末日的来到:
仅仅是将月神拉入现实,就已经消耗了那么多人。那么,要制造一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屏蔽纳粹控制,削弱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力量影响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又要消耗多少人?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统治局的资料就不由得浮上心头。
统治局的毁灭,究其原因,大规模地将“人”作为消耗性材料,正是关键的一环。那么,如今各方神秘组织所做的事情,又和统治局有什么区别呢?将“人”变成产生神秘的“灰雾”,和将“人”作为献祭仪式的“祭品”。又有多少本质上的不同呢?
这么想的话,如今出现在这个中继器世界里的种种怪异,和统治局遗址残留下来的东西。也有着诸多相似之处。例如在噩梦拉斯维加斯中,五十一区制造黑烟之脸的过程,不就和统治局进行灰雾制造的同时诞生的“噩梦”类似吗?
的确,这仅仅是相似,有许多细节,似乎可以证明两者是两回事。但从感觉上,却不让我觉得毫不相干。
我们。他们,这个中继器世界里的一切。仿佛正走在统治局已经走过的道路上。统治局的下场,就像是这个中继器世界,乃至于末日幻境的一种预言。倘若统治局也是一个历史,那么,我所看到的,想到的,感觉到的这些东西,就正如某句话所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在一次次重复历史。
末日,就在这一次次重复中,反复到来。
思考让我无法呼吸,让我感到,在神秘莫测的时空和变幻莫测的人性中,的确有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在折磨着每一个人。它就潜伏在每个人的遗传基因中,潜伏在每个人的思想中,潜伏在一个社会的文明中,人们看不到它,因为它太过庞大,人们无法感觉到它,是因为它已经是“人”的一部分,人们偶然会惊觉,因为人们记录历史,而历史记载了规律。它伴随着生命的诞生,文明的发展,一代代地传递。然而,它并非一直都会沉睡下去,亦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一种周期性活跃的东西。
一旦它活跃起来,人们就会迎来末日,这便又是一个重复历史的轮回。
仿佛,这就是先天性的遗传病,而我只能用“末日症候群”这个词语来描述其一二。
我开始觉得,自己带着阮黎医生,如此急切地朝半岛的边界疾驰,是否也有着一种逃避的心理在作怪。是不是自己在恐惧中,下意识地排斥着去执行自己的那个计划。也许是这样,我主观认为的计划,本身就已经违反了我身而为人所必然拥有的思想立场、道德观念和生存本能。
我,害怕这个所谓的“病毒”,害怕靠近它,害怕和它进行接触。
我不认为这种害怕是可耻的,但却是客观存在的,并不因为我个人的主观意志,就能排除这种恐惧。
当我越是接近它,我就越是恐惧。我因为恐惧,所以才思考,才去描述对方,描述自己,寻找理由。恐惧也是我产生思想和行为上的矛盾,产生精神上的种种异常的源头。
我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身体打着踉跄,但还是站稳了。背后的阮黎医生发出一丝**,看似就要醒来。我没有理会,只是垂头寻找差点儿绊倒自己的东西,然而,地上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有可能是临时数据对冲造成的。但我还是不由得怀疑,到底是真有什么东西绊倒了自己,还是因为对自己的思考感到恐惧,从而腿软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抓住了真相,但很明显,无论这是不是真相,都已经作为一种想法,盘踞在我的脑海中。
但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阮黎医生带到边境。
就在刚才,阮黎医生的状态发生了一点变化。我将她放在地上,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身体上的伤势,看她沉睡的表情,大概是已经脱离了噩梦。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但是,在她自觉得自己已经被白色克劳迪娅感染的现在,她已经可以观测到神秘,也不会那些古怪的现象大惊小怪。
从某种角度来说,阮黎医生说自己被“侵蚀”了,的确也是如此。
阮黎医生的变化,是否会带来更多的意外?我不清楚,因为,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阮黎医生离开半岛,在半岛之战结束之前,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而当半岛上的战斗结束的时候,倘若我没有取得胜利,那么,我就必然已经死去。
我再次将阮黎医生背起来,大步朝既定的方向迈进。无形的高速通道开始在剧烈的临时数据对冲变得扭曲,就像是有外力将它折弯了,并不完全按照我所想的方向蔓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