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7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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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见到女巫就能祈求她帮忙实现一个愿望”这么一个宛如童话的传闻,是他坚持来到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可现在,他甚至连提出这个愿望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吗?”司机带着一丝祈求的神色看向高川:“高川先生,你觉得如何?”
“你还想要她实现愿望吗?”高川平静地和他对视,说:“其实我也有一些朋友,他们或许能够帮助你,你的亲人无论是妹妹、姐姐、妻子或女儿只要还没有死掉,只是被辐射伤害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虽然这么说,但是,司机作为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刻意制造出来的“信使”,哪怕他对此没有足够的自知,也不可避免他身上生了许多异常的情况。高川并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有亲人,而万一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这些亲人时,又会对他的心理产生多大的冲击。
意识行走者改变和捏造他人的意识,让他人对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事物信以为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高川在网络球中看到过案例,有意识行走者为了隐秘行事,让一个孤身流浪汉觉得自己每天辛苦度日,是为了养育已经分离多年的妻女,最终,当这位意识行走者放走这个孤身流浪汉后,这位可怜的流浪汉总算是察觉到,支撑自己多年生活的动力,其实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于是,他死了。
不是正常意义上的物理性自杀,意识行走者并没有伤害他的精神意识,他睡了下去,然后就没有醒来大家都认为,是他自己在梦中杀死了自己的意识。
不想活了,于是,睡上一觉,就会死去。这是高川所看到过的自杀案例中,最为温和也最为残酷的安乐死。但是,高川不确定,这么死掉的流浪汉,是否真的得到了安乐。
在高川的眼中,司机正处于一个诡异而危险的境地,他的求生动力在知晓女巫的存在后,正渐渐变得单一化,就仿佛见到女巫,拜托对方实现自己的愿望,是自己毕生的追求,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在正常人眼里,这是很不健康的想法,对于每一个正常人而言,想要活下去的意志和动力,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结合体,是生理和精神相互作用,所以也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理由的。
复杂的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其中一个因素失去,也不至于让求生的**坍塌,而单一化也就意味着,这个人既是固执坚强的,也是十分脆弱的,就好似钻石一样,足够坚硬,但却缺乏韧性。
任何想法很纯粹很单一的人,都是强大、危险也同时是脆弱的,就如同眼前的司机一样。
“不用了。高川先生,我想留下来。”司机恳切地看着高川,说:“我知道,女巫还没有离开,也并非是催促我们离开。目前看来,她还是很好说话,她对末日真理教和纳粹都知根知底,却又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也许我们可以得到她的帮助。这样会死很少人。”
“这不是你想要留下来的理由。”高川一针见血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司机沉默了一下,才说:“高川先生,你还是孩子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自己听过的童话都是实际存在的呢?我有过。”
“我明白了。”高川点点头,不再劝说,“既然你这么希望,我们就留下来好了。”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有信号,但是时间还在走动,他无法肯定,这是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里的时间流,还是外界的时间流,也许,在这里,时间根本没有意义。
“四十八小时。”他补充到:“四十八小时内,如果她仍旧没有音讯,那么,我就会强制带你离开。你是我的司机,工作是将我送达目的地,你应该负起责任。”
司机开怀地笑起来,用力点点头说:“我会负责的。”说罢,他又看了看两侧,之前那看不见的幽灵停下来时所站的地方,现在也仍旧看不到它们,但他就是觉得,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就好似训练有素的仆人一样,等待着两人的决定。
于是,两人在看不见的恭迎下,离开了这个模样大变的房间。当他们跨出门口时,却又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并非只是跨过了一扇门,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有许多门槛主动从自己脚下掠过,高川猛然回头去看身后,只见身后的一切正飞远去,明明自己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事物正在远离自己的移动感十分惊人。
当一切运动感都停止时,女巫的房间已经消失了,而自己和司机正位于一个新的房间中。这里的摆设都在告诉两人,这是一间双人的卧室。风格和女巫的房间一致,幽暗,华贵,宁静而开阔,烛火不需要人去点燃,就沿着一条细细的槽,一路点缀了墙壁。墙壁有着粗糙的石质纹理,却装饰着现代精密平滑的家装用品,足够躺上四个人的大床一共有两个,分两侧放置,彼此间隔足有十米。
如此巨大的空间感,愈让人觉得不知如何自处。哪怕见识过豪宅,高川也仍旧可以感受到这种情绪的生气,随后又被脑硬体压制,这里仍旧漂浮着一股神秘的味道,神秘力量无时无刻影响着整个荒野和洋馆,这才是那种不知如何自处的感觉的真正由来。
而见到了这两张大床,司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疲惫,他似乎被无形的丝线操弄着的木偶,也不理会依旧站在一旁的高川,摇摇晃晃走到床前,连衣物都不脱,整个人就倒下去,呼呼大睡起来。
高川当然知道这不是正常的情况,但他也暂时不觉得司机受到了伤害他只是睡觉,正常地睡着了而已,尽管过程有些诡异,但仅从视网膜屏幕上和感觉上所得到的结果而言,并不存在异常的生理变化。
至于司机会在梦中看到什么,高川也不打算去知道,哪怕他这个时候,就可以用意识行走的能力,走入司机的梦中。
高川坐在床上,用力向下压了压,虽然床垫很柔软,但却莫名让他有一种“床下有什么东西的感觉”,于是他俯身看向床底。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那里什么都没有,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疑神疑鬼的感觉,可是,身为神秘专家,他当然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司机可能会觉得,哥特少女虽然是女巫,却是个好说话的人,从末日真理教的原教义来看,她的性格也算温和,更重要的是,她有事求人,无论是交易,还是拉她入伙对付纳粹,都有很大的几率。但是,高川和他的看法不一样,在这个末日幻境里,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一个可以透过末日幻境观测到病院现实的人,会是怎样的想法了哪怕哥特少女并没有实际观测到病院现实,但也就仅仅隔着一层膜而已,她将病院现实和末日幻境的分隔现象,看做是一场创世神话的梦境,并笃信这个梦境的真实性。她提出的要求,从高川的角度来看,几乎不可能完成如何才能让已经崩溃成ll的人,挣脱人格和人格之间,精神和精神之间的精密联系,并重新构建出**,以此在病院现实里“复苏”呢?
实际上,这也是同样已经崩溃为ll的高川,想要成为级高川,所需要面对的难题。仅仅是在末日幻境中变成级高川,没有太大的意义,不从自己可以观测到的世界角度,都获得行动的基础,那么,自己对世界的改变,都将是片面的,充满了遗憾的。
级高川计划是最初高川起,实际经由桃乐丝和系色完善出来的计划,而且,并不是一个稳定的计划,根据末日幻境的变化,以及病院现实里的实际情况,计划的细节部分总是随时都处于调整状态。而高川自己虽然是执行者,却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正是因为这些细节复杂而多变的缘故。在这个计划里,究竟如何才能让高川重新在病院现实中获得**,桃乐丝的解释,仅仅是“借助安德医生的人类补完计划”,高川可以理解的部分,也仅仅是想象一下“反转人类补完计划”这一情况而已,究竟怎么才能做到,是一概不知的,因为,这其中似乎涉及了所谓的“大一统理论”。
哪怕有桃乐丝和系色的帮助,级高川计划都举步维艰,而在其中腾出让哥特少女回归病院现实的资源,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高川双手抱在脑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不仅仅是因为脑硬体和义体让他不需要睡眠,也在于从哥特少女那里得到的信息,太过于让人惊讶的缘故。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反过来,从末日幻境观测病院现实在过去,他都觉得这只是一种想象而已,而如今,实例就在眼前。(。)8
1667 三信使()
在主动被引导至这座洋馆前,高川从来都不知道哥特少女的存在,尽管有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的身份,出现在人们面前是迟早的事情,但其情况和最初对这么一个三巨头的想象有很大的区别。,高川不由得猜想,超级桃乐丝和系色中枢是否已经察觉到她是这样一种存在了呢?她们之间有十分多的交叉点,例如观测世界时的高度和角度,对末日之于末日幻境的认知等等,超级桃乐丝和系色中枢因为生命形态的转变,在病院现实和末日幻境之间打开了一个接口,而哥特少女所述说的关于黄色大海和巨人的梦境,仿佛意味着她也已经找到了这样一个接口,只是尚未打通这个接口。
差了最关键的一步,进而后继的第二步,第三步等等,都无法继续下去。
哥特少女卡在了一个暧昧的阶段,这或许才是她最终选择等待,而不是继续发展末日真理教的原因。反过来说,既然她为此等待了许久,那么,当她意识到机会的时候,就定然会更加谨慎而执着。因此,当高川意识到,对方把这个机会全都放在自己身上时,便隐约有些不安。
尽管哥特少女目前为止态度都算是温和,但是,高川却觉得,很难回应她的期待。可是,拒绝这种期待又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是否期待,以及期待什么,实际与他无关,而全然是她的想法。而要改变她的想法,高川不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哥特少女会自顾自地将期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不顾他的想法,她会使用各种自以为是的方法,去提高哪怕每一个百分比的几率,而不顾他所知道的实际情况。两人所知的情况相似而不对等,但哪怕交流,也难以完全取信对方。
最终,做自己必然会做的事情,然后,所做的事情必然会极其严重地干涉对方,这已经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直接发生冲突,而是通过策划布局去引导他人的行动,高川不觉得自己会比这个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更强。
高川想了很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和对方做拉锯战都是得不偿失,如果可以做到的话,在这里直接消灭对方,反而是性价比更高的做法。
然而,做不到。
不仅仅是个人原则的限制,也有着实力不透明的原因。
高川认知到,自己正处于一个极为被动的状态,但自己尚未找出改变这种状态的契机。他需要一些极为特别的突发事件,并且,这个突发事件要强力到对双方都产生巨大的影响力。高川一直都认为,只对自己一人有利或只会伤害到他人而不会伤害自己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但是,同时对双方有利和同时对双方有害的情况却是成立的,而对双方有害的情况比对双方有利的情况,更利于让一方打破困境,拉开和对手的差距。
换一个角度来说,尽可能保全自己而去强力打击敌人,其实是十分理想化且困难的举动,而甘愿冒着两败俱伤的结果去打击对方,可行性却会大幅度增加。愿意自损八百,去杀敌一千,在难度上也会大大降低。
这是高川从战场上学到的最朴素的经验。
所以,如何找到一个契机,让自己可以在自损的同时,更强烈伤害对方,才是战斗的关键。而在自身损失后如何尽快弥补,更是战斗的核心内容。谁能更快地恢复过来,谁就更有可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只是,目前为止,哥特少女都处于一个极度暧昧的状况她所呈现于他们眼前的身躯,她的声音扩散的方式,她的存在感,她所存在的这片荒野和这座洋馆,每一个涉及到她自身的因素,都给高川一种飘渺不定的感觉。
毁灭了那个十四五岁般的少女身躯,就是伤害到她了吗?能聆听到她的声音,就意味着已经观测到她了吗?能够走进这座洋馆,就意味着接近她了吗?对这些问题,高川觉得答案统统为否定。
说到底,这个末日真理教的三巨头之一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让人无从判断,在一个神秘现象中,她所呈现出来的一切,哪一些是干涉了能够产生作用的真实,哪一些是故意被人看到的幻觉。
这座洋馆里,可不仅仅是只有仆人才宛如幽灵一样。
高川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像是风吹树叶的声响,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滑动,明明门窗都紧闭着,这些声音到底是如何传到隔音性极好的房间中呢?也许,它们早已经在房间里了?一连串的疑问,在高川的脑海中流淌,但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太多的动作。
和他预料的一样,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那沙沙声就停止了,仿佛在进行隐秘的行动一样。
高川翻身坐起,他扫了一眼司机的床铺,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杳无人影。高川十分清楚,自己可没有睡着,尽管在想事情,想得入神,但脑硬体和义体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就疏忽对周边信息的接收和解析。另一方方面,一个普通人要避开神秘专家的知觉,也仅仅是在理论上可以做到,而实际难以做到的事情当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往往可以朝最糟糕的方向去推断了。
如果不是被人掳走,就是失踪者产生了某些异常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往往是恶性的,尤其在神秘事件中,失踪者的下场更是不容乐观。
高川一直都想着,要将司机安全带离这个地方。所以,他不得不起身,走出一直都觉得太过平静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