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8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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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医生对阮黎医生本人谈不上恶感,毕竟对方也是一个聪明又美丽的女性,在病院团队里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份子。所以,在她的导师死亡后,安德医生便重新将她启用,以继承她的导师的研究。毕竟,竞争对手需要打压,但其研究领域和研究能力,却绝对会为研究项目添砖加瓦。
安德医生觉得自己的策略没错,仅仅是没有想到,阮黎医生竟然投靠了潜伏者那边——对潜伏者而言,阮黎医生的能力即便不是雪中送炭,也绝对是屈指可数吧。
“她是在什么时候加入你们的?”安德医生不由得问到。
“在你任命她继续霍克医生的研究后。”桃乐丝的回答让安德医生露出意味复杂的苦笑,显然,阮黎医生的选择并不是主观上的仇恨,而是时间上的紧迫和病院研究陷入死角的无奈。安德医生已经觉察到了,很可能阮黎医生在被他重新启用的时候,就已经患上了末日症候群。尽管她已经得到重用,得到自己许诺的全力支持,但是,病院团队中的勾心斗角还是存在的,在研究上也并非是什么限制都没有,她自身的性别也是受到阻挠的重要因素。要打破规矩,让人信服,绝对不是光有安德医生的支持,就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的,而阮黎医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虽然潜伏者对阮黎医生本人而言,也同样是可疑的一群人,但是,对方的支持力度更大,阮黎医生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可即便如此,她也未能延长自己的生命,没能取得最关键的成果。她给潜伏者留下的研究方向,潜伏者们从这个新方向出发研究出来的成果,反倒成了安德医生此时此刻的救命之物——哪怕只是暂时的,安德医生也必需对阮黎医生抱以莫大的感激。
无论从人情还是需求程度,安德医生都觉得自己落入了下风。自己如今的筹码,就只剩下两个了:自己的研究,系色中枢和阮黎医生的看重。
不过,安德医生并没有因此而在表情上有所动摇,毕竟,他本来的筹码就不多,在不清楚潜伏者实际情况的前提下,他完全打算着光凭口舌之利和政治斗争经验,去拿下一个对幸存者们而言相对较好的结果。
决定和潜伏者接触的人,于当晚和安德医生采取行动的人还有许多,但安德医生所在的现场,只有他自己而已,这让他不得不考虑,自己是能够接触“桃乐丝”这个重要人物的唯一人选的情况。他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绝非是偶然,自己的身份地位,能力和人脉,都决定了自己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正因为“桃乐丝”说出了阮黎医生的事情,所以,在安德医生的判断中,她在潜伏者中的影响力和重要性又一次大幅度提升。特效药的使用效果正如它所说,绝非是可以重复利用的,一种新的特效药,意味着一次延长生命的机会,在“病毒”感染扩大的现在,相信潜伏者团体内部也绝对不安全,这种特效药绝对不会轻易许人使用。正因如此,所以,既然做出了“给安德医生使用”这个决定,那么,无论是集体会议还是独断专行,都能够证明提议者的份量,而“桃乐丝”,无疑在这份提议中,占据了相当大的主动权。
“你们应该清楚病院的情况,你们在背后推动了什么暂且不提,但是,既然你们没能研究出血清,而阮黎医生留下的方向想必也是有限的,根本不可能支撑你们在短时间内制造出更多的特效药,那么,你们所面临的下场也不必我多说。病院的现在,就是你们的未来。”安德医生的语气严厉起来。
“的确如此,我们在感染扩大的过程中,做了一些事情,但并不是感染扩大的主因,仅仅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试图通过这些方式来加速研究,想试一试,到底是“病毒”感染所有人的速度更快,还是我们拿出办法的速度更快……但面对“病毒”,这种挣扎也让人感到无力。”桃乐丝毫不掩饰地说:“我们需要集中可以集中的所有力量,这也是你之所以会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是吗?安德医生。只是你更加主动,行动也更加迅速,但我们这边也已经为合作做好了准备。”
“那么,你们可以联络外界吗?病院近期得到的支援力度正在明显下降,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安德医生也没打算在主导权的主次上纠缠,主次问题很重要,但又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搁置一边反而是一个好主意,他这么认为,也就此转开话题,直接进入现状的交流中。
“很遗憾,我们这边也完全失去主动联络的能力。不过,比起和外界的什么人联系上,我觉得我们更需要关心的是一些不太好的迹象。”桃乐丝这么说着,在安德医生的面前,有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屏幕迅速展开,那是病院所在岛屿周边的景象,安德医生一眼就能识别出那里的地貌和植被,以及最常使用的船舶码头。
镜头迅速移动,径直钻入海水中。将光线层层筛滤的海水,透过水下镜头看去,竟给人丝丝的违和感。安德医生眨了眨眼睛,注意力不由得集中起来,他还在想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种违和感,就看到一些固体的轮廓从镜头两侧飘过,似乎是被水流推动,可是速度似乎太快了。这并不是因为那些轮廓在游动,更像是水流本身的冲力太大。多个轮廓阴影一晃而过后,安德医生才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又一个的海生物尸体,然而,它们的形状已经变得让人忍不住其本来面目了。像是鱼类,又像是别的什么,也有海星、乌贼、虾龟乃至于珊瑚的痕迹,但是,光凭轮廓也很难确定,它们到底是哪类生物——就像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异,这些生物在死前,就保持着痛苦挣扎的动作,死后身体僵化,可是变异还在继续。
这些奇形怪状的尸体会让人产生最让自己难受的联想,让人作呕,心底发寒,并强烈认知到,这种变化绝非是正常的,也绝对不是寻常而言的畸形,而是一种生物本质上的异常改变。
“这是近些日子以来,周围海域所发生的变化。”桃乐丝的声音继续响起,安德医生听到了,却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变异的恐怖中拉回来,“发生在这个关节眼上,我们不得不假设,它们和病毒感染的扩大有关。很不幸,我们,以及全人类,可能处于一个能够设想到的最不利的局面。”
安德医生研究“病毒”许久,从未见过眼前的情况。“病毒”的影响已经不再局限于人类,眼前多物种的尸体似乎在预示着什么。然而桃乐丝还有更坏的消息:“根据计算,这些尸体有相当一部分并不是本海域的生物,而是被海流从外边带来的——海流本身也有种种问题。”
病院之外的世界,所遭遇的病毒感染,或许比我们所认为的还要严重。(。)
1836 二次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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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医生不可置信地盯着虚拟屏幕中的影像,镜头在海水深处游弋,渐渐出现大量生物的尸体,这些生物无一不带着人们熟悉的那些海洋生物的特征,但从整体轮廓来看却又扭曲得宛如天外来物,已经不属寻常。这些尸体的模样是如此狰狞丑陋,让人背脊发寒,而它们的数量也庞大得惊人,又没有看到正常活着的生物,真叫人觉得是不是这片海域的生命都已经凋零。
安德医生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让自己不寒而栗的想法:这片大海已经“死”了,那么,在更广阔的海洋范围内也出现了眼前这般景象吗?
奇形怪状的尸体数量已经激增到让人产生密集症候群的程度,尸体表面的状况也逐渐可以让人清晰意识到一种有序却恶性的变化,不仅仅有着相似的表征,在细节上也出现了重复,让人不由得联想,它们是患上了同一种病才死去的。
尽管镜头游走的范围相比起海洋面积,显得十分狭小,但已经足以让看到这些景象的人去想象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的某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异常变化。安德医生听到自己在呢喃着“够了够了”,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继续看下去的渴望。那狰狞、丑陋、让人恐惧、恶心的尸体,似乎也同时具有一种引诱自己看下去的魅力。安德医生的感性和理性都无法理解这种魅力,但是,“自己正在被吸引”这件事,却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动作上体现出来了——他想挪开视线,身体却背叛了自己。
安德医生对自己身上正在出现的这种不受到自己意志控制的现象感到震惊,也同样为之感到恐惧。他不由得想到“真是够了”,这个晚上的行动让他体验了太多的不由自主的恐怖,有太多事先没有料想到的情况发生,自己在这些完全不在计划内的突发事件摆弄,就像是一个邪恶舞台上的玩偶。
安德医生对自己说:够了!已经够了!
“够了!”安德医生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从自己的嘴巴里吼出来,他的意识猛然从那恐怖却充满了吸引力的镜头中抽回来,不知不觉中,背脊的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一阵晕眩和头痛向他袭来,让他差点儿就站不住脚。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伪造的画面,只是危言耸听。对不对?”安德医生这么对桃乐丝大声说到,可是,当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觉得后悔,因为,这仅仅是感性催发下,所产生的恐惧反应,他的理性已经在告诉他,自己的猜测有多少正确性。这些潜伏者也许有理由欺骗他,但综合当下的境况,他们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并试图用这个事实来压迫己方的可能性更大。
“是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可以判断。仔细想一想,你真的认为这是危言耸听吗?”桃乐丝说:“征兆正在扩大,也正在变得复杂,有太多的异常,顺着不自然的海流来到岛屿周边。病院被外界隔离了,但是,这些在大自然里发生的情况,却没有人可以隔离。病院是什么情况,我想安德医生你最清楚不过。这里所有人都很危险,全人类也正在面临一个巨大的危险,离开岛屿和不离开岛屿正在变得没什么区别。”
“他们会来的!他们会怀疑我们这里是造成这一切恶果的源头,他们会毁了这里!”安德医生沉重地说到。他没有详细说明“他们”是谁,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谁在支持着病院,谁就是“他们”。也许,“他们”之中也会意见不合,但是,外界的状况越是恶劣,病院就越是无法独善其身。假设镜头中正在发生的可怕一幕,正是“病毒”引起的感染扩大,那么,病院要不拿出血清和药物,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要不就会被视为灾害的泄露源头而被清理掉。放在过去,没有太多工作人员被感染前,病院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病院没有估计到感染规模和程度,也没有提前做好撤离准备,当感染以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波及整个病院的时候,这个岛屿就已经被放弃了。
那些人之所以将病院建在这么一个孤岛上,正是为了方便隐瞒和处理,被感染的人哪怕是专家,也不再被需要,因为,这个世界的专家并不稀少,病院中的研究人员数量放在全世界的研究人员总数中,哪怕不是沧海一粟,也堪称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他们或许会来拿走资料,但是,如今病院上有价值的东西,也就只剩下那些资料而已——安德医生不清楚,那些人是否知道,高川、系色中枢和眼前这个桃乐丝的存在和价值,但是,如果外界的情况已经如同镜头中所暗示的那样,已经处于一个极为危险的状态,那么,在最坏的可能性中,自己所认为的,直接投放核弹清理整个岛屿的结果,一定已经纳入了那些人的考量中。
安德医生不认为清理整个岛屿,就能阻止这些危机,“病毒”早已经遍布全球,之前人们能够正常地活着,仅仅是因为病情没有发作而已。全球几十亿的人类,或许早就已经全部都是潜在的末日症候群患者了。但是,那些人可不会因为安德医生本人怎么认为,就会怎么做,哪怕他们公开岛屿病院的存在并广播整个投放核弹进行清理的过程,也能通过社会舆论引导变成“正确的好事”。
对人类社会而言,“是否解决了根本问题”有时并不是最重要的,“让人觉得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病院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的鱼,并且在成立之初,就已经躺在砧板上了——几乎每一个来到病院工作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没有担忧,安德医生最初的理由,就是他认为这是一次能够让自己在人类社会阶层中更进一步的绝佳机会。病院在当时的他看来,既危险又充满了机遇和挑战,他能够在这里攻破一个个未解之谜,功成名就——尽管在客观事实上,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但他主观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然而,如今的事实已经证明,他失败了,不仅仅是他,所有来到这个岛屿的研究人员都失败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等人正在面临的危机,正是这种失败所带来的惩罚。然而,在一切开始之前,哪怕是安德医生本人,也没有想过,这会是一次“全球性危机”。
直到现在,他仍旧从情感和理性上不愿意相信岛屿外边的世界已经危在旦夕。他本能地想要找到一些细节线索,去证明桃乐丝为他展现的这些景象,以及这些景象所带来的暗示,都是一种欺骗,是一场压迫己方放弃所有抵抗的阴谋。或者说,他更希望是这样:世界依旧正常,孤岛外的人们虽然仍旧有不少人蒙受各种苦痛的折磨,但是,大部分国家的人民是安康的,那些异常的景象,不安的气息,只在这座病院中上演。潜伏者们试图篡夺病院的主导权,才设下种种阴谋,从各个角度去打击和逼迫病院明面上的管理层,并尝试在这种对撞中减少他们自身的损失。
然而,这个一厢情愿的念头,刚从安德医生的脑海中浮现,就已经变得错漏百出。他可没有忘记,从外界累计送达病院的l总量,达到了让人感到不真实的近千万人份,尤其是最近,几乎是以百万人份为单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