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8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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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跑线?”锉刀一边用力敲着脑壳,一边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脑浆都快要被这让人绝望的现况给榨干了。
“是的,起跑线,在世界存在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输定了。”近江说的话,让锉刀只能从字面上的意义去理解,但是,其真正的含义,却完全无法理解,“我们必须重启世界线,让一切从头开始——不,具体来说,也并不是完全从头开始,而是要促成一个特定的世界线,在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和那个怪物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抱歉。”锉刀缓缓坐在地上,她已经放弃了用自己的力量去攻击对方的想法,因为,这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从近江的表现来看,她就算真的在这里被杀死,也无法阻止她的计划的执行,因为,她只是关键的那个人,却又不是唯一的计划推动者,更已经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在时间机器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近江在时间机器计划上,就似乎已经不再是不可或缺的了。锉刀只能这么判断,还有很多她没能想清楚的问题,但是,眼下的场合和她自身的状态,都不容她太过深入地思考,也不存在深入思考的时间。
锉刀对自己为什么会被近江放出来,还从她口中得知了这么多隐秘的事情,而感到不解——即便不对自己讲解,近江的计划也一直有条不紊地执行,这让她再一次觉得,自己就像是“幕后黑手需要一个聆听者,以宣告这份阴谋有多么精妙”才存活下来。
“我什么都做不到了。”锉刀像是对近江,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其他幸存者,以及网络球的其他人说到。
“听我说,锉刀,时间机器是必须开启的,如今我们所付出的代价,都是必须的,也必然要有这样的代价,才有可能战胜那个可怕的怪物。但是,这个可能性仍旧太低了,所以,才必须尽可能争取帮手。”近江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帮手?这里——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帮手的!可他们现在都要变成燃料!”锉刀指着无以计数的容器大声喊道,她觉得自己的喉咙沙哑,情绪近乎竭斯底里。
“没有燃料,就算有帮手也无济于事。”近江平静地说:“在某种意义上,足够份量和质量的燃料比帮手更重要。”
“所以,你们选择了我?为什么?”锉刀只能顺着她的话问道,因为,她不觉得除了提问,自己还能做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近江说:“你的运气一向很好,不是吗?在每一次神秘事件发生的时候,你的运气都很好。”
锉刀闻言不由得苦笑,她终于更深一层理解了,自己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质问对方的原因——正如在过去的每一次神秘事件中,她都会用“赌博”的方式,去测定自己的运气,而实际结果也总是会证明,她比任何人的运气都好。所以,在许多三级魔纹使者,许多神秘专家,都一一失足于诡异和恐怖的时候,她总能活下来,一直活到了现在——而现在,这份运气又一次拉了她一把。
从近江的表情中,锉刀看不到任何谎言,对方不是因为人情或实力这样的因素才在她挣扎的那一刻打开了容器。也许促使近江这么做的因素有很多,但对锉刀自己来说,除了“运气好”之外,别无其它解释。
“如果我说不呢?”锉刀低沉地说:“我不觉得自己能够在如此‘伟大’的计划中有什么促进作用。”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嘲讽什么,但是,她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嘲讽什么。围绕近江所进行的时间机器计划,从规模,跨度、结构和施行上,都堪称是可怕和富有决定性的。自己这些人,包括网络球在内,之所以落得如今的下场,绝非是什么“运气不好”就可以形容的。
“这不是什么伟大的计划。”近江正色到,她的认真,让锉刀觉得自己用那种嘲讽语气说出的“伟大”,就像是在说无聊的冷笑话一样,“这仅仅是在没有办法的前提下,所能找到的办法,与其说,它是正确的,不如说,我们期望它是正确的。因为,如果它不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真正玩完了。你看,如今的世界,如果没有时间机器,我们完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但有了时间机器,我们完蛋的几率就会成为百分之九十九——从结果上来说,也许冰冷,但这是我们在有限条件下所得到的唯一机会。”
第1849章 狂人绝计2()
近江对时间机器运转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即便是在眼下的情况,锉刀也不愿意去接受,哪怕近江所说的“世界线”和“世界”在概念上有所差异,但在锉刀看来,两者在实际情况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她很难想象,当自己所存在的世界线被毁灭后,当自己所知道的人类全都在眼前被当作柴薪一样燃烧殆尽后,在那一切都消失的尽头,到底会有些什么——那到底真是如近江所说的希望,还是一个最彻底的休止符?
锉刀同样不觉得,那些拥有宗教信仰,相信事物会在灭亡之后再度轮回的人,在真正面对这种毁灭性的景象时,仍旧能够以自己那坚定的信仰无动于衷——不,仔细想想,近江所说的情况,不正是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末日真理吗?
锉刀觉得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自己所要面对的未来,从来都没有被人证实过,自己所正在思考和注视的,也是无从去思考和注视的东西,在那自己无从了解的前方,是黑暗笼罩下的未知,那里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亦或者那里真的是一无所有?这些问题,只有在自己真的走进其中,才能知晓。可是,“不知道前方究竟会是什么”的恐惧,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感到腿软——在一些时候,人们可以选择不前进,不闯入那让自己本能感到恐惧的冰冷黑暗又未知的世界里,但是,在另外一些世界,似乎自己别无选择。
锉刀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没有选择——近江就像是一个陷阱,将所有和她接触的人都套上绞索,而猎物却已经失去还手之力。就像是现在,无论自己怎么说怎么想,也不可能动摇近江的计划。
即便如此,她仍旧想要挣扎一下,哪怕明知无法逃脱。
“……你是说,在如今的状况下,不使用时间机器,主动毁灭这个世界,我们就会百分之百随着世界一起毁灭吗?”锉刀有些不甘心地说:“你没有证据。”
“是的,没有证据,也不需要。因为当证据就是‘所有人都完蛋了’这一事实的发生。当它成为事实,那么,它作为证据,也已经不存在任何正面的意义了。”近江平静地说:“我们需要赌一赌,锉刀,也许你的运气,会让我们增添一分胜算。”
“赌博吗?”锉刀不由得苦笑起来,自言自语般说着:“没想到拯救世界竟然依靠赌博。”虽然这么说,但是,之前那激动起伏的心情,终究在必须面对的事实面前,在她身为身经百战的神秘专家的素质面前,渐渐平复。
恐惧、绝望、不好的预感、不妥当、质疑等等感性,都不可否认地存在于她的心中,但正如过去所面对的那些恶劣的事态一样,如今的情况,也等同于一个“神秘事件的危急时刻”,这么类比的话,反倒让理性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
在可以计算到的最坏结果外,寻求一个不算最坏的结果,这是每一个神秘专家都会尝试去做的事情。
“我明白了。”锉刀深吸了几口气,问到:“也就是说,我参与时间机器计划就没问题了,对吧?但是,如果有可能,我仍旧不希望将这里所有人都变成柴薪——时间机器的运转,需要毁灭世界,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不是世界,而是世界线——”近江如此辩驳到,但顿了顿,又说:“嗯,或许,说是世界也不为过,毕竟……”毕竟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却更让人觉得不安。锉刀只觉得自己本能的预感成真了,所谓的“世界线”和“世界”只存在字面意义上的差异,但在实际情况中,仅仅针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而言,两者近乎是相等的。
这意味着——
第三次世界大战,无论是末日真理教赢了,还是纳粹赢了,亦或者是联合国赢了,都没有区别。不,应该说,除了末日真理教大概仍旧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属于胜利方之外,其它所有人和非人都是失败者。
因为,“近江”这个陷阱,很可能比任何人和非人,比任何阴谋家,都要更快地按照其理念和方式,将这个世界破灭掉。
对于所有有志于阻止世界末日,有志于对抗伤害这个世界的一切邪恶,有志于拯救世界的人,尤其是网络球本身,以及始终对抗着末日真理教的神秘专家而言,这可真是个可笑的结局。许许多多的人都会用作柴薪一样烧掉,这不是神秘专家所猜测的世界末日的样子,也绝对不是末日真理教所预谋的世界末日的样子,更不是网络球数次评估后所预言的世界末日的样子,也同样不是这个世界在自然发展下步入末日的样子。
而做到了这个地步的近江——以及帮凶们——最终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对付一个可怕的怪物,进而拯救世界?”
在锉刀看来,这种说法是如此的矛盾,也无法理解,最终得到拯救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是怎样的世界。但如果近江没有说谎,那么,她口中的“怪物”又到底是什么模样?会是怎样的强大?如果有聪明人在这里就好了——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立刻就否定了自己,因为,之前自己的亲身经历已经证明了,没有得到中继器庇护的“聪明人”,在面对中继器彼此之间的撞击时,是何等的脆弱,越是聪明,处境就越是危险。
即便是现在,锉刀也不敢让自己对问题深入思考,让自己变得“聪明”起来。
“我们的敌人,你们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锉刀冷静下来,从她能够接触到的资料中,或许有些符合近江描述的“怪物”,那种不可名状的强大,那种不可名状的矛盾性和神秘性,都让她仍不住去猜测。
“潜伏在人类集体潜意识深处的怪物……”近江说出了如今每一个神秘专家都知晓的东西,但接下来,她继续说到:“也不过是它的一个表象。”
潜伏在人类集体潜意识深处的怪物也不过是“它”的一个表象,这个“它”,就是时间机器要对付的东西,但是,至今为止,都无人知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东西——这就是锉刀此时此刻唯一知晓的情况。
“是吗?是这样啊》”虽然这么说,但是,锉刀的感觉可不是“就是这样”这等言语就能表述出来的。只是,她就连“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无法想象出来,就更别提这个描述的背后所存在的更深层次的本质了。
不过,正因为对她这样的神秘专家来说,“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情报,所以,“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只是它的一个表象”这样的描述,也同样让她觉得,那个本质性的怪物和自己的距离其实也并不遥远。
“就算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只是一个表象,但只要针对这个表象进行一定程度打击,同样可以将更本质的东西揪出来吧?”锉刀虽然清楚自己的说法不值得推敲,但还是忍不住说到:“我们只要观测到它,就有机会战胜它,但真的有必要以毁灭如今的世界为前提吗?”
“你不明白,那是十分怪异又可怕的东西,像是勇者斗恶龙游戏一样,依次序打到一个个boss,然后和暴露真身的幕后魔王决一死战——这是无法做到的。”近江没有任何烦躁的情绪,一如既往平静地回应锉刀的挣扎:“按照网络球的计划,打到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就相当于破坏了末日真理教最大的阴谋,挽救这个世界于水火之中。这就是十分单纯的,对敌人的真面目估测错误,从而产生的错误想法——就算网络球的计划成功,在有限时间下,正面摧毁了被末日真理教唤醒的人类集体潜意识,也无法阻止世界末日的到来。失去了这个最终目标的网络球,在一如既往的世界末日面前,连自身都会崩溃。”
“你可以告诉他们,告诉走火!让所有人都知道,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还不是最终的敌人。”锉刀有些哀求地说:“大家会团结起来,就算最后也还是要战死,也总比就这样被烧掉更有意义。”
“……很遗憾。”近江凝视了表情忐忑的锉刀好一会,才说到:“以那种方式死掉的话,世界仍旧会毁灭,所有感性的意义,在重复毁灭的世界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锉刀那忐忑的表情,再一次融化成了苦笑,她仍旧无法理解近江在说什么。近江所说的每一个字词,都十分清楚,她也能理解,但是,当它们变成这么一长串后,虽然仍旧可以理解字面上的意思,却又觉得背后有更深沉的含义,而这个更深层的含义,才是这句话的真意。无法理解这个真意的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近江如今的思维。
锉刀默默捂住自己的脸,久久无语,她已经尝试过去拯救这个世界和自己所见到的人们,可到头来,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无法和任何人沟通,也无法和眼前的人沟通,在这个巨大而深沉的空间里,她感到无比的孤独无助。
好一会,她闷声说到:“最后,告诉我,如果不使用时间机器,就打倒了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那个更可怕的怪物会出现吗?”
“不会。”近江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就算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只是它的一个表象,就算被人类打败,世界末日也会如期降临——不,更可怕的是,也许人类和它的这个表象战斗,无论胜负,都已经是在它的剧本之中。它根本没有出现的必要。”
“也就是说,如今我们这些人的战斗,都不过是它的剧本的一部分?”锉刀似乎有些理解了:“无法反驳……许多神秘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