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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8部分

限制级末日症候-第2078部分

小说: 限制级末日症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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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作夫没有动容,他从一开始就不觉得会太过顺利,系色中枢的警戒区在病院里一直是最为深严的。不过,从桃乐丝的回答听起来,系色中枢似乎并不像桃乐丝这样呆在属于自己的“幻梦境”中,其所在的设施就是完全意义上的病院设施——果然还是需要找到安德医生吗?

    主事人的委托,不作夫已经达成了。在得知桃乐丝已经拿走芯片的那一刻起——无论她是带着怎样的态度——不作夫就已经有一种自由的感觉,虽然无法改变已经被“病毒”感染的事实,却能够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主事人的说法,桃乐丝的说法,还有自己的亲眼所见,已经给在不作夫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副宏大而未知的轮廓,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聆听更多:还有安德医生对眼下情况的理解,以及系色中枢又是怎样的说法。不作夫可以肯定,两者的说辞肯定在细节上,又和之前自己听到的,自己理解的有所不同。

    “那么,安德医生在什么地方?”不作夫继续问到,他同样觉得桃乐丝知道安德医生的位置,在这个病院里,似乎没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人事。

    “安德医生已经进入了幻梦境。”桃乐丝却这么说到:“我已经无法定位他了。他的位置和我的位置,和末日幻境的位置,都不一样,最后观测到他的时候,他是去了高塔区……他一直在寻找卡牌,你们告诉他卡牌里有秘密,他相信了。尽管我觉得那只是错觉,但是,他同样被‘病毒’感染,而病痛来得是如此的迅速又激烈,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你真的要去找他吗?他不见得会善待你,他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了。”

    “那我该做什么?既然你已经拿走了芯片,那就已经有了决定吧?”不作夫在沉默了半晌后这么问到,“我总要做点什么,当你的手脚也没关系,我实在无法忍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

    “……其实,如果还需要人手,就不会这么轻易处理掉高川复制体。他们虽然出了意外,但并不是在行为的主观能动性和方向性上。”桃乐丝似乎表达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而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不作夫觉得,她是不是轻松过头了,就好似一切事情都上了轨道,自己早已经无事可做,才在这里陪他聊天一样——但实际上呢?事情根本就没有解决,她能够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幸存的研究人员肯定还在期待着找到系色中枢,但是,实在没有系色中枢的话,有桃乐丝也是可以的。

    “你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幸存者吧?我可以让他们过来。”不作夫终于直白地对她这么说了。

    “不需要。”桃乐丝的拒绝是如此的爽快,让不作夫不由得在心中噎了一下。

    “已经不需要了。按照你们的感染状况,其实你们的思考都已经不可信了。”桃乐丝这么说到:“一群疯子思考得出的方法,并不一定比一个疯子思考得出的方法更加有用。”

    不作夫哑然,她竟然真的把如今还幸存的所有人,包括她自身,都当成是疯子来看待。虽然只听得到她的声音,却仍旧可以从中感受到这个态度的坚决。但是,这种说法和态度却没有之前那些所谓的“幻梦境”和“旧印”之类那么难以理解。不作夫自己就已经亲身体验到了,那疯狂膨胀的思维,那过于极端而消极的想法,总会在巨大的绝望、恐怖和痛苦中把人扭曲。而当事人即便知道这种情况,也无法去控制,就如同自己的意识和思想早就不属于自己了——虽然一直将所有意识态的总量当成是完全的自我,可是,在那一刻,患者会无比深刻地感受到,所谓的“自我”很可能只是一种假象。

    人们因为末日症候群而产生的疯狂和扭曲,很可能需要从一个比如今所认知到的量子理论和模因理论等等还要更深的本质,从一个人类从未认知过的角度去理解。至于这个深度和人类那充满了想象力的理论到底有多远的距离,只有在人类的认知实际达到那个程度后才能知晓。

    所以,桃乐丝说“不需要”,也是因为即便是她或系色中枢,也已经无法重新纠正幸存者们的意识了吧,她们就连自救都做不到。仅仅是眼前的桃乐丝,就已经可以从沟通中感受到矛盾和不协调的地方了,那全是末日症候群患者会给人带来的感觉。

    不作夫再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那么,我要离开这里。”他还是这么做出了决定。在桃乐丝这里,他得知了许多故事,然而,初衷却有些破灭了,桃乐丝虽然可以仍旧算是对抗“病毒”的前线,但是,她有自己的计划,而她显然不希望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灯光会为你指路。”桃乐丝没有任何客套地回答到,也没有问他打算去做什么。

    “最后问一句,你真的认为自己的计划会成功吗?”不作夫心中不断起伏的情绪,到了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你相信你对如今这个世界的认知是正确的吗?”

    “不,万物皆虚,故万事皆允。”桃乐丝如此回答到,“我只是必须去这么相信而已。你也一样,不作夫,你也有自己必须去相信的东西,但是,那东西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差别。”

    “……我知道,无信者终将要被锁在那地狱的火墙上接受惩罚。唯有信仰,给予我们力量。”不作夫在胸口划了十字,他是一个杀手,一个科学家,也同时是一名信徒,信仰的是人类社会里最普遍传播的宗教之一。他觉得,是信仰拯救了自己的人生,也一直都认为,自己的信仰很虔诚,现在,无力的自己又一次只剩下信仰了。

    他希望这一次,这有着超越性哲学观的信仰同样可以让他在剧变中,维持住自己的心理精神,除此之外,再没有人可以拯救自己了,就连自己也无法拯救自己。

    在他的仰望中,那巨大的无法捉摸的仿佛有无数的灯光镶嵌于其上的轮廓渐渐模糊,似乎向后退去,又似乎被陡然膨胀的阴影掩盖,像是那些灯光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可是,桃乐丝的这个形态注定了,她的退离绝对不是正常的方式。不作夫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他只是死死遏制自己的思维,不要受到这未知现象的吸引,再一次膨胀起来。他不愿意去思考,也不能去思考,末日症候群的病痛让他必须有限度地去认知眼前的一切。他既然拒绝了桃乐丝的药物实验,就必须自己支撑到转机来临的时刻。

    房间里的事物从模糊中退转,复又变得清晰起来,这下,他再也看不到半点不清晰的,无法理解的事物了。这个房间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有的只是普通的设备,那遇见桃乐丝并与之交谈的一幕,就宛如一场幻觉或梦境。不作夫有一种这才回过神来的感觉,而自己的身上,仍旧是那身蓝色的病人服,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事情,应该都不只是幻觉。

    幻梦境,如此奇妙的字眼,可到了现在,他仍旧无法仅用这个词,就将一切异常理顺,例如:现在的自己是否还停留在幻梦境里呢?遇见桃乐丝的时候,以及现在这个时候,又有怎样的区别呢?

    在不作夫稍稍一转念的时候,新的灯光亮起,在他的身前铺开了一条通往深远之处的路线。

2099 义体高川的现况() 
许多“高川”死了,更准确地说,许多像是“高川”的东西死了,但是,这些东西又不完全是“高川”——这是一场可怕的噩梦,没有开始,没有过程,而“死亡”也不像是结局,一大堆尸体堆积在某个地方,那里狭窄,阴冷,恐怖,仿佛隐藏有非人的某种庞大的存在。“死亡”像是这个庞大的存在带来的,但本质上却并非仅仅如此,而是有着更加深刻而复杂的原因,仿佛这些“高川”非死不可,哪怕他们曾经做了许多“正确”的事情,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是在一种“扭曲”的目的下,执行的一种“扭曲”的手段。

    然而,对于那深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不知其形态和存在方式的某种存在而言,人类所谓的“正确”和“扭曲”是毫无意义的,那仅仅是对人而言的有意义,是对人类社会而言的有意义,而不能遍及到那样的存在身上。从人的角度,用人的视角和思维,去试图理解“怪物”,根本就是无用的行为——人类有时会将猪狗拉到和人仿佛的角度,去感受它们的痛苦,理解它们的生死,用人类的目光去赋予它们生命的意义,然而,在那黑暗中,人类连猪狗都不如。这并非形容,而是一种客观的事实。

    倘若自视为人,那么,在这场噩梦中,就会切身感受到自身存在的不定性和无意义,就仿佛自我认知到的个体,也不过是如同最为客观,没有思想的原子电子一样,是那样一种物质、能量、运动规律的一种自然体现,人类视为“自我存在”的一切觉悟,都不过是自己赋予自身的幻觉而已。

    没有人,没有思想,没有道德,没有社会结构,没有自我,有的只是客观规律,一切都只是那从不停息的运动中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义体高川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拘束着,他可以看到,可以感受到许多信息,但却无法做出自认为必要的行动,自身的确是在运动着的,但却是嵌合在一个更加庞大的,自己无力动摇的运动之中,去感受那庞大的运动体系时,只觉得那是如此的复杂而显得无比的混乱,但在混乱之中却有着其必然。那并非是人为的混乱,而是天然如此。

    他看到了许多的“自己”的尸体,亦或者说,他能够从那些“高川”的尸体上感觉到和自身的联系,尽管那样的联系是如此的片面又微弱,而且,那些尸体的面容并不完全就和自己一样。是的,哪怕有着这样那样,或大或小的差异,但仍旧可以让义体高川在看到那个尸体的大致轮廓时,就有一种奇异又模糊的,那就是“高川”,那是自己的感觉。

    这些尸体给他带来的自我认知是如此的诡异,认知其死亡后,所感受到的一切信息,又是如此的让人感到恐惧。他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尸体的脸,就像是有某种力量,亦或者是自己的本能,让自己不去看清那些尸体的脸,即便如此,他仍旧知道,那些尸体的脸一定很可怕,因为他们的死亡太可怕了,所有让自己畏惧的东西,都好似色素一样残留在这些尸体上,这些尸体内部,以及和这些尸体具备某种联系的某个区域深处。

    义体高川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尸体了,在他的认知里,“高川”的自我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死亡了。然而,如此大规模的,成建制的死亡,却是第一次看到。过去“高川”的人格就像是轮回,前一个死了,后一个才诞生,但这些尸体出现,似乎预示着某种变化已经产生,而他并不清楚具体是怎样的变化。

    义体高川只是不自禁这么想到:倘若这一次自己这个高川人格死亡,连同少年高川的人格一起死亡,那么,新的高川人格还会如过去一样诞生吗?也许不会,不,应该说,他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地让他觉得不会。这一次的失败,这一次的死亡,将会是彻底的,因为病院现实里发生了一些状况,“高川”已经没有新的机会了。

    义体高川觉得,眼前这个噩梦,就是病院现实中产生某些可怕变化的象征。它在某种意义上预示了什么,不仅仅是自己感觉到的和想到的那些,而是更多的,更加深入的,更加可怕的,更加让人绝望和疯狂的。

    可是,他不擅长解读梦境,用人类已知理论去解读也没什么用,况且,人类对噩梦的解读也并没有一个完全正确的理论。

    看到这些尸体,义体高川就不由得回忆起在末日幻境中,自己于另一个精神病院中的噩梦,那个关于高塔,猎人和仪式的噩梦。那时,仍旧有许多对抗末日真理教的神秘组织存在,许多神秘专家都有着旺盛的活力,去努力参与和解决那些末日征兆。而那些事情,无论看起来像是实际的,亦或者是相对的梦境幻觉,总能和病院现实的一些因素牵扯起来——看看,就连阮黎医生都被牵扯进来,成为了牺牲品。

    即便如此,哪怕牺牲了那么多,也完全没有带来实际性的转机。或者说,凡是那些在神秘事件中产生的牺牲和死亡,以及伴随着的强烈的意志,都让人觉得,哪怕过去不怎么样,未来也有了变好的机会,可如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证明,那不过是幻觉而已。

    事情会好转,只是幻觉,事情只会在自己所认知到的糟糕前提下,向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更糟糕的方向变化——如此的让人绝望。

    人类在这种宛如天灾般的剧变面前是无力的,就像是人类在一个巨大的程序中,正在被按照既定计划删除掉一样。

    义体高川呆在这个噩梦中,拥抱并忍耐着这一切带给他的思考和折磨,如果可以停止思考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痛苦吧,然而,思考已经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他在这个噩梦里,既不能按照个体的意愿行动,也无法触碰或改变任何事物。杂乱的信息如同被风扬起的沙尘一样,让他仿佛被迷了眼。

    所有的噩梦都不会给人一个好的感觉,而义体高川此时此刻所看到的噩梦,更是让他感到自身的无力和时间上更深重的紧迫感。

    义体高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通道,去由这个通道想象整个设施空间,去猜测存在于这里的人和事物,去审视自身在这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空气是死寂的,就像是没有在流动,也没有声音可以在空气中传播,在这种寂静中,他渐渐感到自己正在脱离对噩梦的感知,有一种”上升”的感觉,却不知道会去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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